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你闯祸了!”魔神消散,慈眉善目的仙人看了一眼隐藏在大古眉心的青灯,说道:
“世界分为成、住、坏、空四个阶段,世界诞生的因,伴随着毁灭的果。
我们的世界分为
灵异不显的物质界;
由芸芸众生梦境构筑,光怪陆离,一切皆有可能的万千小世界,妖界与魔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人类潜意识海洋深处,有十八层地狱和三十三重天。这里栖居着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建立的六道轮回传统神灵体系。
以及最深处,超越六道轮回,封印神魔的远古恐惧界。
古神超越时光,无视六道轮回,代表世界的终结。
传统神仙,比如掌风雨的龙王、掌生死的阎王,乃是先秦诸子百家以众生信仰之力,集结香火愿力,成就的神灵。
妖界和魔界本质是人的贪嗔痴恨负面情绪汇集形成的小世界。千重思绪凝聚在一起,成就了万千小世界。
就像二维生物,感知不到高度,人类只能感知到三维时空,看不见更高的维度。
五感,形、声、色、味、触;六识,眼、耳、鼻、舌、身。皆是虚妄。
神,无所在,而又无不在。
现实中是见不到神的,神在人的心里,透过梦境折射虚像。
那魔神,投射仅有的意念蛊惑你,让你一步步走进他设入的死局。
你果然为他打开一丝缝隙,让他溢出来一丝丝力量,以你为载体,他破坏了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出现了裂缝,存在于过去未来的亡魂将在人间愿力的召唤之下复生。
他们必将蛊惑众生,为世界带来毁灭的灾劫
而在可预见的未来,毁灭的气息将席卷世界。
毁灭是世界的宿命,是魔神的权柄,没有人能阻止,没有物可以逆转。”
大古对此不知所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小民无才,实在没有能力拯救世界。”
自知之明是大古为数不多的优点,而且对抗亡魂,拯救世界看起来多么危险的样子。
他只想回家,娶阿狸,继承老爹的家业,做一个安静的富二代。
经历了这么多,他越发想念之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更何况,他不确定眼前这个仙人说的是真是假。
仅仅过了几天,他遇到了多少波骗子,一个个面善心黑,王威、玉儿,甚至是魔神
一开始也装成救世主的模样。他变了,不再是卖药的老道随口说几句就信以为真的小白。
仙人看出了这一点,说道:
“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亡魂一日不除,世界不得安宁,而你也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那就等着那一天来临,在此之前,别来烦我。”大古说道。
仙人扬起嘴角:“请让我圆润的离开,离开之前,送你一句话。
那个老道没有骗你,他给你的那粒丹药确实可以肉白骨。
他张开柜子让你小心什么,你想想他不是在说让你小心张贵吗?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呐。当你走投无路之时,可以去位于濮水的南华派,报上我的名号庄周,我在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庄周挥一挥手,大古的意识昏沉,飞回现实界本体。
海边,玉儿、媚娘和阿狸围坐在大古身旁。
玉儿双手叉腰说:“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计划失败了,南华派祖师出手,阻止了古神大人的复苏;
好消息是通过阿狸的感知,血月宗遗失的圣物青莲灯,在这个笨蛋身上。
鉴于青莲灯早在在西汉王莽时期就下落不明,相关卷宗被列为最高机密封档。我等无权查看,使用方法全然不知。
我们需要观察大古如何使用青莲灯,然后把它夺过来。阿狸,他似乎对你别有情愫。等他醒后,你随他回家,我们暗中谋划配合你。”
阿狸回答:“诺,没有人能阻止我得到青灯救阿姐!”
半个时辰后,大古在海岸边醒来,睁开眼望见阿狸俏生生的脸,转头吐了一口咸腥的海水。
虫鸣鸟叫,潮起潮落在他看来也是一种幸福,更何况眼前佳人守候。
仙人早已没了踪影,他照了照水面,眉心的灯也消失不见。
他开始怀疑地府之行是一场梦幻,毕竟,从理智的角度出发,相当荒诞。
问了问海边的渔夫,渔夫表示这里是东海,离东海郡一天路程。
大古费了半天找到一家客栈,点了四菜一汤,和阿狸共进午餐。
掌柜的神神秘秘地说前些日子,四艘船莫名其妙消失了。奇怪的是,在水底也打捞不到,说明不是沉船。
官府草草结案,有传言说他们染上了邪祟。
大古表示那不算什么,我就是那行人中的一个,死而复生,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掌柜的说客官别说笑,哪里有什么仙神鬼怪,客栈里的奇闻一桩接着一桩。
什么母猪上树,公狗怀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要我说语言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包含了谎言,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江湖套路深,鬼话莫当真。
大古深以为然,摸了摸兜里,发现银两全部消失不见。
眼尖的掌柜注意到了这一幕,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大古急中生智,对掌柜的说:
“呀,今天出门匆忙,忘带银两,掌柜的,你看我像是吃白食的人吗?我这丫鬟貌美如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要不,我留在这里为质,请一车夫送我的丫鬟阿狸到东海郡首富海府,一日后,他们自然会送钱来。”
掌柜的心想也只能这样了,若是没人来送钱,店里正好缺店小二,可以让他打白工。
时间过去了三天,大古每天在客栈门口望得出神,阿狸的身影始终不见。
在掌柜逼迫下,他拿起来抹布擦桌子,来回传菜,不停地被呼来喝去。
七天以后,掌柜的心软,放他离开。
大古,撒开丫子跑,累了就走,脚不酸了又接着跑。
----他急着回家戳穿管家张贵的险恶用心,另外,听闻他的死讯的老爹得多么伤心。
在昼夜不停歇的赶路下,大古终于在清晨赶到海府门前。
门前两对鎏金石狮子,端的是气派的东海郡首富之家,只是多了缟素,挽联和纸钱。
这是在为我办丧事吗?大古心想。
他连忙在门房敲门:”张龙,赵虎给我起来,带我去见老爷。“
张龙伸了一个懒腰,赵虎揉了揉眼睛:
“谁啊,这一大早的叫人起床。咦!我好像听到少爷的声音。”
他们推开房门,定睛一看,再揉了揉眼仔细看,掐了掐腿,没做梦,确信是大古少爷无疑。
他们匆忙打开朱红色的大门,扶着少爷进庭院。嘴里嚷嚷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没嚷嚷几声,张贵管家像幽灵一般浮现:
“瞎嚷嚷什么,大古少爷死了,老爷悲痛欲绝,绝食无眠好几天。
昨夜好不容易睡下,别被你俩吵醒了!”
“大古少爷回来了。“张龙领着大古说道。
“大古少爷死了,懂吗!”张贵管家瞪了张龙一眼,积年累月的威严让张龙打了个冷颤:
“眼前这个人胆大包天,竟敢冒充大古少爷,来人,把他拿下,送进官府。”
赵虎会意,和几个下人擒拿住大古,而张龙没有动静。
”好你个张贵,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吃里爬外的东西!
连你家少爷都认不得了吗?我要让爹爹把你千刀万剐。“大古怒火上涌。
然而娇生惯养的他哪里是几个下人的对手,推搡间眼看就要被拿住。
这时阿狸走了过来,大古见状大喜,忙喊道:
“阿狸,阿狸,我是大古,我没有死,你快去告诉老爷,是张贵害的我。”
见几个下人虎视眈眈的望着她,阿狸不急也不慌地说道:
“大古少爷已经死了,你是哪家的登徒子,敢在这里撒野。”
大古闻言,心碎了一地,他痴痴的被下人拖走。
临行前回头一瞥,他看见阿狸在向张贵管家问安以及张贵小人得志的嘴脸。
大古在阴冷的地牢里心如死灰,期间张贵来过一次,对牢头说了些什么。
牢头给大古准备了美味的饭菜,可是大古不敢吃---他怕有毒。
他对牢头说:“沈牢头,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大古。
几年前,怡红楼我还请你听过小曲,点过头牌。我们是一起扛过枪的好战友。”
牢头摇摇头:“大古少爷已经死了,有人花了大价钱,所以大古必须是死的。
干我这一行最要讲信誉,讲究钱到位,人干费。
扛过枪也不能影响我的职业操守,不然那些大人物计较起来,我吃不了兜着走。
想通了就把这些美味的饭菜吃掉,好歹做个饱死鬼。”
傍晚时分,饥寒交迫的大古躺在牢里一动也不动。
这时,来了一个他以前最想见到,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来干什么,哼,看我的笑话吗?“大古冷笑道。
”少爷,你受苦了。“阿狸眼泪快要流下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冒着热气的油饼。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谁知道饼里有没有毒。”出于尊严与谨慎,大古并没有伸手。
“少爷,我趁着服侍老爷的机会,告诉老爷真相,现在老爷正在召集人处置张贵和他的手下。
上午,张贵等人势大,我一个弱女子若是站在你这边,只怕没有机会帮到少爷。
阿狸受点苦痛不打紧,少爷不受冤蒙屈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这饼是我刚买的,买通牢房,偷偷带进来的。你不放心,我都咬一口。”
说罢,她用樱桃小嘴在每个饼上都咬了一口,然后递了过去,眼角了含着委屈的泪水。
想着阿狸忍着辱、忍着烫伤,为他奔波,为他心碎,而他却险些害了阿狸。
大古感到一阵羞愧与怜惜。他一把将阿狸搂入怀里,两人相拥而泣,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