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萨卡兹们将垃圾都收拾了一下,然后马埃利莫就用法术提着那些垃圾扔到了远处,之后就和早露找了个地方休憩。
“啊……还能在这里看到星星呢。”马埃利莫坐在了萨卡兹们帐篷附近的一处石头上,遥看着天上的星辰,接着说道。
“天上的星星,有那么好看么,首席?”坐在了一旁的早露正好整理完自己的笔记,接着问道。
“虚假的星星自然不好看,但是,即便是虚假的,也会让人向往的。”
“……唔,首席,我不明白,星星就是星星,怎么还会有假的呢?”
“哈哈,是啊,为什么呢,真的假的,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早露看了看四周,却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一个萨卡兹走了过来。
“是艾罗斯,首席。”
“嗯,我知道。”马埃利莫点了点头,即便背对着艾罗斯,他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
“…………。”那位萨卡兹来到了马埃利莫的身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今晚的晚餐还挺丰盛的,感觉如何?”
“就那样。”艾罗斯耸了耸肩,不冷不热的话语虽然让人感觉到了距离感,但对马埃利莫来说,这样就刚好。
“对我们萨卡兹来说,有一顿没一顿都是习惯了。”
“嗯,还是吃饱的好。”
“你没什么想问的么?”
“你希望我问什么呢?是有关于那个硬币,还是来自于你那个突击兵团的老爷子给你讲的老故事?”
“…………你都知道啊。”艾罗斯低着头,他还以为那枚硬币只是一个无意的举动,但是对于给予的人来说,他似乎记得一切。
“嗯,跟你说个老故事吧。”马埃利莫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
“什么?”
“维多利亚第一次使用蒸汽甲胄军团对卡兹戴尔……哦,或者说,‘无名君主’的卡兹戴尔时,正好是第五军团和对方打的时候……。”马埃利莫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像是回忆起了某些美好时光,接着说道。
“诶,当时维多利亚那边是哪个大公爵来着?哈哈,我也有点记不得了,是个挺能打的维多利亚人,虽然对我来说没啥所谓就是。”当他说着的时候,艾罗斯也似乎受到了他的话语而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战斗的画面。
“然后然后然后,哦,对,你家的老爷子,就接到了命令,要绕过山林对蒸汽甲胄兵团的侧翼发起攻势,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战术,而唯一不同的是,突击兵团发挥了主动能观性,直接绕后进行一个截杀。”马埃利莫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势生动地描述着,然后继续叙述道。
而艾罗斯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继续在脑海当中勾勒着那个画面,在那场战斗中,萨卡兹第五军团下属的突击兵团原本被派遣执行侧翼突袭任务,然而,就在兵团长一番研究以后,他和兵团里的成员们察觉到可以更快地绕到敌人后方,直接发动进攻。
这个大胆的计划要求他们加速穿越困难的地形,以在敌人察觉之前到达目标,而在战斗打响以后得夜幕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成功地绕到了蒸汽甲胄兵团的后方,出其不意地发动了进攻。
这场出其不意的背后突袭使蒸汽甲胄兵团陷入混乱,最终,当第五军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陷入混乱的蒸汽甲胄兵团压根就挡不住第五军团的碾压之势,只能落败而逃。
“所以,这就是那个硬币的由来?”艾罗斯眨了眨眼,仿佛那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差不多吧,拜托,那时蒸汽甲胄的力量确实让四周的城邦都感到震惊,尤其是在陆地战舰跳帮战里,那帮家伙确实表现得相当出色。”马埃利莫笑了笑,接着说道。
“…………。”
“还有疑问么?”
“没有,不过……你怎么确定是我家的老爷子,可能那个硬币是我从哪个萨卡兹手上抢来的。”
“哦,除非你的左角没有歪斜三公分,否则我可要怀疑一下了。”
“什……!?”艾罗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作为萨卡兹人的特征,确实,他的角与其他萨卡兹人稍有不同,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能够注意到。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么?”艾罗斯有些吃惊的问道。
“放在卡兹戴尔大图书馆里的《萨卡兹人生理学构造》可是我写的好吧,虽然当时我并不想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就让合作的人把自己的名字署上去了。不过,对萨卡兹人的生理构造研究多了,我自然会留意到一些细微之处,不过,这样的遗传也真是让人感到人这种生物的奇妙呢。”
“…………。”艾罗斯静静聆听了马埃利莫的言辞,未作过多回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还有问题想问么?”马埃利莫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不,我没有问题了。”艾罗斯将尚未解答的疑惑深深埋在心底,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与其索求答案,还不如自己去亲身经历。
“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暂时还有很多的疑问,但你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亲眼见证,无论是军阀头子,亦或者是另一个‘暴君’也好。”
“嗯,你请便。”马埃利莫听完了这番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
“你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
“老实说,军阀头子,暴君,杀人凶手,刽子手,骗子,战争狂人,名称太多,视角不同,角度各异。”
“不过你说得对,我对这些并不感到特别,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在这些名号中,哪一个最符合我的未来。”马埃利莫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探寻自己的命运一样。
“如若都是,那我应该是什么?如若都不是,那我又会成为什么呢?”
“我对此也同样抱有疑问,所以……我并不想把这个答案太早猜出来,就和猜测圣诞节的圣诞老人会送我什么样的礼物,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呢,或许圣诞老人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就干脆不给我礼物了。”马埃利莫微微一笑,用一种近乎轻松的口吻说道。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我都会选择接受的,最终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好。”艾罗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以及决定。
“我依旧是我,至少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艾罗斯没有说话,他依旧在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我叫艾罗斯,以后就这么叫我可以了,马埃利莫先生。”
“嗯,很高兴认识你,艾罗斯。”而那之后,两人又聊了许久,即将到深夜以后,艾罗斯就回到了帐篷那边去了。
“困么?”马埃利莫看着一旁的早露问道,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会。”她摇了摇头,走到了马埃利莫的身旁,坐了下来。
“好了,今晚应该也没得去帐篷那边去了,我们走走吧。”听到了他的话,早露点了点头,挽着他的手,两人随即向着风车塔的位置而去。
“嗯。”两人走向了风车塔,今天最大的惊喜,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东西。
“首席,这个真的会动么?”早露抬起了头,看着这个修好的风车塔,问道。
“嗯,没有问题,实际上,我已经确认过一次了,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把按钮交给大家来按下会比较好些。”
“是,这样子么?”
“嗯,一起做一件事也是很重要的。”两个人说着的时候,还顺便坐在了风车塔前的阶梯上。
“……首席,我现在,可以叫那个名字么?”早露依旧没有放下手,反而是紧紧抱着马埃利莫的手臂,轻声的询问了一个她不知道会不会让对方感到不快的请求。
“小声一点,我听得到。”
“……博士,谢谢你。”早露的声音柔和,充满感激。
“有关于什么?”
“有关于,我正在发生的改变,以及,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早露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安,接着说道。
“…………。”
“切尔诺伯格发生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想,我应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早露抱紧了他的手臂,继续说道。
“……博士,成为大人后,就能够变得容易忘记吗?我如果变成大人,就能够原谅自己了吗?变成像博士这样成熟的大人,就能够好好处理自己心里的那些讨人厌的感情吗?”
“我一直,都是这样询问着自己。”早露的眼眸充满不安和挣扎,但就在刚刚的时候,她却看到了,有个人,即便用带着最为恶意的称呼来对待自己,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变过。
“而刚刚,我看到了,即便是这样,你的目光,依旧没有改变过。”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不移,即便明白自己有可能成为最可怕的恶人,他依旧没有选择放弃。
“娜塔莉亚,成为大人并不是忘记过去,而是学会接纳它,将它融入你的生命经历,以使你更加坚定的前行,每个人都有过去的伤痛和错误,但正是这些经历塑造了我们成为现在的自己。”博士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头,而早露感到心头一热,她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却努力抑制着情感,她的手紧紧抓住博士的手臂,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自己的记忆里,不让它流逝。
“成熟并不意味着摆脱所有矛盾和困难,而是学会处理它们,以更好地理解自己和他人。”博士的声音温柔而鼓舞,让她明白,成为大人并不是逃避痛苦和不安,而是要勇敢地面对,并从中获得成长。
“至于原谅,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未来的娜塔莉亚,才能够回答你的问题,现在的你,就尽管迷茫吧,这是属于‘年轻人’应该拥有的,微不足道的权利。”
“嗯……。”而那之后,早露依偎在博士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她依靠在博士的肩膀上睡着了。
“诶,慢慢来吧。”他摸了摸早露的头发,还摸了摸她的圆耳朵,他知道,女孩总是在责怪自己,甚至将这种不安的情绪体现在了,自己的行动上。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用裁纸刀贯穿了他的腹部,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而现在,她依旧在迷茫,在更多的时间当中,她将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肩膀大概会在早露醒来以后,变得十分麻烦。
“嘛,这样也挺好的。”看着早露的睡颜,博士笑了笑,然后继续坐在了阶梯上,看着村庄,看着夜空,以及那片大地。
直到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宣告着新的一天又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