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借着怒气多骂几句的沈念薇，在看到坐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眼里满是疲惫和害怕的小可怜顾雨后，突然就心疼地说不出话来了。
也不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冲过去抱住了顾雨，拼命感受对方身上的气息。
“嗯……看来还没发臭。”
“念薇姐……”
“怎么了？”沈念薇故意装得很是淡定地吐槽道，“你要是臭了，我才不抱你呢~”
“那你还是松开我吧。”
“不要。”
“我难受……”
“达咩！”
“……”
顾雨不反抗了，只是将脑袋靠在沈念薇的肩膀上低声抽泣，好像在留恋又好像在铭记。
“小丫头，还是不肯跟姐姐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说不出口……”
“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吧？”
“我……”
“你知道我说的那个是那个？”沈念薇贪婪地感受着顾雨身体的柔软触感，无论顾雨怎么反抗也不肯松开佳人，“算了，无论是哪个……我相信我们都会有办法的。”
沈念薇说谎了。
其实她知道，能让顾雨害怕成这样的，其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亡。
死亡本身其实在之前的顾雨看来可能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给这丫头带来太多生活的可能性了，虽然这么说有点臭屁，但沈念薇确实是这么相信的：顾雨的害怕，就是因为不舍。
当然这里的不舍并不仅仅是她沈念薇，还有很多其他的人或事。
甚至有可能她还不是最难以割舍的，但这些优先级排名什么的对于沈念薇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现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只是这一点，就让她心痛到无法将思绪转到其他事物上去。
“还有多久？”
“什么……”
“距离你害怕的事情发生，还有多久？”
顾雨沉默了半晌，然后轻声说道：“还有一周。”
“一整周？七天吗？”
“是的，七天。”
“那行，最后七天了，带你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我……”
顾雨想骗沈念薇说她不是七天就去世，但想想还是算了。
现在双方都心知肚明了，只是明面上还没有直接说出口，或者说……没彻底捅穿。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了，我只想就这样躺着。”
“那也行，我陪你。”
沈念薇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一般就点头答应道。
然后有些打破气氛地噗嗤一笑说道：“只是这个门看来得修一下，不然晚上睡觉有点冷。”
“嗯。”
“嗯个头，还不是怪你，别用一副看疯女人的眼神看着我！”
“呜……”
“……算了。”
沈念薇无奈地看着此刻已经没有一点高冷范，柔弱到无助的小羊羔顾雨，决定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别再满脸丧气了，你这样子要是被你学生看到，会有多失望啊？”
“嗯。”
“我帮你打理一下吧，看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嗯。”
顾雨只是乖巧地嗯声着，然后如同玩偶一样任沈念薇随意摆弄，哪怕这位大姐姐故意改变了她的发型风格，给她挑了一声性感的衣服，帮她穿上了黑色的丝袜，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你就不能给个反应吗？你骂我几句也行啊，别真的一句话不说行不行啊！”
“没啊，我觉得挺好看的。”
“真的？”
沈念薇狐疑地看着顾雨，心说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对这些衣服如此容易接受呢？
不过她也明白，这是有更大的烦恼在头顶压着。
只要那个烦恼不解决，其他所有事情顾雨都是不在乎的。
“算了……你还是换回来吧，这也太不像你了。”
说完沈念薇就伸手准备去脱顾雨的丝袜，但手还没勾到裤袜里的皮肤，就被顾雨打了回来。
“？”
“不用了……就这样吧。”
“你确定？”沈念薇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顾雨，“你要这么出去？你不怕别人用涩涩的目光看你吗？”
“没事，戴上口罩他们又不是是我。”
“啊？”
这算是新时代的掩耳盗铃吗？看着这个突然有些憨憨起来的顾雨，沈念薇哑然失笑。
不过这七天里，沈念薇决定一切都随着顾雨的性子来，既然对方想要穿这身出去，那就出去呗~
“念薇姐，下午我们去参加漫展吧。”
“漫展？小雨你喜欢这个？”
“偷偷看过……”
“嘶~”
沈念薇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顾雨，惊讶地感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众人眼中的工作狂顾雨小姐，居然还是个隐藏的二次元？”
“没有……我只是喜欢那些衣服而已。”
“哦，我懂的。”沈念薇进入了和顾雨畅聊的节奏里，也慢慢忘记了刚刚愤怒破门前后的那段复杂情绪，“你是一直就想穿那些漂亮衣服，但是觉得不符合你的风格，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对吧？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很喜欢盯着我的黑丝看呢，原来你这丫头一直都这么涩啊。”
“我没有。”
“嗯嗯，我懂的。”
顾雨有些无奈，不过她的心情也是好了很多。
此时此刻，再怎么崩溃也没有用了，反正也已经没救了，倒不如直接开摆得了！
之前不敢做的，她都要做个够。
只不过在其他人看来，顾雨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放纵，顶多是一个绷得太紧的小女孩，做了一些她本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梳妆镜旁。
该说不愧是化妆界的高手、在女生领域更为擅长的沈念薇大师。只是3个小时过去，坐在镜子前的顾雨就已经成了另一副模样。
虽然脸还是那个脸，无敌的颜值哪怕多做一丝修改都是不敬，但整体风格的改变和妆造的设置，可以说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反应过来这人是那个科研界巨佬顾雨。
更别说……她还在小雨的胸前垫了好几层。
“好了，你看看吧。”
“好、好厉害……”
因为沈念薇不是coser，家里也不可能有什么cos服，所以她并没有给顾雨换上什么二次元人物的衣服，反倒是针对发型做了一个大幅改动。
从以前顾雨习惯的干练单马尾，换成了披肩散发，头顶还找了一个白色的发箍卡在上面做装饰。
至于服装倒是简单，虽然家里没啥cos服，但是JK制服还是有的。
虽然穿在顾雨身上稍微有一点不合拍，但沈念薇也是够干脆，直接化身小裁缝来了个现场改衣服。
最后再套上80D的裤袜，一个三次元版的劳模学姐就出现在了镜子前。
甚至在顾雨这边逐渐抛弃羞耻心后，她本性的冷淡刚好变相演绎了一部分学姐的特点，甚至让一旁的沈念薇都有种想要拜倒在顾雨丝袜美腿下的冲动。
“不行，小雨……你先让我爽一下。”
“……诶？”
“别抗拒！让我摸摸！”
“呀哒！”
“斯国一~”
“达咩！”
……
下午3点。
仍旧有些不放心的顾雨带着隐藏身份的口罩，在另一边同样化妆后气质大变的沈念薇版“金毛败犬”的陪伴下，俩人终于来到了江州西城区正在举办的一个国际漫展。
当然了，号称是国际漫展实际上大部分来的也都是国人，只是加上国际俩字总会显得规模比较巨大罢了。
不过事实上这漫展的规模也确实不小，一大堆嘴上说着自己是死宅实则是现充的男男女女都在展会的里里外外来回走动着。
要么是穿着cos服的小姐姐小哥哥在那摆pos，要么是拿着相机的人对着这些人不停拍照。
“说了没人认出你的，你还不信。”
因为人多的缘故，场馆里的气温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最后顾雨实在忍不住就将口罩摘了下来。
刚开始她还有些害怕，因为口罩一摘很明显就多了好多找她拍照的人。
但可能是化妆术的加持以及科研巨佬和二次元宅女的形象差别太大，所以真就和沈念薇说的那样，压根没人认出顾雨的真实身份。
不过顾雨和沈念薇这俩毕竟还是默认以情侣关系相处的，所以两边都很默契地拒绝了男生的拍摄邀请，只让一些小姐姐过来拍照。
被香气围绕的顾雨也是忘记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看得沈念薇好气又好笑。
最后还是到上厕所的时候，沈念薇在其他女孩惊讶的目光下，直接将顾雨拽进了隔间里，然后对着顾雨这诱人的嘴就是一通输出。
“呜……”
“学姐，对不起。”
行，这位姐还演上了。
顾雨也是很配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金毛败犬，你真是变态，这种事你都能做出来！”
“可是我忍不住，学姐你太漂亮了。”
“哼，只此一次。”
“嗯~”
俩人办完事后推开了隔间的门，却不知道就在她们离开的位置隔壁的俩个坑位里，有两个非常八卦的女coser刚才一直情绪激动地扒在门板上听动静。
绝美百合cp啊！
哪怕同为女生，在二次元领域也是有很多女生喜欢百合题材的好吧！
更别说，刚刚她们还看到了这俩人的长相，好家伙简直美爆了。
虽然现在顾雨和沈念薇已经离开了，但感觉磕到大的这俩位已经是开始在厕所里发癫了。
“小雨，还有什么想逛的吗？”
“当然，我还要继续逛，这才哪到哪。”
“诶？”沈念薇还以为向来不喜欢人多的顾雨会马上说回家，但却没想到对方反而喜欢上了这里的氛围，“那行，我陪你一起。”
俩人从展会的东边走到西边，路过不知道多少漂亮小姐姐。
仗着她们的颜值之高，轻而易举获得了用手机拍照的特殊福利，最后又在一众宅男的目光下迅速转移阵地，留下了一个最强coser的传说。
只不过开车回家的时候，沈念薇看着副驾驶上情绪状态和往常明显不同的顾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了。
她需要自己去调查出小雨隐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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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6天】
沈念薇今天醒的很早，或者应该说她昨晚就没怎么好好睡觉，现在也不是因为睡眠充足而导致的自然醒，而是她看着窗外的光线慢慢充足后，不得以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昨晚她强硬地要求要和顾雨一起大被同眠的缘故，所以此刻的她不得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当然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啥关系，她完全可以借口做早餐消除顾雨的疑心。
只是现在眼前的小妮子睡得很香，似乎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应对方法。
从顾雨卧室出来的沈念薇一边给自己加了个外套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后就开始通过终端程序连接实验室的人工智能小水。
其实这段时间也确实有很多疑点她没有注意到。
之前可能是因为没有往那方面想，再加上小雨大病初愈所有人都不着急催促她工作的缘故，所以使一些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关注。
就比如说最让人疑惑的一点，癌症治疗的技术怎么一直没有继续推进？
顾雨是什么样的性格她不是不知道，这样一个善良的孩子在解决了癌症问题后，难道不是第一时间去公开这个技术或者说引导这个技术走向各大医院吗？
但现在仿佛这个技术已经被人遗忘了一般，压根没有任何人提起过。
【小水，我是沈念薇，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啊，是念薇妈妈！】
因为害怕吵醒顾雨，所以沈念薇并没有打开小水的语音模块，而是使用的最原始的文字聊天。
【小水，半个月前你小雨妈妈进行的癌症治疗实验的有关数据，你那里还有吗？】
——【有的，念薇妈妈需要查看吗？】
【嗯。】
沈念薇眼神一亮，飞快在键盘上打了一个“嗯”字。
可惜下一刻出现在电脑上的回复却是让她满脸问号的拒绝。
——【抱歉，这些信息好像上锁了，没有小雨妈妈的允许，我无法调取出来。】
啊？
如果说之前沈念薇还无法确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那现在她已经几乎百分百确定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家的小雨很可能压根就没有治好自己的病。
但随之而来另一个问题就来了。
如果没有治好癌症的话，那为什么这丫头能活蹦乱跳跟一个正常人一样跟自己到处玩呢？
甚至还参与了极限运动跳伞，这可不是什么癌症晚期患者能干出来的事啊……
直到现在，沈念薇其实心里还是不想去相信自己刚刚下的那个可怕的结论。
因为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就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有一种站不起身来的架势。
“念薇姐，我饿了……”
屋外来自顾雨的声音把“做贼心虚”的沈念薇吓了一跳，然后她一边关闭电脑上的AI通讯终端界面，一边朝客厅里的顾雨说道：
“来了，我现在就做饭。”
确保自己电脑上不会留下什么端倪后，沈念薇暗自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想吃点什么？”
拉开冰箱的门，里面的食材还是蛮多的，毕竟她俩都是女生吃的不怎么多，所以上次不小心采买多了后就一直堆在了家里。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省去出门买菜的时间，剩下来的这些光阴可以多陪在喜欢的人身旁。
“我要吃肉。”
“行，姐姐给你弄。”
沈念薇的厨艺还是那样精湛，毕竟在之前去实验室里办公的那段日子里一直都是她负责伙食。
只是这一次在煎牛排的时候火候没有掌控好，估摸着是因为拿着锅铲的她还是有些过于心不在焉的缘故。
没办法，一想到身旁这个好似没事人一样的小丫头很可能已经面临最崩溃的心理状态，她就静不下心来。
顾雨此刻表现的越是平静越是正常，她就越是担忧。
事到如今，她总不可能装作前几日那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光都忘记吧？
“小雨，这几天……要不你就别去上班了。”
“为什么？”
吃着有些焦掉的牛排，顾雨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情绪。
“因为我想黏在你身边，自从我们确定关系以来，你都没怎么陪过我……”
说话间，沈念薇摆出一副小女生的矫揉造作感，不过这也并非她故意使然，从内心中出发的话她确实有这么抱怨过。
“好吧……那我在家陪你就是了。”
听到顾雨这么说，沈念薇总算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一周里，她可不能在看着这可恶的小雨消失在自己眼中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有几件事不得不做。
想到这里，沈念薇有些抱歉地和顾雨说道：“那个小雨，我出去买点东西，准备这几天一直我们宅在家里过二人世界，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在家里不要离开。
要是让我回到家里看不到你人，你就死定了，明白吗？”
咳咳，虽然用的是抱歉的语气，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威胁的话语呢。
“哦。”
好在眼前这个状态有些不对劲的顾雨并没有反驳，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锁头转动的声音从玄关处响起，沈念薇关上房门后便开车朝清大的方向赶去。
是的，她根本不是去买什么生活用品，她今天的目的是要一个人去问询之前参与到项目中的每一个人，她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急躁的沈念薇看着左手腕小雨送给她的女士手表，终于在等过五六个红绿灯后来到了清大的校门口。
才刚一下车，大门口位置就迎上来了一个人：吴言。
这自然是沈念薇提前联系好的，虽然在吴言那边看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沈老师，你叫我出来是……”
“吴言，先去实验室吧。”
“那好吧。”
顾雨的专用实验室离大门口并不算远，一路上虽然气氛古怪但好在吴言本身就属于那种不爱说话的性格，没有什么交流也不会有多尴尬。
这边的沈念薇那自然是心事重重，根本没想到要和很久不见的学生客套几句。
清大的实验室并不需要什么工牌，因为沈念薇本身就是这边的登记人员的缘故，所以只是一个人脸识别的功夫，俩人就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老师，请进。”
门自动开了，屋内的环境其实和上次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虽然沈念薇清楚顾雨之前做科研的时候是在另一边的科研产业园区，这边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料。
但是顾雨这段时间以来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边，反倒是科研中心那边很少过去。
所以她一方面是想看看顾雨办公桌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线索，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边的电脑来伪装成顾雨的身份尝试调动小水的权限。
毕竟家里实在不方便下手，顾雨现在警惕性看起来低实际上很可能很高，所以借口出来才是良策。
“吴言，赵芃芃人呢？”
“哦……今天她有课来着。”
“你们还需要上课？”一边坐到了顾雨的办公椅上，沈念薇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是，她是去给学生上课的。”
“……这样啊。”
沈念薇刚想翻找东西，但是感觉吴言在这里自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行动，索性又开口问道：
“那吴言你呢，今天是不是也有事？没事的你去忙就行，我一个人在这就好。”
“我……嗯，那我就先走了，老师你回头记得关灯就好。”
吴言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人，虽然心里感觉很是疑惑，但表面上他还是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比起自己这个学生来说，可能沈念薇才是顾老师眼中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确定了这个男生已经离开之后，沈念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让我先看看你桌上这些文件都是啥吧。”
顾雨的桌上一贯都是保持着干净整洁，但唯独今天自己过来看的时候那叫一个杂乱不堪。
不过大部分的东西其实都是草稿纸，纸上写着的都是一些公式和数字，估摸着这丫头应该是在计算着什么。
可惜这些东西她沈念薇是一点都看不懂，所以她也只能拿手机拍下几张照片，然后便帮着小丫头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最后，就是打开电脑尝试“入侵”了。
她自然是不懂黑客技术的，但没办法，有时候侵入一个私人系统并不需要太高深的电脑技术，只需要对系统的拥有者本人足够了解就行。
哎……想不到有一天她也需要用这种“渣女”手段套信息啊。
电脑屏幕亮起，开机密码这一关自然是不在话下，根本不需要思考和尝试就轻松解决。
没办法，这就是女友的特权，当然了她自己的手机密码小雨那边也都是知道的。
不过下一步就比较麻烦了，她得想好自己要怎么确保小水发现不了自己不是顾雨。
这第一步自然是关闭摄像头，但小水是人工智能，简单地从系统面板里关掉摄像头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沈念薇选择了一个非常简单粗暴的办法：
贴胶布。
不过这么做其实只能让她不会提前暴露，但如何让小水相信自己是顾雨，才是重中之重。
但好在自己这边的手机里内置了一个顾雨给她安装的一个有趣的程序。
用的好像也是模式识别那一套的技术，算是顾雨最早发布的论文的技术应用了。
app的效果就是变声，而且最终音色能保证和目标音色完全一致。
当然这个app并没有上架，毕竟太容易被骗子利用，所以也是只有她这个正牌女友才有资格享受到这样的独特待遇。
“小水，我是顾雨。”
准备好了音频的输入输出线路后，沈念薇打开了AI终端，朝着突然蹦出来的模拟小水人物头像说道。
“妈妈！”
呵呵，叫自己妈妈的时候还要带上姓，叫小雨的时候就直接是妈妈了是吧？
不过这个时候沈念薇可没有时间在这点小事上浪费时间，只是微微吐槽了一下后就切入了主题。
“小水，把那天我利用脑机接口模拟癌症治疗的实验数据总结一下给我。”
“好的，不过妈妈你不是已经不打算在研究这个了吗？毕竟已经失败了……”
很好，她上来就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合着那丫头真是在骗自己，所谓的治疗成功根本就是个谎言。
此刻的沈念薇强忍着眼泪，又生气又悲伤地沉默了许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她现在还不能回去质问那个小丫头，她需要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确实失败了，但是有些数据还是有价值的，至少以后小水可以替代我完成没完成的工作。”
“妈妈……”
屏幕里的小水明显已经出现了更多复杂的感情，居然已经是摆出了流泪的动作。
哎，连AI都在哭泣吗……
“还有，小水你能整理一下最后这个让我暂时变为正常人的技术文档吗？”
沈念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让她感觉到惊讶的是，屏幕上的小水突然露出了一抹惊恐的表情，随后变得冷漠和带有攻击性。
“你不是妈妈！你是谁？！”
“我……”
“妈妈根本没有告诉我这个技术的实现细节，她不可能让我来总结一个我不知道的技术！”
“……”
沈念薇有些慌乱且不知所措，然后也没想着说出自己的身份就直接关掉了电脑，无视了一直在用言语威胁她的小水。
不过刚关掉电脑的她就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
“糟了……小雨那边……”
如果小水知道有人冒充她的真正主人的话，那小雨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沈念薇只感觉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甚至不敢去打顾雨的电话，因为她害怕那边会一直无人接听。
然而……最终她还是拨打了。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飞速奔驰，赶回家中，沈念薇却绝望地发现……不光电话里无人，家中也已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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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3天】
“警察大哥……还是找不到人吗？”
“抱歉，我们已经动用能动用的所有资源了。”
“嗯……”
沈念薇知道，那次漫展很可能是她和顾雨最后一次出去玩的回忆了。
她后悔无比，为什么自己非要去追求什么所谓的真相呢？
如果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也不会弄丢自己最爱的人。
明明说好了陪在她身边度过最后的日子……看来自己确实是一个坏女人啊。
虽然逃跑的是顾雨，但最先没有做到坦诚相待的，是自己。
“念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警察局的走廊里，顾家和沈家四个做父母的都在外面等着沈念薇。
没办法，这件事虽然沈念薇并不想说出去，但是她实在隐瞒不下。
要知道失踪的人不是别人，那可是国内最国宝级的科研巨佬啊……
这样的人走到哪都会受到最高等级的礼遇，多少组织机构都想巴结讨好。然后你跟我们说……这孩子现在失踪了？
要不是怕引起大的恐慌，现在中文互联网上还没有大肆报道，恐怕顾雨失踪一事早就已经路人皆知了。
但即便如此，失踪者的家属也是必须知情的。
顾家二人知道了，那沈家这边关系如此好，哪还能瞒得下去呢？
压力瞬间全部降临在沈念薇一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话里话外虽然没有指责，但每一句话都像是指责。
“念薇啊，小雨失踪前有没有说些什么？”
“是啊，这孩子也不是那种性格啊，该不会是你们闹了矛盾然后想要躲你几天吧？”
“不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念薇头疼无比，现在的她只能将心中最害怕的可能性藏在深处，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别逼孩子了，可能就是小雨最近压力大了，想一个人安静几天而已吧。”
“……”
这句话一出，是没什么愿意相信的。
因为顾雨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了，没有人会认为这背后没有隐藏着一件小事。
但是他们不能不相信，至少嘴上不能说不信。
这既是给沈念薇一个安慰，也是给自己一个安慰。至于说背后要怎么做，需要花怎样的时间和金钱成本去找人，那就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了。
——————————
【剩余……】
“别吵吵！”
顾雨皱眉打断了系统的碎碎念，然后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嗯……简单来说，就是她目前身处天桥边缘之上。
咳咳，她当然不是要自杀。
虽然目前的情况很是绝望，但她还不至于提前自杀结束生命。
其实说起来很搞笑，按理说像她这样的人走在大街上应该很容易被认出来然后“抓回去”，但她故意消失的这几天，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她。
“该死的刻板印象啊……”
确实，大众眼里的顾雨都是穿着工作装，要么是西服要么是白大褂，发型也都是简约干练的单马尾，眼里只有工作，神情总是淡漠。
可现在的她呢？
头发散乱跟个疯子一样，衣服也都是土气到不行的男款，带个口罩整个人就像是那种拾荒的“大妈”，怎么看都和那个国民女神不沾边。
就她这模样，别说隐藏身份了，就是找个路人去说自己就是顾雨，路人可能都会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顾雨就这样走在天桥上，看着晚上的月色，欣赏着最后的安宁。
好像如果系统没有被她打断的话……今天估摸着就是她的最后一天了吧？
这几天她为了逃避，甚至都没有去宾馆里开房住。
而是选择跟随那些逃课少年的脚步，来到了那种不用刷身份证的黑网吧里成宿成宿的包夜，甚至和几个小哥组成了五排队伍，于峡谷中战了个痛快。
只是这几天玩下来，她已经有些腻了。
游戏带来的快乐实在是有些短暂，虽然不可否认那确实很快乐就是了。
顾雨已经放弃了，她甚至想好了自己的遗言，那封最后的遗书就用从网吧前台借来的中性笔写在逃课少年那讨来的作业本残页上，最后被她放在了钱包的夹层里，等待有谁在今天之后打开它。
“嗯？那个人不会是要……”
顾雨刚准备转身下桥，就看到在桥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风中，于桥边缘向下面的湖水望去。
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求死之人。
可恶……她怎么就忘了这里是江州发生自杀次数最多的地方呢？
顾雨本来是不想管的，但她不知道怎么的，脚步就随着那人往下跳跃的动作跟着奔跑了起来。
最后也没有想太多，直接脱掉了鞋子从刚才男人下跳的位置跟着跳了下去。
凌冽的风嘶啸着从耳边划过，最后随着冰冷湖水在身体周围炸开而陷入安宁。
那一瞬间顾雨突然就感觉后悔了。
md自己没事跟着下来干啥啊！她要死也得是寿终正寝地死啊……没事跳湖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不过眼下跳都跳了，再怎么样也得将那个王八蛋给救起来才是。
凭借着系统带给她最后的强健体魄，顾雨在水中翻腾着向下游去，然后抱住了那个男人的两个胳膊将其架住，最后便带着他一起朝岸上游去。
冰冷的湖水如同几百个镣铐同时拉扯她的身体，不过凭借最后的一丝力气，顾雨还是游到了岸上。
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人工呼吸，因为顾雨刚刚摸到了岸边的杂草，她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
【剩余时间：60秒。】
终于要结束了吗？
也好……这样的结局虽然有点不是那么正式，但总好过和亲人爱人之间不舍的告别。
其实顾雨早就知道沈念薇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甚至从沈念薇那天一出门，顾雨就猜到了对方是要去干什么。
但是顾雨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机会去逃离人群。
只有彻底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真正消失。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
因为她现在还是感觉，她内心里并不想死。
……
“顾哲先生，人……找到了。”
接到电话后的顾哲几人立马就来到了警局，只不过当他们来到现场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电话里对方一直支支吾吾，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情况。
“人呢？”
是啊，人呢？
通知他们找到了，然后他们赶过来了，结果你给他们一个照片算几个意思？
“抱歉，顾教授已经……”
“你他妈再说一遍！”
此刻的顾哲一点都没有成功企业家的稳重和城府，有的只有歇斯底里的暴露。
不过他的这副失控模样却并没有其他人过来安慰，因为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都十分绝望，恨不得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场梦。
“……”
小警员已经被吓到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局长走了过来，非常惭愧地和顾哲等人解释道：
“监控显示……顾教授在天桥看到一个人自杀准备跳湖，所以跟着跳了下去救人……”
见现场一片死寂，虽然局长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的人接到报警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的缘故，虽然最后顾教授将人拉上了岸，但男人已经窒息死亡，顾教授也因为……”
“说下去。”
“……顾教授也失去了意识，送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砰的一声，顾哲直接是把旁边的电脑显示器拿起来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卡扔在吓傻的警员的桌上说是赔偿，一边冷冷地质问道：“我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没能提前找到我女儿？你们真的有在找人吗？”
“顾教授她……”
“你是不是想说，录像里的那个人和我女儿相差太大，你们没有看出来是她？”
“……”
“呵呵，所以你认为她应该是什么样？你们认为……她应该是什么样？
永远都穿着白大褂带着无度数眼镜，在里面眼里扮演成一个科研人员的样子，那就是顾雨了对吗？”
说话的是沈念薇，这几天她一直活在自责中，每次想到是自己弄丢了顾雨，她就有一种想要寻思的冲动。
直到现在确定了顾雨永远离开了，她也实实在在地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你们总是自以为是觉得她应该是什么样，把她捧到最高处说那才是顾雨应该有的样子，可是你们别忘了她才多大！
她就不能有少女的时候吗？就不能有迷茫的时候吗？怎么？就是换了一身衣服你们就认不出她来了？
还是说你们不想承认这样的她是那个顾院士，觉得这样的她实在太丢人配不上顾雨的名字？！”
“念薇……别说了。”
王思语在一旁早已心灰意冷，她拉着沈念薇的手，想要结束这场噩梦。
“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
“……”
骂完许多后，现场再次变得气氛古怪起来，没人说话，因为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开口都只是在宣泄无能罢了。
每个人都在抱怨别人，但其实怪的最深的还是自己。
顾哲和王思语认为是他们没有给女儿最大的关心，直到现在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选择离家出走玩失踪。
沈念薇则是认为自己是最大的恶人，给了顾雨承诺却没完成承诺。
其他人也都觉得自己工作上没有做好，看着录像里的那个义无反顾救人的背影，只觉得他们不配提起顾雨的名字。
不过最后还是有人选择了开口。
“顾先生……我这里有您女儿的遗物。”
手机、钱包都被装在证物袋里拿了出来，只是现场没有人去接它们，可能是因为太过沉重吧。
但最后沈念薇还是用手接了过来，毕竟她也想看看顾雨死前到底有没有留给他们什么信息。
手机很快便被解锁了。
相册里没有顾雨自己的照片，沈念薇知道这是小雨一直以来的性格，她不喜欢拍自己，不管去哪都很少自拍。
反倒是沈念薇的手机里全是顾雨的照片。
退出相册，沈念薇打开了顾雨的社交软件，虽然知道这有些侵犯隐私，但现在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可惜这次仍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因为顾雨的生活实在太简单了，除了自己以及家人以外，她就只和工作中的人有过联系。
这么回想过来，好似小雨确实没怎么体验过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早知道结局如此……当时的她会不会直接让小雨提前体验想过的人生呢？
“沈小姐，顾教授钱包里有张纸条，当然……我们没有提前打开。”
“……我看看。”
沈念薇接过警员从钱包中拿出来的纸条，然后发现那是一张在普通不过的作业本残页。
上面空白的作文格子，让她想起了午后阳光下小雨丫头踮起脚尖去拿书架上书本时露出的白皙小腹。
都有一种空无一物的纯净感。
只是这一次空白的格子上写满了字，那是悲伤和不舍的文字。
“这……”
沈念薇看着手里的这篇“遗书”，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哪是遗书，这明明是顾雨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白啊……
【我身体里的碳，可以制成九千支铅笔。
赠给诗人，但每根铅笔必须配一块橡皮。
我身体里的磷，要制成两千根火柴。
全都给盲者，让他点燃血中的火焰。
身体里的脂肪，还能做成八块肥皂。
送给身处泥潭之人，让他们洗去心中的尘土。
身体里的铁可惜只够打一枚钢钉。
那便留给我这最自私的灵魂吧，就钉在我爱的人心上，让她别轻易忘记我的名字。】
“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能够忘记啊……你这个渣女，你有本事让我别忘了你，你别离我而去啊！”
————————
【剩余：-100天】
“什么情况？”
顾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不过黑暗中还有一个带着亮光的电脑，甚至她还能打开电脑上网。
最离谱的居然是这网络连接的好像还是真实的世界。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自己已经死了。
死亡的原因并不是癌症，反而是因为救人而导致肺部积水过多窒息死亡。
更离谱的是……居然压根就没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治好癌症。
因为这个癌症的治疗技术，还真的问世了！
【不是，系统你搞什么？不是说我失败了吗？怎么居然最后癌症技术还是问世了！】
难道说……是小水他们？
顾雨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想不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讽刺的结局？
当然，她最后被国葬了，网上关于她葬礼的视频长达4个小时，一堆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参加了葬礼为她说话。
她随手写的那首诗，被当做遗留的经典到处流传。
所有人都猜测最后那句爱人写的是顾雨的母亲还是顾雨的爱人。
但又因为“她”的人称代词让第二种观点处于劣势。
不过没有人忘记她，至少这一百天里，没有人曾忘记过她。
可问题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虽然她还能作为旁观者去看这个她不舍得离去的世界未来发生的一切，但这一切……真的是她期望的结果吗？
等等……不对啊。
按理说她现在确实是死了才对，这系统给自己搞了个上帝视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顾雨皱着眉，她开始思考，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浸的状态，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彻底飞入天空，穿梭次元与维度。
原来如此……
再次睁开眼睛的她，终于弄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合着她之前经历的一切还不曾发生，那只是她使用未来预知道具时看到的情景。
因为过于真实且绝望，导致直接切入到其中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并非处于真实的时空。
只是现在问题来了……再怎么虚假，这其实也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啊。
叹了口气，顾雨最后还是呼唤道：
“系统，帮我解除预知未来效果吧。”
【好的，解除成功。】
周遭的黑暗尽数解除，这一次她终于重新回到了悲剧未发生的现实。
只是这一次……
【警告：宿主当前剩余寿命只剩下30天。】
“没事，剩下的寿命你给我继续用来研究。”
【……宿主你不要命了吗？】
“早就不要了。”
顾雨微笑着看着窗外，心中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
毕竟真正的绝望，她早就体验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