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欠债还人
“813房……813房……”一个佝偻的身影穿梭在楼道间“哈!在这儿呢……”那身影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个房门“咦?门锁坏了?”他毫不费力地推开了门,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电脑……电脑……这家伙的电脑在哪?……咦?这是什么?”他看见桌子上放了个钱夹“嘿……我的了……”他伸手想去拿钱。手刚摸到钱夹,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外力从背后扑倒“啊!!!!!”他惊恐地叫了一声,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把闪着寒光地刀刃架在他的颈动脉边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钳在他脖子上的铁手。目之所及之处,还有一个举着手枪对着他脑门的女人。
“你tm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哲不带半点感情地问着他话,这语气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别……别杀我……我只是……过来捡点小钱……”
“真的?这家伙都住这种公寓了?他身上能有几个钱?”
“多少……多少有点积蓄嘛……”
哲盯着这小毛贼的眼睛思考了片刻“赛琳娜,喂他吃几颗糖。”哲抓起毛贼的衣领把他拉起来。赛琳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瓶子。
“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吐真剂。”
小毛贼看着赛琳娜从瓶子里倒出熟悉的药片,立即在地上开始扑腾起来“我!我不能吃那个!这……这……这是哪门子吐真剂?!”
“呵……看来你很清楚这是什么啊……”哲抓起小毛贼猛地猛地往墙上甩,这一下差点没把他脊背骨摔成十七八截。
“得来全不费工夫……估计你就是清道夫的人吧。”
“你……你想怎么样?!”
“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哲弹出左臂的打桩机“不然我把你脑袋戳成烤串,能听懂吗?”
“好……好……好!您尽管问!都听您的!”
“第一个问题,霍普金斯,认识吗?”
“认识认识!我就为了这个而来!”
“嚯?为了干什么?”
“他……他电脑里的东西!!”
“他现在人在哪?”
“红……红木区……高架桥底下的烂尾公寓里。”
“他去那做什么?”
“他没钱还债……所以就……就还人。”
“还人?怎么还个法?”
“他……他那一身义体,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但……但也能卖几个子儿……”
“唔……我明白了。”
小混混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实话,你割过别人器官吗?”
“什?什么?”小毛贼迟疑了一下,这个问题几乎就是送命题,当清道夫的,哪有没干过的?“没……”毛贼踌躇地吐出一个字。
“行吧……我听够了。”哲一把把毛贼从地上抓起来、
“不!不!真没有!不要!不……!!!!!”毛贼看见哲左臂上弹出的义体上各种机械结构一阵作动,紧接着一拳砸向他的下巴
“砰!”一阵火药爆炸的火光闪过,一根钨钢枪头从毛贼的下巴直插进去,带着血滴从天灵盖伸出。火光散去,枪尖收回。哲丢开毛贼已经没了气的尸体。
“还要翻他电脑吗?”赛琳娜指了指桌上那台电脑。
“这家伙把该招的都招了,走吧,我们直接过去,去晚了人可能就没了。”
“你还是等我一下吧,我先拷下来……用不了多久。”赛琳娜从手腕抽出数据线接到电脑上。“你先下去,我待会跟上去。”
“嘀嘀嘀——”
【下载完成】一行红字在赛琳娜视野里闪了两下,赛琳娜拔下数据线,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
一个铁塔一般高的壮汉站在门口,晚风让他有些许冷,他裹了裹外套,活动了活动脖子。这时一阵摩托引擎声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两个人手上都抓着一把武器向他走来。
“站……!”没等他这句话说出口,一颗子弹便贯穿了他的脑门。
“操!有敌人!”这一声枪响引得屋里一种清道夫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纷纷丢开手里的劣质咖啡和合成肉披萨,抄起手枪霰弹枪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
“什么?就两个人?”一个清道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没过多久便转为狂喜,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随后便冲着同伙大喊“就两个!其中一个身上还有高级货!上上上!”清道夫拿着像一群恶狼看着待宰的肥羊一般一边跑一边开枪。
“砰——!!!”一声大口径武器独有的震耳欲聋的枪声传来,子弹竟把两个清道夫打了个对穿!但这还没完,赛琳娜端着一把12.7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竟打出了半自动步枪的节奏,犹如死神挥舞着镰刀一般收割着在场所有清道夫的性命。
而那个身上有高级货的男人,竟然能在数秒内点爆好几个人的头。坏了,来者不善!这时,屋里冲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但从那满是接缝的仿生皮肤来看,这家伙应该不是一般人。皮下护甲,强化肌束,这家伙估计少不了。
所有清道夫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只见这个身上肌肉大的像肿瘤一样的壮汉像头野牛一样冲了上去,他身旁的那个拿着反器材步枪的女人绝对来不及开枪,就算开了,有皮下护甲的缓冲,只要没打到要害,一枪下来也没办法一下子要他的命,他们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哲被撞倒,然后被拎起来掐断脖子,接下来就可以把这一身没见过的高级货扒下来,绝对能大赚一笔!
但事实真会这样吗?哲左手在蛮牛向他冲来的时候猛地一握拳,左臂义体弹出。
【打桩机:就绪】
在两人相隔不到半米的那一刻,哲一个侧闪,俯低躯干,左手“砰!”的一声冒出两团橘红色的火球,这壮汉一下撞到了一根突然刺出的钢钉上,钢钉直接戳穿了他的心脏。
心口传来一阵凉意,仿佛被冷风猛地灌进胸膛,壮汉眼睁睁地看着这根钢钉从自己自认为坚不可摧地躯干里收回,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他没了力气,一头栽倒在地上。
其他清道夫见自己手里的王牌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一时间全给吓破了胆。
“一个都别放走,这群人渣……”
“那是必须的……”赛琳娜再次举起狙击枪,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收割着视线里每一个惊慌失措的清道夫。一发发子弹撕裂着清道夫的身体,撕裂着他们的头骨。也许这才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应有的下场……两人跨过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在屋里寻找着目标人物的踪影……
突然,他们发现角落里的手术台上躺着个人,要不是他还有微微的呼吸,身体还会随着呼吸作动,哲和赛琳娜可能都会把他当死尸忽略掉。
两人走近一看,那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狗牌“尼克·霍普金斯”
“呵……你们是来找我的吧?”霍普金斯躺在手术台上有气无力地说这话,他现在的样子用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两条腿已不见踪影,左肩上只连着小半截残缺的上臂,甚至伤口还都是新的。拆下来的机械腿机械手被丢在一旁的一个铁桶里,左眼眼窝里空荡荡的,看来是义眼被拆掉不知道丢哪去了。
“朋友……帮我个忙……”霍普金斯用残存的右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桌子上的是我的手枪……给我个痛快好吗?”
哲拿起桌上的手枪——一把12.7x55口径的特制左轮手枪“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吗?我们可不是来救你的。”
“我知道……你们是来杀我的。”
“你知道你干过什么吗?”
“记不得了……发病的时候我可没有多少理智……但我知道我杀了无辜的人……”
哲迟疑了一下,他看着握在手里的左轮手枪陷入了犹豫。
“快点……孩子,我可不想因为流干了血而死,那样一点也不痛快……”
“杀了我……这支枪就归你了……”
“快点啊……杀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有那么难吗?……”
“别犹豫了……我成这样了……已经救不活了……快点……”
“你跟我一样,对吧?”霍普金斯的语气越来越微弱。
“什么?……”哲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接下来的事应该让上帝来决定……开枪吧……”
哲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枪,颤抖着扣下了击锤。霍普金斯听见了击锤被扣下的声音,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谢谢你……孩子……”
“砰!”枪响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发慌……
………………
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刮着,远处的单轨列车从楼宇间穿过,五光十色的霓虹广告牌让人眼花缭乱。哲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手里的啤酒发呆。
“别想那事了,好吗?”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哲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只是……想起了,你死的时候……唔!”赛琳娜没让哲继续说下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随后用自己的嘴唇堵上了他的唇。良久,唇分。
“还惦记着……我不在这里吗?怕啥呢,我在。”赛琳娜走到哲旁边坐下。“看看这个吧。”赛琳娜递来一个平板,我从他电脑里扒下来的。
………………
【2064年7月20日】
[ 今天回到了新美国,我只剩一只右手了,我还能干些什么呢?部队给我发了一笔钱,我打算拿去装一组义肢,但是装完之后似乎就不剩多少钱了。]
【2064年8月4日】】
[ 连续做了一个多星期的噩梦,根本睡不着觉!我老是梦到同一个场景!我感觉我要崩溃了!]
【2064年8月7日】
[ 又梦到了那间医院!上帝啊我到底干了什么!我杀的全是无辜的人!全是手无寸铁的人!我梦到他们从地底下爬出来把我咬碎了吃掉!要是这是真的就好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不,我没有错,我只是执行命令罢了!一定是这样!]
【2064年8月9日】
[ 我做不到!我居然没办法扣下扳机给自己来上一枪!果然我还是想活着吗?我为什么会想活着?上帝啊,你会原谅我这个罪人吗?]
【2064年8月10日】
[ 有个人卖给我一种药物,吃了之后平静多了,但是这种药好贵,一千块才一颗。]
【2064年8月17日】
[ 该死的幻觉!不!那不是幻觉!他们来要我的命了,上帝派人来杀我了!]
【2064年10月24日】
[ 药快没了,钱也没有了,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邮件】
[发信人:“中指哥”]
那批药的钱你还给不给?再不给我们就带人上门催债了!
2064年10月28日
【未读】
………………
资料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从他电脑里翻出来的,你算是给了这个可怜人一个好结局。别纠结了好吗?”赛琳娜拉开一罐啤酒“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明白吗?”
哲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那把手枪,仔细端详了一圈,在霓虹灯的溢光下,哲发现枪上刻着一行字“Twilight.To Nick Hopkins”
风还是静静地吹着,喧嚣之下,是角落里的片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