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并没有说多少谎言,昨晚他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他的记忆停留在被守卫们杀死的那个时候,而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矿场之中,而且是赤身裸体的。
身上的伤痕不见踪影,就连在矿场这一年里守卫们留下的伤痕也不见了。
因为醒来时伴随着难忍的剧痛,李维花费了十几分钟来适应这种痛苦才得以继续行走。
他从地上起来后便赶忙跑去查看矿场的情况。
守卫和矿工们都不见了,大部分的矿洞都已经塌方了,只剩下了那个比较大的矿洞,他曾经就是睡在那里面的。
李维捡起地上的军刀便直接下去一探究竟。
里面也是乱的一塌糊涂,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在洞穴地面,因为李维没有穿鞋子,矿洞里又全是碎石,所以李维走的很慢。
道中他还从地上顺了一块破布用以遮蔽自己的身体。
李维走到叶莲娜睡的地方,跨过狭窄的入口便看见了靠在洞壁上的叶莲娜。
这里的洞壁上凝结了一层厚冰,矿洞里绝不会大规模出现这种东西。
李维走上前去探了探叶莲娜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所幸还在,他便起身抱起叶莲娜,准备先将其送到矿洞外面去。
这里指不定也会塌方,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非常危险的。
就在这时李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原以为是矿场守卫的援军过来了,刚打起警惕,转身便发现了几个穿着厚实盔甲的大只佬在盯着他。
他抽出一只手把腰上别着的乌萨斯军刀扔到身前的地上,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仅一眼李维便知道这群人不是和矿场守卫一伙的。
虽然洞内昏暗,但是李维还是瞥见了盔甲缝隙中的那些黑色晶体,以那群守卫对感染者的态度而言,他们不可能容忍和感染者共事。
那些盔甲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跟过来,李维便抱着叶莲娜,走到了他们之中……
回到游击队中,二度死而复生的消息被李维隐去了,这种情报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不可能随意的传达给其他人。
这些救了自己的人不信任自己,这很正常,自己身上的一切都透露出一股反常的气息。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他身上太干净了。
干净的有点不像矿工,虽然李维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实际上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污渍是新染上去的,而不是成年累月的累积。
这还是因为李维为了掩人耳目在下矿洞之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缘故——他刚醒来时检查身体就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回到现在。
李维坐在篝火旁,安静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那个男人即便坐着也比自己站着要高大,巨大的鹿角耸立在他的头顶,脑袋上似乎戴了一个巨大的鹿头骨,眼眶中还隐隐闪烁着红光。
总体看起来很可怕。不过李维前世看过类似的东西,所以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
那种东西叫做温迪戈,不过那东西比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畸形,而且那东西也没有理智可言。
其余的幸存者在离开了矿场后,便一个接一个自杀身亡了,只有抱着叶莲娜的李维和他怀里的叶莲娜仍然活着,并跟着部队走到了营地。
整顿好军队后,叶莲娜便被队伍里的医生带走了,李维虽然懂点医术,但他懂得部分是外科手术,而他不清楚泰拉人的身体构造。
而李维就跟着爱国者坐在了营地中心的篝火旁,二者都默不作声。
实际上是因为李维不太懂乌萨斯语的缘故。
爱国者在他身上套不到任何情报,而且他并不是感染者,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直接把他扔在村庄附近的。
但是这个人身上又太可疑了,很难说这个人在脱困后会不会去乌萨斯官方那儿告发感染者游击队的位置。
眼下只得先带着他行军了,多两个人对游击队并不会增加太大的负担。
杀死无辜之人不是感染者之盾的作为。
“我会带着你,还有你的……”爱国者顿了顿。
“妹妹。”李维回答道。
“对,还有你的妹妹。”
爱国者看了看李维的脑袋,这家伙和那个昏迷的小家伙一样是白头发,但是他并不是卡特斯。
“认的,叶莲娜的祖母,在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看她可怜,便在矿场里照顾照顾他,实际上也没做多少事。”
李维说的话爱国者只听懂了一半,只知道了那昏迷的女孩的名字。
“你的乌萨斯语很难听。”爱国者说。
“我并不是当地人,只是恰巧进过这里然后被抓了而已。”
李维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露出一副安逸的面容。
“对了,阁下尊姓大名?”
“叫我爱国者就好。”
爱国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之后你就在我的副官那里学习乌萨斯语。”
“行,谢了。”
爱国者从篝火旁的树墩站起,望向营地的另一边,他低沉的声音在李维耳畔响起。
“现在,先吃饭吧。”
李维也跟着看向爱国者目光抵达之处,看到有一人从冒着炊烟的帐篷那里出来,还端着两碗粥,他的头上也有一对熊耳朵。
李维看着炊事员端来的粥,道了句谢后,便慢慢的开始喝了。
爱国者并没有喝粥,吩咐炊事员将它分给其他人后,他便起身准备去看看那女孩的情况。
“吃完饭后就去左边的帐篷里去找我的副官。”
“知道了,谢谢。”
听到答复后,爱国者便径直走向了右边的帐篷……
“瓦莲京娜,那女孩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源石技艺暴走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女孩的源石技艺很强大,即便刚刚经历了暴走,我检查的时候,她也可以把放在床边的热水冻住。”
瓦莲京娜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也不是啥正经医生,除了能看出来她时源石技艺暴走之外,只能看看她有没有啥外伤了。”
瓦莲京娜是队里唯一的医生,因为她的源石技艺是治疗相关的,但她也是爱国者从矿场里救出来的,并没有学习过什么正经的医术,纯粹只是常年累月练出来的经验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多久才能醒过来,这点我并不能确定。”
“那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你先去帮其他人吧。”
“那男的没有给情报吗?”
“语言不通。”
“不是乌萨斯人?”
爱国者点了点头。
“行吧,我先给弗拉季斯拉夫拆线去了。”
“还有啊,这女孩的体温有点低,我推测应该是她的源石技艺导致的。”
瓦莲尼娜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源石技艺太过强大也不是一件好事啊,真是苦命的孩子。”
说罢,她便转身走出了帐篷。爱国者站在叶莲娜躺的病床前面,将手探向叶莲娜的额头摸了摸。
嗯,确实比一般人的体温都要低很多,若不是呼吸还很有力,不然凭这体温就会让人觉得躺在此处的女孩早已死亡。
将手放下,爱国者转头便发现了等待在帐篷门外的李维。
“你没去副官那报道么?”
“我放心不下叶莲娜,至少得等他醒来再去吧。”
爱国者和李维都不是很健谈的人,在寒暄了几句后,沉默就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叶莲娜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向李维和爱国者,双目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罗伯特哥哥,你没死吗?”
李维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