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复活古琳达吗?”黑山羊仰头,看向多萝西的面庞。
带着些嘲讽、带着些诱惑,带着深深潜藏的恶意。她以万物之母的位格道:“我,可以,帮你做到哦——”
“……”
多萝西凝视着巴风特,目光在那象征审判的烙印上久久停留,却出言否定了:
“她总是想着爱与正义什么的……如今的结局,也算她自作自受的美梦吧。”
“美、美梦?”
黑山羊无法理解:“她死前,可是在哭嚎哀求,甚至还呼唤你的名字——这怎么可能是美梦?”
“你不理解没关系,你的下属能理解就行了。”
多萝西跨过黑山羊、或者说被困在巴风特角色中的正义傀儡,凝视她身后的黑暗。
幽幽的,有戴着森严面庞的黑甲骑士现身——
巴风特座下最强最凶之徒,黑之尖兵,琳达梅尔。
“被驯服的魔女……你的罪业,当真是罄竹难书。罪孽无从洗脱,唯有死才能洗脱。”
真是熟悉的话,昔日古琳达身边,也总有人这么说话吧?
多萝西笑了笑,多少带些缅怀:“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不向我出手?”
“……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想打断巴风特与你的对决。”
“所以,你为何现身?”
“——正义,即便死也要践行!”
琳达梅尔一声叱喝,一身杀意凝聚如火,即便隔着严实面甲,也如猩红烈焰般在这黑暗世间亮起!
她挺起长枪,驱驰幽魂般的战马,一往无前地冲向多萝西。
“魔女!授首吧!”
“倒是你才应该死一死啊,琳达。”
多萝西嫣然一笑,穷观魔力乃至法则的双眸亮起,像是要看穿琳达梅尔的攻势、破绽、乃至血脉源流——
“果然,黑山羊连巴风特的身份都舍不得遗弃,古琳达的灵魂更是会被完全利用。”
轻叹着,多萝西抬起了法杖。
是轻蔑,亦是举重若轻。
魔力犹如火流星,无穷无尽地自魔杖中奔涌而出,盘旋、照耀、仿佛将黑暗都化为了流星龙卷的灯光秀。
琳达梅尔的攻击,落在流星之上,破开一颗、两颗;其长枪也裂开一道、两道……
轰隆。
神下最强,折枪陨落。
而后被无穷尽的火流星淹没,仿佛葬身于大海中,再没了声息。
但,就这样结束了吗?
多萝西没有放下法杖。
从身后,也传来巴风特悠然而满怀恶意的笑:“还没完哦,那对孩子,可是我颇为得意的作品。”
流星熄灭一颗。
流星熄灭两颗。
一颗又一颗的流星熄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一刻到一息、又从一息到一瞬。
无穷尽的火流星开始成片熄灭,而在那重新涌现的黑暗中,骑着狰狞扭曲黑马的黑甲骑兵,再度幽幽浮现:
“只要罪恶还未消亡,我就会从任何角度浮现……”
“不死人?那么,就将你封印吧。”
多萝西也稍稍打出了点火气,魔杖划出方格,准备给这似是而非的友人残魂一点教训——
但就在这时。
“你们不要再打了!”
黑之裁判所的深处,绵软无力却又隐含坚韧的声音,忽地传递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巨斧。
银光飞旋,斩在两人中央。打断了箭弩拔张的气氛。
琳达梅尔疑惑中带着些烦躁:“米兰达,你要做什么?这是正义的狩猎。”
“你已经败了,就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披着米色斗篷的少女走出,眸子带着些死气与癫狂,更多的却是理智的反驳:
“更何况,她所践行的善,早就盖过了罪业。”
“这话,你和被她杀死的死者说去吧。”
琳达梅尔毫不退让:“我只负责倾尽一切追杀罪业。”
“……海因,别再看戏了,出来劝劝她。”
米兰达不知该如何反驳,干脆再度将巨斧一砸,呼喊道。
“好好……我海因大爷可真是劳碌命,这往常不是教戒师的活吗?艾兹瓦尔德。”
黑袍黑面,肩扛镰刀,纯粹如死神的家伙来到了场中。
她瞥了眼多萝西,不以为意道:“就算不行善,她的罪业也没多严重啊,不就是作为从犯杀了几千魔女、过度防卫杀了几个亿士兵吗?”
“你这家伙,满口胡言也有个限度!”
琳达梅尔的愤怒立刻被转移了,调转枪头,对准了死神般的海因。
相对、相立,气势相迫。
这黑之裁判所……每天都这么……健康有活力的吗?
多萝西欲言又止。
米兰达走到她身旁:“走吧,我给你带路。”
“嗯?这就能离开了?”
“世上罪业很多,即便是琳达梅尔,也只能到处乱逛,杀死进入视线的人。”
米兰达淡淡解释着,还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想去看看你弟子、那个所谓的世界最强——我的愿望,就是将此身托付给最强。”
“……”
又一个问题儿童?
多萝西迟疑地看向巴风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从黑山羊的身份开始,就是个纯纯废物。
巴风特不知腹诽,还嫌弃地摆了摆手:“你这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的妞子,白养你这么大了!赶紧滚!黑之裁判所不需要你这样软弱的正义!”
……
就这样,米兰达与多萝西返回了魔女之家。
米兰达出乎意料的是个宅女,很有耐心地等待李林……
然后,在师徒两人滚床单时,突然变了个性子,翻脸突入!
稀里糊涂或者说顺水推舟。
李林的异世界冒险,又多了个习惯杀戮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