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横肉的汉子却彬彬有礼。
“假如德安阁下想要参与进来......不如将庄园上的壮丁编入民兵队伍。”
“到时候再由殿下书信一封，着重陈明阁下的贡献，加封伯爵还是板上钉钉的。”
“叔叔。”贞德轻轻摇头，开口问道，“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维尔纳抬着眼睛，视线在贞德和德安之间流转，然后定格般盯着德安的眼睛。
此刻他的表情平稳下来，或者说藏匿在横肉之下看不清楚。
他在心中复盘着边境的地图，寻找着战略上的可趁之机。
任谁看到那对小而精悍的眼睛，都会明白其中藏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透过眼睛，德安就好像看到了一位饱经风霜的长者。
回到现实，不存在什么仙风道骨的前辈，只有那张河北张姓再世的凶脸。
“阁下可愿随我一同，杀到芙琳娜去。届时对科迪港成犄角之势，合围来犯之军。”
“我和圣女会说服西法兰克王重新册封您的伯爵。至于科迪——争执中需要更强者来调停，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山高国王远，更何况神圣统一帝国对外封诸邦的控制力本来就弱。
在“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制度惯性下，很容易便造成贵族身份的多样性。
德安的爵位原本便承袭自西法兰克地区，是他的爷爷跟随那位陛下征战时获得的。只不过随着那位陛下战败流放，路易举家搬迁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德安 路易 索托斯的爵位，却如同那位陛下组织的契约法典一起保留了下来。
现在这座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园，肥沃的土地，还有贵族头衔，是德安的家族用钱从前一任科迪王手上买下来的。
所以德安爵位的应该被称为“西法兰克世袭功勋即南科迪路易领男爵”。
“应该再慎重考虑些。”
薇薇安皱着眉头，斟酌着用语提出了反对意见。
她已经找到了地区边境的地图，将其铺展在书案上。
被压在地图下的书籍形成了不平的褶皱，这并不妨碍薇薇安踩在德安的椅子上
挥斥方遒。
“眠时近卫五百人，就算加上临时征战的民兵，也不过两千人。”
“而对方呢？但从已经侦明的情报来看，粮食足够支撑得起万人的军团消耗吧？”
“且不提眠时的战力——”
维尔纳眉头紧锁，抢声回答：“眠时上下皆可以一敌百。有什么问题？”
“不是，敌况不明孤军深入，后勤不备贸然行动，处事不机打草惊蛇。你这是想带着德安阁下送死！”
薇薇安皱着眉头，她讨厌冒险，尤其是这样完全是送死的冒险。
德安朝薇薇安问策。
薇薇安浅笑两声，
*
城门任意通行，城楼上的士兵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哨台上的伙计眺望着远处的山野，随后城卫军贴出了城外有狼群出没得消息。
太阳在地西边落下，还未到从东边升起。
伴随着逐渐升高的牛角号声，城防军的驻军营地亮起灯火。
威廉被人从床上扒下来，他看到了同自己一伙的队友——麦克斯。
麦克斯已经穿戴整齐，拉开了帐篷帘，外面是一片漆黑，还能看到几个火星儿。
而把自己摇醒的是莫德勒，他的黑发总是引人注意。
因为他或者是什么贵族，毕竟黑发血统还是很高贵的，可能家道中落了之类的——
另外还因为威廉自己和麦克斯都是金发。
威廉晃晃脑袋，清醒了过来。
莫德勒将一团衣服扔来，威廉伸手接住，就听到莫德勒接下来的话。
“嘿，赶紧穿上你的制服。咱们的圣女终于想起来咱们了。”
完蛋，威廉心中这么叹了口气。
接着，站在门口的麦克斯调起灯笼，指向莫德勒。
“她是圣女，莫德。我们应当敬畏。”麦克斯一板一眼的说道。
“得了吧，阿麦。我见过的女性比你吃过的点心都多，圣女？你见过哪家有天天住教堂的圣女。”
莫德勒这么随意的说着，毫无麦克斯口中的敬畏之心。
“我跟你讲，那圣女和普通人一样，除了不能碰——这还是个缺点。
“再说，她们不够高，鼻子也不够翘。迈克，等回了皇城我带你们——”
莫德勒的话很快便被打断。
“莫德——”
而威廉一边把腿塞进裤子，拽了拽莫德勒的衣服，示意他看麦克斯。
莫德勒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麦克斯脸色涨的通红——显然不是害羞，他生气了。
“额，要不在这找一家？比那圣——”
“莫德！”威廉套好了衣袖，将他们的长步枪全都塞进莫德怀里，“算我求求你，你别提殿下好了。”
“哼，叫我麦克斯。迈克听起来像是西边的野蛮人。”
麦克斯不在争吵，他撇过头去，提着灯在前面领路。
他们队伍还有两人，已经出发了。
他们也得快点。
威廉一行是看不到圣女的，他们很快就接到了任务。
搜捕镇上可疑人士。
“都抓起来？”
莫德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领队。
威廉也感到不可思议，他莫名的感觉，这件事和前几天他发觉神父失踪脱不了干系。
麦克斯已经整装待发了。
五百人的部队很快被分成三队，三百人把控着四面城门，还有二百人分成两队走上大街，维持秩序的同时，搜索着可疑人物。
*
镇长府，是科迪洛奇亚王国设立在科西斯的行政单元。
这里曾一如既往的清闲，人们过着七点点卯，三点下班的生活。
镇长是位年逾半百的老者，他畜着山羊胡，长长拄着拐杖。
这天他一如既往的来到市政府开门，却发现这里已经被围住了。
见到他，人群中突然生发出一阵骚乱，士兵自觉让开道路，
紧接着一席白袍的少女从中走出。
镇长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恼了！
他的位置是国王任命的！
就算是圣女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蔑视王权！
“这里是科迪洛奇亚国领，你——”
他举起拐杖想要敲向地面，但一下子被几十个枪口瞄准。
白胡子老头咽了口唾沫，当机立断松手。
拐杖闶阆一声摔在地上，而他的双手已经举过头顶。
“您，您有什，什么吩咐？”
“你被罢免了——现在科西斯进入军控状态。”
少女不到老村长肩膀高，她脸色冰冷，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贞德抬起手，她身后的士兵动了起来。
在军士长的带领下，这位老镇长很快就被押送往看守区。
老镇长没有尝试反抗，他年纪大骨头老了经不起颠簸，反倒是在不停地叹气
很快，在圣女的命令下，由维纳尔率领的禁卫军封闭城门，重新组织着城内的秩序。
在维纳尔身后的队伍里，威廉的小队正押着几个人前进。
被押送的人员里，有旅者、商人，而镇长也在其中。
有个年轻人有些不服，他还算客气的朝身边那个穿布装制服的伙计提问。
“老哥，我是在这住了有两年半了，犯事怎么想都不是我吧？”
麦克斯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他们身后的威廉笑呵呵地上前。
“啊达，你三年前来到帕希斯，然后就开始向外传递情报。你是北边科迪夫琳娜的探子，又收了海对面——我们懒得查哪个——国家的钱，顺便把消息倒卖给商人，一份情报卖三家，你该死啊。”
“你们早就知道我了？”
啊达脸上笑容僵硬了不少，他在这逍遥快活了三年，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吗？
“不，不只是你——”
“纪律！”麦克斯拍了下威廉的肩膀，威廉这才注意到前面他们老大来了。
威廉踢了阿达一脚，让他回到队伍中去，接着威廉挺胸抬头走出了仪仗队的姿势。
他们的老大——眠时近卫团长——维尔纳的声音传来。
“回去之后一百个简化圣术回转。”
——圣术回转，同属性士兵之间通过力量频段共鸣而提高圣力适配的秘术。
对于军队来说，大抵是需要两个男人互相切磋。
威廉面色一苦，他高喊一声：“是！”
麦克斯从来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但他的快乐是短暂的，接着便听到维尔纳严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麦克斯·施耐特。没能及时拦下队友，罚一百......阿诺尔德——莫德勒·阿诺尔德——人呢！”
“来了来了。有何吩咐团长！”
莫德勒从队伍后面赶来，接着他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语。
“你罚一百五！”
现在是三个男人了。
莫德勒脸上拧巴起来，他有些恼地从后面拍上了威廉的背，嘴里放着狠话。
“他娘的早知道不跟你吹了，下次把嘴巴拉链拉上！”
“别啊。”威廉笑着勾搭上莫德勒肩膀，“神说有难同当——而且晚上没有你的故事，咱们还怎么睡觉。”
“行吧，那今晚你也得来一百五十个。”
莫德勒没好气地和瞥了他一眼，这么说道。
眠时近卫团很轻易地就控制住了这座小城，虽然引起了一些混乱，但都被和顺利的镇压了。
城市的市民代表都表示欢迎这次行动，并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芙琳娜打过来了。
这也直接敲响了市三级会议到来的钟声。
“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庭和城市，现在是时候坐下来谈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