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历1082年冬,李维脱出矿场一个月后。
“实验结果怎么样了?”
昏暗的房间内,一位穿着军官样式服装的人向着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道。
“很严峻,矿场里那些东西恐怕是一种感染性极强的病毒。”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语气有点畏缩,他的名字叫亚昆塔,一个月前不知为何被派到第四集团军驻地进行一个新的项目。
而那军官叫温斯顿,就是这驻地的总负责人,也就是第四集团军的司令。
“我们在一个月前发现的矿场幸存者均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病变,这种病变会导致他们的生命形态发生严重的恶化。”亚昆塔顿了顿。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资料,继续说道:“我们试探了一个月,甚至都没能弄清这种病毒的构成方式,只知道他的发病前兆,所以被它感染的人员可以直接视作已损失。”
亚昆塔忽然换了一种十分郑重的声音说道:“这种新型的病毒是很可怕的,初期的感染症状似乎是一种皮肤病,依靠接触传播,而后期症状你也看到了。”
“就是我们抓来的那东西?”
“是的,每个被感染的人最终的走向都是那种恶心的血肉。”
温斯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须,心胸略作沉思。
“具体情况我会向上面报告,你们这里还有感染得活体吗?”
“没了,那些东西在没有任何东西感染的情况下,开始污染起实验室的内壁,为了自保我们的术士用火烧光了他们,被那群东西污染的环境也拥有传染性,是空气传染。”
“那北部应该扫荡了。”温斯顿沉声道,“你做的很好亚昆塔博士,现在你可以申请调离了。”
亚昆塔做了个军礼,随后打开门离开了这个房间,外面正下着大雪。
温斯顿拿起桌子上的资料。
“曼彻斯特,帮我传信给奥列格伯爵。”
房间另外一个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很年轻的人。
他没有作声,默默从兜里拿出笔再纸上记下温斯顿说的话。
“年关送达,听清楚了吗?”
“收到!”
“行,你去吧。”
曼彻斯特转身也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曼彻斯特离开了房间,温斯顿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起初只是消失的两个感染者纠察队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原以为是那不知所谓的感染者游击队捣的鬼,没想到带队来到现场后差点没有被那群怪物杀死。
这种怪物只要被触碰的人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很难缠,他们损失了将近两个营的人手才堪堪消灭它们。
根据这实验报告,这东西的危险性甚至要比那矿石病要大得多。
万尼亚大公前脚刚死,现在西北这儿就又捅出这么一篓子事情,感染者游击队也再旁边蹦哒。
真是多事之秋啊。
不能再等了,这东西若是放着不管整个西北冰原都会沦陷,必须在他们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前控制情况。
温斯顿重新振奋起精神,从椅子强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转身边向着军营走去……
“大尉,我们已经行军一个月了。”
“嗯,继续向北边前进。”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坐在篝火旁的斯塔尼斯拉夫不解问道。
“躲避乌萨斯官方军队。”爱国者低沉的声音从篝火的另外一边传来,“若是那女孩说的属实,乌萨斯绝对会派兵调查,若是情况恶劣,驻守在西北的第四集团军可能会过来进行扫荡。”
“我们必须躲过他们。”
斯塔尼斯拉夫不语,他也见到了矿场里诡异的情景,但是并没有思考到这么深的地步。
“那个女孩的话可信吗?”
“她是唯一一个拥有相关记忆的生还者,而且……”爱国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她是感染者。”
“我相信你,大尉。”
斯塔尼斯拉夫叹了口气,不在多说什么。他是和爱国者一起叛逃的那群人中的一员,这么多年来一直和兄弟们跟着爱国者才走到了今天。
爱国者放下水杯,说:“副官传令,再行军一天,明天在斥候标记的感染者村庄附近扎营休息,斥候带来消息了,乌萨斯的西北扫荡已经开始了。”
“是,大尉!”斯塔尼斯拉夫正声,随后向着大部队走去。
大规模的扫荡发生的概率很小,但是并不是没有可能,游击队离那里已经很远了,应该已经暂时安全了。
以游击队现在的实力,撞上集团军之会是自取灭亡。
爱国者从石头上站起,扑灭燃烧的篝火,消除好痕迹后也跟着一起回到了营地之中。
“嚯,原来这就是源石技艺。”
帐篷里,李维惊奇的喊到。
“别一惊一乍的,这是病房!”瓦莲京娜没好气的对李维说道。
“好好好,下次不敢了。”
李维看着瓦莲京娜泛着绿色光芒的手,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吧,只要将手放到伤口上,光芒亮起伤口就会加速自愈。
原理并不清楚,但李维猜测和瓦莲京娜手上的晶体脱不了干系。
他从来没见过矿场守卫用火这种类似的手法,叶莲娜说自己也会用那什么劳什子源石技艺,二者的共同点就只有都是感染者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跟刚从山里荡出来的野人似的”瓦莲京娜撇了撇在旁边打下手的李维。
“我半辈子都交代在矿场里了,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常识,都没人教。”李维无奈道。
“我看你也不是感染者啊,你父母亲人呢?”
“没有亲人,我是孤儿,记事起就在我老家的矿场里帮地主挖矿了。”李维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装模作样的悲伤模样,还手舞足蹈的表示自己是多么的悲惨。
“别扯这些没用的,好好干你的工作!”瓦莲京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好的,好的。”李维讪笑,说着继续清洗那带血的绷带。
这一个月里他也和这里的人混的熟了点,因为自己懂点医术,所以这医疗部就变成了他的突破口。
因为他不能表现的过于可疑,所以只能装出一副初学者但是有点基础的同时也有点天赋的样子。
所幸这游击队里全是只会打仗的大高个,医疗部门实在是太缺人手了,就把李维也给加了进去。
医生对人际交往有先天的优势,现在队伍中的人对他的怀疑已经慢慢消失了。
只剩下爱国者的那份了。
想到这里李维就有点犯难,按着他这个月的观察结果,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爱国者对自己的怀疑是不会消失的。
李维算是个聪明人,他这些天表现的只能算得上真假掺半,对于自己的演技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不过爱国者这个人却是一直不怎么和她说话,这让他有些一筹莫展。
爱国者和叶莲娜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李维洗完绷带,将之拧干送到了篝火旁,站起身来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行了,你可以走了,今天没病人了。”
“那明天见啊,部长。”说着李维便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帐篷之中。
他是和那些游击队将士门挤在一起睡的,这里的生活条件很差,但是军队纪律却是异常严明。
所有人都会准时睡觉,准时起床,即便是行罗途中也会抽出几个小时来训练。
李维回来时也是队员们解散睡觉的时候,望着远处走来的那群盔甲人,李维有些感叹。这些人即便是睡觉时也不会解下他们厚实的盔甲。
他前世也是当兵的,只不过打的并不是人类,夜不解甲也是家常便饭了。
眼前这境况倒是让他回忆起那遥远的记忆了。
那并不是一段多么美好的回忆,相比起那段时光而言,现在这种日子都显得弥足珍贵。
他作为部队指挥官,看着一茬又一茬的队员们拿起装备,训练,然后在任务中死去。
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经历了几十次生死试炼了,命足够硬才活到了现在。
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去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自己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他也有自己追求的生活,或许可以在这个世界实现也说不定。
盾卫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帐篷之中,李维躺在床上他刚铺好的地铺上想着对未来的幻想。
若是可以,他会拥有一个书房,一个很大很大的书房,房间里填满了书,书房窗台下就有一张舒服的沙发,可以让他自由躺在沙发上翻看他喜欢的书。
没有把人融化的太阳,没有那些使人招致疯狂的东西,没有烦人的工作。
这便是他最大的追求,他两辈子都没有完成的追求。
嘛,幸福安稳的生活总是来之不易的,他大部分时候都只不过是被生活裹挟着前进而已。
因为平凡的日子来之不易,所以好好活着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这也是他失去一切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李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裹着冰原刺骨的寒冷,渐渐沉入了梦乡。
不管怎样,明天都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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