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中,海尔诺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从胖哒的神情和转身就走的举动来看,恐怕是自己自以为隐蔽的手段根本没有骗过马鲁科洛,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然而,海尔诺作为阿瓦罗萨部落大总管的位置二十多年,绝非是胖哒所想的没脑子的蠢女人,她所表露出的愚蠢,只不过是信息不对等罢了。
虽然在胖哒和小白蛇的加持下,海尔诺的力量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膨胀到了她自己都难以想想的地步,但这就如同小孩拿枪,力量是够了,但运用方面比起班科出身的胖哒还差的很远。
这也是速成天赋的最大弊端之一,那怕有了力量你能用处多少都很是一个问题。
海尔诺抱着艾莉,眼睛看向了炉户中的几个身披白袍的少女,棕色眼眸浮现起银色辉光。
几名少女戴上兜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母亲,您没事吧?”
艾希很是紧张的将母亲葛伦娜搀扶起来,其实她能看得出来自己母亲并没有多大伤势,很明显海尔诺留手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海尔诺姨母为何会突然强大到这般地步,连自己的母亲都如此轻易的败在了她的手上,但艾希还是看得出海尔诺对自己母亲确实没有恶意的。
艾希担心的,其实是自从自己记事以来,在对决中从未败过的母亲,能否接受的了她败给海尔诺的现实。
“我没事,不用担心。”
葛伦娜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揉了揉艾希小脑袋,脸上居然露出了释然的笑意,完全没有艾希想象中的失落或愤怒。
“母亲...”
艾希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母亲,她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败在海尔诺之手,还是在强颜欢笑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轻揉的推开艾希的搀扶,葛伦娜看向了海尔诺,说实话她真的没有多么的失落,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
战母这个位置象征着部落最高荣耀与权利,但于此背后,是沉重如山般的责任和义务。
肩负重担的感觉,不仅仅是一千个人对你翘首以盼的期待,更是一千张嗷嗷待哺的嘴等着你去喂食。
比起当上战母的这二十多年,葛伦娜是真的怀念自己曾经只是一名战士的时刻,不用想着部落的发展,不用计算部落还剩多少口粮,不用去想一个个深受重伤的部众该如何安置,只用打磨自己的身躯和武艺,在战场上肆意驰骋。
那是多么愉快的生活。
“海尔诺,我的妹妹。”从今以后,你就是阿瓦罗萨部落新一任的战......”
就在葛伦娜按照以往旧制交接权利与地位之时,骚乱忽然爆发。
正打算从人群中离去的马鲁科洛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女,按照以往的伪装,他正想出言询问对方是否哪里不舒服。
然后就见这少女一把扼住他伸出搀扶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从袖口中滑出的短匕,不由分说的直插他的心口!
马鲁科洛一惊,几乎本能的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扼住少女持匕手腕,扭转间将其缴械,一套动作流水行云,即使是如海尔诺这般经验丰富的强大战士看了都不由得感到惊叹。
那么问题来了。
你一个自称是冰霜野祭祀,只懂得一点微末的治疗术和增益术,哪来的这种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娴熟的反制手段,更重要的是...白袍少女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现代少女的小拳拳,你一个‘弱小’的冰霜祭祀,哪来的力量拦下她的暴起刺杀,又哪来的力量缴她的械?
在出手的瞬间,马鲁科洛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种种思虑,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我暴露了!
左肋侧与右肾腰部传来如针扎般的危险预警,马鲁科洛眼眸骤缩,刺杀他的不止一人!
狂风在他的操纵下卷起了漫天风雪,以他为中心席卷向四面八方。
一名名普通的炉户在暴雪冲袭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但却也依旧保持着三五抱团的基本编制。
动用冰霜魔法清场后,马鲁科洛终于注意到,在自己的左侧和右后方各有着一名白袍少女,即使在风雪的吹袭下,都隐隐有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仿若根本不存在的幽灵。
若不是那两把匕首已然刺破了他的皮肤扎进了他的血肉中,他真的毫无察觉。
“好可怕的隐匿能力,是魔法么?”马鲁科洛暗自心惊的喃喃低语着。
这样的白袍少女还有多少人?
他之前从未察觉到这群人的存在,这些白袍少女到底是何时成长起来的?
如果这隐匿能力是一种魔法的话,那么修习这种魔法所消耗的物资有多大?
种种疑问袭上心头,仿佛触摸到黑暗面的马鲁科洛感觉阿瓦罗萨部落的水,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马鲁科洛?!”
熟悉的少女声音在身后传来,马鲁科洛低着头没敢回望,体内的魔法能量凝聚,手中一直以来被他当做拐杖用的法杖浮现出的黑蓝色的浮光,强烈的魔法能量波动四溢。
艾希张了张嘴,原本想向海尔诺姨母求情的她愣在了原地,一只被当做部落继承人来培养的她自然不蠢,一个这种级别的冰霜祭祀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而这样一个强大的冰霜祭祀伪装成一个弱小的冰霜野祭祀渗透进阿瓦罗萨部落中意味着什么她同样明白。
想想自己少女情怀那青涩的情感,艾希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这一刻,她除了难以置信以外只有被欺骗的怒火。
她从一旁的族人手中夺下了弓箭,毫不留情的射向马鲁科洛后脑。
或许,青少年时期对优秀异性的那一点懵懂,从来就不是什么喜欢或者爱,只不过是对美好事物的贪婪和占有欲罢了。
所以当美好破裂,艾希并未感到悲伤和痛苦,只有想将其毁灭以遮掩自己过往的愚蠢。
弓弦与破空声响起的瞬间,马鲁科洛侧过头,锋利箭矢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并不深刻的血痕,或许就如同他在艾希心中的地位,即使失去了也不过是一道细微的创伤转瞬即愈。
“哎...”
马鲁科洛叹了口气,手中鹿角法杖横扫,在冰霜魔法的加持下宛如一把重锤。
手持短匕的白袍少女们灵巧躲过,俯身间又是三把匕首从不同的方向刺向马鲁科洛身体各大要害部位。
诡异的灵活性,完全察觉不到的气息,匕首刺破血肉前几乎失效的危险感知力,让马鲁科洛在面对这三个对他来说并不怎么强大的白袍少女,却是束手束脚一时间内竟落入下风。
失恋的痛楚和在心爱之人面前的狼狈,让马鲁科洛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些烦躁。
鹿角法杖点地,狂风之力在他掌中涌动,右掌前推。
风雪凝结成冰晶,伴随着狂风呼啸,如同一枚枚弩箭射向三名白袍少女。
诡异的是,夹杂着冰晶的狂风在吹袭至少女时,被一股自然之风偏离了原有路线,大半冰晶偏离了预定轨道,剩余的小部分冰晶也都是擦着少女的身躯划过,虽然将白袍撕裂成破破烂烂的,并成功将其逼退,但着本应该致死的冰霜魔法,却并未造成多大伤害。
目睹这一幕的马鲁科洛微皱着眉头,总感觉她们的运气好的有点过分了,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在帮助她们一般。
白袍少女没有再度突袭而来,可马鲁科洛却并未放松下来,反而握住鹿角法杖的左手更紧了一些。
二十多名白袍少年手持长矛在十几名高大身影举着塔盾的掩护下举着结阵向他走来,原本刺杀他的三名白袍少女从披风下取出长弓,与十几名同样装扮的白袍少女弯弓搭箭遥指向他。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自后方传来,马鲁科洛扭头回望,只见海尔诺周身燃起冰蓝色气焰,他眼中露出了难以相信的震惊,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无力的绝望感。
作为从冰霜要塞面见过丽桑卓朝圣归来的冰霜祭祀,马鲁科洛也算上的是班科出身的冰霜祭祀,他很清楚那冰蓝色气焰本质上其实是被束缚无法消融于天地间的能量。
这本该在接触到外界后迅速消融,如同一滴墨水滴落大海般的能量,但在海尔诺的意志束缚下凝而不散,围绕在她周身反向吸附天地能量。
意志干涉现实!
是超凡入圣的起点,更是超凡者最为标志性的力量。
在冰霜祭祀的相关记载中,整个弗雷尔卓德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除了远古半神之外,也就只有寒冰三姐妹了。
打不了的,没得打了。
马鲁科洛彻底丧失了斗志,他想不明白,你特喵的有这级别的力量,你直接展露出来不就完了么?扮猪吃老虎给谁看啊!
不就阿瓦罗萨王座么?你早说我敢不给嘛,你特喵的倒是早说啊!
马鲁科洛扭头看了眼同样懵逼的艾希,很明显,即使是艾希也不清楚阿瓦罗萨部落中竟然有着这样一支强大战力,更不清楚自己的海尔诺姨母竟然强大到此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