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破地方也有一年多了,一开始是在这冰原上逛了大半个月,然后找到了这座矿场。
向这群人求救可能是李维做过最蠢的决定。
矿场这群人个个都长着对熊耳朵,生的很彪悍,整体看起来还挺卡哇伊的,但是做的事情可不卡哇伊。
这群人把自己打了一顿还绑了起来,然后搜了自己的身,接着就给自己发了一把十字镐扔到了矿里头。
李维见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装备精良,觉着自己若是反抗只会是去送的,所以便直接乖乖就范了。
矿场里面的人大部分也和外头的人一个样,都长着一对熊耳朵,不过里头的矿工个个都是瘦骨嶙峋的,而且精神肉眼可见的衰弱,矿工们挥舞镐头的时候也是这么无力。
甚至大部分的矿工都多多少少带点伤口。这意味着这里供给的食物根本吃不饱,而且监工大概率会有折磨矿工的癖好。
这一年里李维就一直在这矿洞里头挖矿,挖一些黑色的晶体。
他在这期间也慢慢自习了这里的语言,虽说字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好歹能偷听点情报。
他在这挖的东西叫源石,有意思的是矿工们称呼自己为感染者,他问起来时他们说自己生了病,所以叫感染者,而这病的名字就叫做矿石病。
冰原上的矿场用的矿工都是感染者,而区别感染者和普通人也很简单,感染者身体上也会出现那种黑色的晶体,也就是源石。
但李维并不是感染者,这一年内都是如此。他自己推敲了一下,得出的理由便是矿场里面挖的源石会导致普通人的病发,而感染者则会加重病情。
而自己被抓进来当矿工也是因为那群守卫认为即便自己是普通人,在这儿工作个十天半载也会成为感染者,所以大差不差。
救援是没啥希望了,这座矿场每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区别只是守卫会以杀死矿工为乐,而矿工在这活着的意义只有挖矿,还有就是给守卫们取乐。
守卫们杀人的方式便是抽签杀人,一个月一次或者数次,早上抽到黑签的人会在晚上被虐杀掉。
抽到黑签的矿工会因为恐惧死亡而去抢夺其他矿工的白签。还有就是“行军”。
这个李维并没有经历过,矿场里的人大部分也对这事儿没有印象,所以他也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群守卫很喜欢看矿工们互相厮杀的场景。而他幸运的连续一年没抽到黑签,不过他也快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
就在李维愣神的时候,旁边的监工突然一鞭子抽了过来。李维被吓了一跳,接着那监工又给了他几鞭子,嘴里还不停着咒骂着他,虽说他根本听不懂监工的意思。
但是李维也明白该动身了,便学着旁附近矿工 的样子,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继续挥舞着镐子。
李维所处的地方是露天矿场,附近的矿工都是些青壮年,场地里面有两三个监工在巡逻,远处的岗哨似乎在和其他人打牌。
虽说防卫很松懈,但也不是李维能说逃就能逃的。而且这群人行动起来和正规军差不多,行动力很强,自己不可能逃出去。
矿工们也个个心如死灰难以煽动,而且每个人都有严重的营养不良现象,靠这群饭都吃不饱的人也不实际。
监工走远了,李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位兔耳朵小女孩。女孩名叫叶莲娜,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女孩的祖母便抽中了黑签死掉了,而李维觉着应该照顾小孩子,所以这一年里便一直看护着这孩子。
需要防的人很多,都是矿工,这座矿场里头不缺人渣,而冰原又把这群人渣都给逼疯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矿场和地狱差不多。
监工和守卫们不会去碰叶莲娜,他们眼里对感染者只有深深的恶心和歧视。
矿场里大部分的孩子都冷死了,这里温度很冷,即便是眼泪也会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冻结。这孩子很幸运,和李维一样。天色开始变暗了,矿工们便放下矿镐,集合在了附近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几十个卫兵推着一大车看起来像是石头的东西走了过来,直接把这堆东西倒在了地上。
矿工们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拿起这些看起这堆东西啃了起来,一个人只能拿一个,若是有人拿多了,旁边的监工就会直接把那人捅死。李维也拿了一块“石头”,但是他并没有吃。
根据他的观察,自己并不需要摄入食物也能活着,但是会正常的感到饥饿。
经历了一年的洗礼,这种饥饿感也被他克服了,她拿着这东西纯粹只是带给叶莲娜的。
这玩意儿不仅看起来像石头,吃起来也像石头,李维不能尝出来这东西是什么味道的,叶莲娜从出生到现在只吃过这东西,所以她对这个东西的评价也是“食物”的味道。
这东西啃起来很硬,甚至比矿场里头的源石都硬,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吃的味道。
基本就只能吊着人的一条命而已,但这是矿场里唯一的食物来源,李维不吃,让叶莲娜填填肚子也好。
李维揣着那石头回到了矿洞里面,矿工们并没有宿舍,大部分人都是一起住在矿洞里面的,大家一起取暖。
矿洞里睡觉的地方也是矿工们自己挖出来的,监工们并没有闲工夫管这些事儿。
李维和叶莲娜睡的地方有几张木板铺着,是叶莲娜的祖母留下的,叶莲娜正坐在上面专心的啃着那块“石头”。
李维向着叶莲娜打了声招呼,坐在了叶莲娜旁边。
“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李维掏出自己的那份食物,递给了叶莲娜。
“你还是不吃东西?”
“我的源石技艺比较特殊,不用吃这玩意儿。”
叶莲娜听罢,便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李维的东西。
和她打了一年多的交道,各自都有了些默契,所以叶莲娜只是象征性的问了问李维。
矿洞里很安静,这里的生活太过沉重,大部分早已变得麻木,回到这地方便直接随地睡了起来。
李维看着叶莲娜艰难咀嚼的面庞,叹了口气。
“把签给我吧。”
“什么?”
“你今天抽到黑签了不是么?”
叶莲娜顿了顿,继续回答:“没有的事儿。”
李维盯着叶莲娜的眼睛,她的眼光始终盯着手里的食物,似乎现在她的眼里只有手里的食物是她的大敌。
说是迟那是快,李维用左手迅速的将叶莲娜提起,然后抽出被她压在屁股底下的黑签,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白签塞给了她。
叶莲娜当即炸毛了,大声喊道:“罗伯特!”
罗伯特是李维糊弄这里的人的假名,他并没有蠢到直接将自己的名字放出去。
嘛,虽说今天他就要去死了就是了。
“听话,你还年轻,我这么老了用这白签浪费了。”
叶莲娜被李维一只手提着,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李维将叶莲娜小心的放到木板上,接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叶莲娜把头歪到一边,接着拿出食物啃了起来。
“再见。”
这句话带着哭腔。
李维笑了笑,摸了摸叶莲娜的脑袋。
冰原里没有水,叶莲娜从来没洗过,所以摸起来的感觉并不好,而且脏兮兮的,不过没有关系,在这地方的人都一个样儿,包括他自己。
叶莲娜低着头继续啃着那东西,并没有哭。
冰原上的人都不会哭,因为泪珠出来时会冻结在脸颊上。
李维嘱咐了几句叶莲娜后,便独自离开了这儿。
他和叶莲娜睡的地方是矿洞里开凿的一个更小的分支,里面只有他和叶莲娜一起睡。
离开了那里进入主矿道后,便见到一堆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矿洞入口那儿突然进来了一堆人马,都穿着很厚的衣服,脸上个个都带着嫌恶的表情,李维知道那是检查黑签的队伍。
为首的一人拿出一个扩音机,向着人群大吼道:“拿到黑签的快滚出来!”
接着跟后头的人说了几句后,那群人便四散开来寻找带着黑签的人。
李维拿出黑签,慢慢走向了领队的那人。
领队的人瞪着李维,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黑签。
“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那女孩也活不了。”
“能活过今晚就够了。”
李维操着蹩脚的乌萨斯语道。领队笑了笑,便不再跟李维言语。
李维自觉的跟着那些拿到黑签的人站在一起,他们的眼中都带着绝望。
监工并不会检查感染者的身体,他们嫌脏,并且他们也知道这里的伙食根本无法支持矿工们进行暴动。
他们根本没把矿工们当作人看,大部分的监工看着这群将死的人,眼里都带着一丝兴奋。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这里聚集了十几个带着黑签的人,所有检查的人都已归队后,监工们用绳子将这群矿工的手都绑了起来,然后驱赶着李维他们离开矿洞。
李维并没有反抗,反正自己也是早就该死之人,重生死在这也没有什么差别。
矿洞外面罕见的没有下雪,不过依旧看不到月亮。
李维看到周围的矿洞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几波人,接着一起汇聚到了白天发饭的地点。
周围的守卫们也围了起来,和监工们交谈了起来。
大部分李维都听不懂,不过这群以杀人为乐的家伙能谈什么李维猜都能猜出来。
待到部队集结完毕之后,守卫们便带着矿工们走出了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