今天绝对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
六号想,如果时间可以在某一时刻永远凝固的话,那就在此时此刻吧,简直不能更好了。
他们开着车平稳的驶入了车流,外面日夜不息的霓虹幻影飞快的在车窗上掠过。
要知道,六号一直待在竞技场里,却从来没踏出过大门一步。他也就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的地方是这样让人眼花缭乱。
六号呆愣愣地瞪着那双大眼睛,半天都不肯眨一下。
杰森看的实在有些好笑,用手在他的脑袋瓜上敲了一下。
“好啦,一会有你看的时候。”
六号看得入了迷,对杰森的话充耳不闻。
杰森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你刚才不肯说,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想要去哪?”
六号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太清楚。
他根本就没出来过,哪里知道要怎么走。就只好说了自己曾经走过的唯一一条路。
他当时走的是那样的坚定,不肯忘记他踏出的每一步,每每在夜里回想,仔细地描摹着记忆里虚幻的泡影。
他们把车停在了鸢尾花巷的入口,巷口太窄了,车子根本就进不去。不过令人安心的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个地方一点都没有变过,但令人悲伤的也正在于此。
这里是被抛弃的地方,这里是帝都的贫民窟。没人在乎这里。
如果说竞技场是帝都上的一块烂疮,那这里就是烂疮上已经腐坏掉的死肉,是迟早要从帝都的地图上抹去的存在。
妓女们生活在这里,六号曾经也是。姐姐们给了他和妹妹一口饭,让他们在这个地方活了下去。那个时候他们不会有太多的事情要想,每天只有活下去这一个目标,这是十分纯粹的生活,尤其对于六号来说,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复杂了。他想不明白那虚与委蛇、觥筹交错、充满着虚伪和狡诈的世界。明明在鸢尾花巷,每一个人都真诚地袒露着自己的欲望。
所以他听不懂他人之间的谈话也不想懂,即使在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却还是只能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真的很抱歉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实话?
为什么要隐瞒?
为什么只听得进虚假的谎言?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听一下我在说什么?
这绝对是上帝开的一个玩笑,他让一个说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人可以看穿一切的真相,结果所有的真实都成为了一个痴傻之人的妄言。
所以他怀恋这里,就像婴儿怀恋着包裹他的第一块襁褓。
杰森的出现让他在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他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到的地方。
对此,他很感谢杰森,他不知道杰森为什么要“拯救他”,以往想要这样做的人不知凡几,他们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以拯救他为借口,想要带他逃离地狱。这些人仿佛都十分乐意去拯救他人,扮演着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角色,六号可不会惯着他们,所以日复一日竞技场的地下室里垒出了累累白骨,他们都变成了六号的手下亡魂。
但杰森不一样,六号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杰森认识繆恩。
请别太奇怪,六号甚至明白杰森认识的并不是自己这个繆恩,还有许许多多个繆恩。
六号被他人看做痴呆的疯子,但这个疯子的嘴里说出的全都是真话……那他还算是个傻子么?
六号心里明白,杰森并不是来找他的,他是来找另一个,属于他的那个繆恩。所以他分外珍惜和杰森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收敛阴暗的爪牙,猛兽以他柔软的毛茸茸的腹部示人。
而六号是杰森第二个遇到的繆恩,现在的他还没有以后遇到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繆恩时依旧能够保持镇定的见识和毅力。他现在正为眼前这个爱人的同位体的遭遇而怒火中烧。
以后的他一定会给现在的自己两个大嘴巴,繆恩还是那个繆恩,无论在那个世界都不值得同情。但都结婚了还能怎样,还不是要照样牵着狗绳过下去,魔法契约可没有离婚一说。再说,杰森也的确是自愿的,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分不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