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模糊了赛场。
迷迷蒙蒙,一切看不真切。
雨水溅起片刻的湿冷与冰凉,让人畏缩,就和站在观众席上的众人的感觉一样。
奇迹星寰伫立在观众席的最前方,试图突破重重雨幕,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玉藻……”
轻声呢喃着玉藻十字的名字,星寰双手紧扣,为雨中的那道看不清的身影,虔诚祈祷。
她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下雨,尤其是这种大雨。
模糊了视线,隔绝了赛场与观众席。
“中距离草地2000m战,雪影赤蝶领先玉藻十字2马身获得胜利!”
“泥地1700m战,恺撒凯撒以鼻差击败玉藻十字,拿下胜利。”
玉藻十字踏在被淋湿的草地上,无视了泥土带给她的阻力,无视了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不顾一切的奔跑着。
过去比赛解说员的身影不断地在玉藻十字的脑海中回荡。
“可恶可恶!为什么咱会输!”
雨噗噗地落在玉藻十字的身上,十分冰寒。
老家的弟弟妹妹的面容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这次比赛我必须赢。”
……
“三连败啊……”
羽间与小宫山胜美站在奇迹星寰的身后,面色沉重。
玉藻十字的天赋与实力他们有目共睹,全部发挥出来的话,一定会成为豪强级别的赛马娘。
但是,这样的玉藻十字,却连续遭受了两场失败。
“胜美小姐,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羽间将目光转向身边的小宫山胜美。
毕竟他的这位后辈,才是玉藻十字的训练员。
“小玉藻的心,太乱了。”
训练时再好的表现,都代表不了在赛场上真正的实力。
影响在赛场上表现的因素有很多。
玉藻十字就是在最重要的心态上出了问题。
她太渴望胜利了。
赛马娘渴望胜利并不是一件坏事,付出汗水、取得胜利,即便是奇迹星寰这样不算太理解胜利意义的赛马娘,都懂得的基本准则。
但关键在于,玉藻十字,为了能到达终点线,舍弃了自己的跑法,只是不顾一切的加速。
这样迎接她的,是毫无疑问的失败。
“玉藻十字在比赛的中段就开始加速了!”
和之前失败的比赛一样,玉藻十字在没有找到好位置的情况下提前加速。
风暴战意,高呼吾名,接连被玉藻十字超越。
芦毛的赛马娘很快来到了第三位的位置。
在她前方的是,她的老对手,恺撒凯撒与祈祷流云。
“看咱超越你们!”
玉藻十字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前奔驰。
每一位赛马娘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玉藻十字也不例外。
特雷森学园会给每位赛马娘一定金额的补助,能够一位正常食量的赛马娘一个月的生活费用。
玉藻十字往往只会留下一点,其他的全都寄回老家。
如果她能够在赛事上取得胜利,那比赛的奖金会给予玉藻十字不错的生活水平。
但如果也只是如果。
即便再怎么节省,接连失败的玉藻十字还是陷入了没有生活费的囧地。
于是奇迹星寰伸出了援手。
所以,玉藻十字产生了不甘。
玉藻的骄傲,在接受帮助的那一刻支离破碎。
“原来咱,只是一个不断失败的赛马娘。”
并不是厌恶奇迹星寰的帮助,而是对于自己的无能,玉藻十字产生了厌恶。
“所以说!咱必须胜利!”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有依靠朋友的帮助才能生活下去的赛马娘,为了证明自己是可以成为日本第一的赛马娘,为了一直支持自己的训练员。
玉藻十字必须胜利。
“加油啊,玉藻十字!”
遥远的看台上,有声音透过雨幕,传到了玉藻十字的耳中。
是奇迹星寰与小宫山胜美。
“真是的……”
嘴角扬起微笑,玉藻十字再次加速。
穿越两只赛马娘的夹缝,在祈祷流云与恺撒凯撒的错愕的目光中,那道闪电冲向了终点。
“赢了!”
奇迹星寰与小宫山胜美击掌庆祝,忽视了羽间仍旧紧锁的眉头。
“不,胜负还不一定!”
“唉?羽间前辈这么不看好小玉藻吗?”小宫山胜美满脸诧异。
樱井羽间没有回答,而这份沉默,便是羽间的答案。
吼!
观众席上的众人似乎听到了一声嘶吼。
厚重的雨幕在嘶吼中开裂。
在破碎的雨幕中,冲出的是——祈祷流云。
“怎么可能就把胜利让给你!”
这位出道站遭遇打败的赛马娘,怒吼着,不顾一切的加速。
璀璨的眼眸倒映着那渴望胜利的光辉。
祈祷流云轻而易举地超越了在她前方的恺撒凯撒,不断地撕破雨幕,拉近自己与玉藻十字的距离。
2400m中距离赛的最后一段赛程,变成了祈祷流云与玉藻十字的角逐。
两位赛马娘中间越来越短的距离,在向观众席上的众人,倾诉着这无声的结果。
雨,好像更大了。
“小玉藻,为什么啊,羽间先生,明明小玉藻都这么努力,为什么还会输?”
奇迹星寰盯着羽间的背影,不甘,带着一丝哭腔。
“因为在努力的赛马娘不止玉藻十字一个。”
很现实的答案。
一马当先,万马无光。
赛马娘的世界乍一看十分美好,但在这美好之下,是数不清的竞争。
每一位赛马娘都有着成为最强的梦想。
在努力程度相同的情况下,身体素质与心理状态便会成为一决胜负的因素。
然而就如前面所说,玉藻十字在心态方面出了问题。
而另一方面的身体素质……
羽间不觉得一直吃不饱的赛马娘能赢过身体状况良好的祈祷流云。
“玉藻十字最先来到了最后的上坡,祈祷流云紧随其后。”
目光转到赛场。
那终点前的上坡,成为了压垮玉藻十字的最后一根稻草。
中期就开始冲刺的弊端再次浮现。
玉藻十字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藤壶覆盖的鲸鱼,纵然有一身的力量,却无法使出。
再也没有更多的力气加速,再也没有更多的力量保持速度。
在那触手可及的终点前,有道流云穿过了闪电。
“祈祷流云!是祈祷流云以半马身的优势赢得了比赛的胜利。”
在众人为祈祷流云欢呼时,奇迹星寰跳下了观众台,奔向玉藻十字,因为奔跑速度过快,雨衣的帽子甚至被风吹落。冰冷的雨无情的洒在星寰的面庞之上。
“小玉藻……”
星寰小心翼翼地叫着玉藻十字的名字,轻如羽毛。
玉藻十字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有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奇迹星寰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
但说到底,还是不甘的味道。
观众台上,羽间不知何时离去,而小宫山胜美同样跳下了观众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赛马娘,与她一起分担这份不甘。
离去的羽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雨滴顺着屋檐低落,晶莹的雨水,映出了羽间手机上陌生的名字。
“嗯,是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是关于小星寰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