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部柔和的灯光顺着缓缓敞开的自动门,往外流淌,映照在了两道背对着他们的单薄身影之上。
“来了么?”
瑰红色的眼眸微转和源稚生对视了一眼,那如同耀耀生辉的宝石般的目光在暗淡的光下让然难以忽视。
“抱歉,来晚了。”源稚生语气平淡的仿佛友人一般,但衣摆下的右手缓慢的抽动。
噌的一声,长刃出鞘,刃上流动着湛清色的寒光,刀铭“蜘蛛山中凶袚夜伏”,来历不凡,上千年来传承有序,持有者不知斩杀了多少妖魔鬼怪,刀身也不知染上了多少不可思议的血液。
夏弥转过身看着他,眼珠转动,盯着源稚生那张脸瞧了好一阵,惹得后者微微皱眉,最后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语气轻松的对着克丽丝开口,“似乎有几分相像?”
她指的是琉璃酱和源稚生的相貌的确有很多轮廓线条类似。
“相像?”矢吹樱在少主身侧半步,抬起头眼神凛冽的看向夏弥。如果少主的对手是克丽丝的话,那她的对手自然便是这位不清楚来历的女孩了。
“你不用知道。”夏弥看都不看她。
矢吹樱眯了眯眼,正要做什么,源稚生伸手按住了她,“听着,我们这样赶回来,并不是为了和你们吵架的。相反,如此闯入源氏重工,还依旧如此心大的停留在这里,要么是对脱身的手段非常自信,要么就是认定我们并不会对你出手。”
克丽丝依着铁栏杆,“你觉得我们是哪个呢?”
源稚生避而不答,“我已经让辉夜姬封锁了地下,除了我身后的电梯以及你们依靠潜水器闯入的运输通道,不会有别人再进入这里。”
“这样····我们聊聊?”克丽丝收回了目光,看着水面上映照着她漆黑的影子,咧了咧嘴角。
“可以,或者说我本就打算和你聊一聊,只是你的邀请方式让我有点难以接受。”源稚生说着,将蜘蛛切收回刀鞘,气氛也瞬间缓和了起来。
虽说是要聊一聊,但一时间还没人开口,一个盯着水面,一个看着盯着水面的,另外两个瞧着面前的两人,张嘴又闭口,宽敞的隧道里只剩下了流淌着的水流声回响。
“不是说要聊聊么,怎么不会说话了?”克丽丝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还是说让我起头么?”
“不,正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有点难以取舍。”源稚生吐出一口气,又突然捏紧了拳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克丽丝愣了愣,随即看着源稚生笑了出声,有些失望的摇头,“我以为你还会问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没想到会是这个。”
源稚生面不改色,“你可能不清楚,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经和上杉越接触了,通过他,我也知晓了许多你的秘密。”
“是么?”克丽丝轻笑,“说来看看?”
“你是来复仇的吧?”源稚生如此说道。
复仇?
夏弥挑了挑眉,看向身侧之人,似乎····有点猜中了的样子,但是看克丽丝面不改色的样子,好像又不太对?
“上杉越重新复出,鬼灭成立,猛鬼众分裂,在这个节骨眼上,刚成为代理校长的你就这样的抵达了日本。”源稚生说,“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针对本家,针对蛇岐八家。”
“这么说的话,的确像是复仇呢。”夏弥认可的点头,转头问克丽丝,“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克丽丝回答。
“也是,一个蛇岐八家还轮不上做你的对手。”夏弥戏谑的继续点头,做出这么多的布置,吸收这么多的人手,目标自然是那端坐在王座上的枯骨。
那早就化作怪物被封印在海底高天原的白王。
杀死祂!终结白王血裔的宿命,结束蛇岐八家的使命,统一整个日本混血种——顺带在帮克丽丝干死那个叫橘政宗的小丑。
听到夏弥的话,矢吹樱冷着脸开口,“慎言!不要太过狂妄了。”
“呵~”夏弥望着樱,轻蔑的笑了一声,“你好像不是很服气。”
矢吹樱盯着夏弥,但依旧站在源稚生身侧,在没有得到少主的准许下,她不会出手教训对方。
源稚生望着克丽丝,等着她的回答。
“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像是复仇,但实际上我并没有针对蛇岐八家。”克丽丝轻声开口,“而是这个地方、这个家族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候了,那些游走在黑暗却又被黑暗吞噬的执法人,那些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猛鬼众,无数死在血污里的灵魂,都在渴望着这一切。”
“但上杉越并不是因为这一切才重新出现的。”
“是的,他不是为了这群人,在他眼里这群人不值得拯救。”克丽丝说,“而我也同样不是。”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源稚生说。
“如你所见。”
“······”源稚生握住了蜘蛛切的刀柄,差点没能忍住拔刀。
“所以和你在宴会上说的一样?”矢吹樱的问题最简单直接,“你想要蛇岐八家臣服,也就是说····”
“你想成为大家长?”源稚生说。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了!
而成为大家长,拥有着内三家的血统是默认的规则,这是一种血脉上的正统,代表着蛇岐八家依旧是白王的血裔,拥有着神一般的力量,除非内三家死绝了。
也就是说···
“只要把你拥有上杉越血脉的消息散布出去,我相信其他家主应该会同意的你成为竞选人,而我也愿意将这个位置交给你·····”
毕竟克丽丝可是学院的代理校长!
源稚生吧嘚吧嘚的说着,而克丽丝直接呆住了。
“你说什么?”克丽丝眯起眼睛。
“如果你想成为大家长,我不会是你的阻碍。”源稚生认真的回答。
“我是说把什么消息散布出去?”
“把你拥有上杉越血····”
源稚生一愣,看着克丽丝寒意四射的俏脸,那张充满杀意的目光,咽了咽唾沫,“上杉越先生亲口说的。”
“停!我觉得非常合理。”夏弥在边上拱火,“你看绘梨衣和你都一个发色,这难道不是相同血脉的证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