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
“不愧是有酒都美名的应天城。”
秦无道一袭黑衣正坐,他捏着月石酒杯放在鼻尖眯眼品嗅后,轻抿了口,摇头感叹,“月石花酒,色彩上呈现出幽深的紫红色调,初闻时有种令人陶醉的黑果香和细腻花香。不过....比起大道州的琥珀酒,还是缺少了一点月亮的气息。”
他一边评价着,一边把酒杯放下,深邃的桃花眼凝视着对坐的美人,“紫玫仙子,等你到了道宗,定要尝尝我们那的琥珀酒,虽说会有些清淡缺乏厚重感,但入口顺滑细腻,黑泥酿的酒香让人心神舒怡,极其适合赏月亦或是思乡解苦....”
黑衣男人一脸淡然轻笑讲述着自己对各种酒类的见解,狄心君则保持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静静听着。
“紫玫仙子,你觉得呢?”
秦无道桃花眼轻眨,露出自信且迷人的微笑,“你喜欢喝哪种酒,说说看,说不定我还会调制。”
“我不喜欢喝酒。”
狄心君眉眼轻弯,“我喜欢喝茶。”
“......”
秦无道桃花眼笑容不变,“我算是听出来了,紫玫仙子是对这场联姻有什么不满啊。”
“...秦公子莫要多想,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酒罢了。”紫裙仙子神情清冷疏淡,礼貌轻声答道。
“今夜约会仙子寡言少语的,仙子平日里也这般么?”
“我喜静,还望秦公子莫怪。”狄心君淡淡解释了句,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在嫌我吵的意思么?秦无道眸子微眯,笑了笑,并不太在意,他心中自是清楚这美人仙子对联姻之事不满,进而对他也产生不好印象,即便他再帅再迷人也没用。
不过这还挺有趣的,他秦无道自下界起于微末,历尽艰辛,一路越阶杀强敌,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成为下界最强者。
这一路上,自然有许多女人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
而像紫玫这样不喜他甚至有些漠视他的高傲仙子倒是没见过。
“紫玫仙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有趣~” 秦无道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盯着狄心君。
“......”
狄心君温和柔笑的神情逐渐收敛,面无表情,不知为何,看着秦无道那自信又迷人的眼神,她有种把这只雄性人类脑袋剁下来喂狗的冲动。
“真碍眼啊....”她低喃了声。
狄心君:“¿”
秦无道眨了眨他的桃花眼,“我这对眼睛可能长得太过好看,因而从道宗的师姐师妹口中传出‘真爱之眼’的称号,说什么谁看谁心动,让紫玫仙子见笑了。”
九十九层,亭子下。
“那你觉得,当朝太子和紫玫仙子相配吗?”
当这臭不要脸的太子问出这句话时,夏枫只想说:6
他瞥了眼面具男,微笑道:“自然也是不配。”
说着,他负手而立,直接口出狂言,“或者说,比起道子,这位大周太子更不配!”
面具男藏着期待的瞳孔一滞,沉声道:“为何?”
“你想想,这位太子明明那么喜欢紫玫仙子,可如今紫玫仙子都要嫁做他人妇了,而他呢?”
夏枫瞥了眼面具男,不屑笑道,“而他还躲在太子府闭门不出,对于心上人的婚事装聋作哑,骂他一句孬种都不为过!”
“!!!!”
面具男神情僵硬,语气微沉,“这位兄台,你如此妄议太子殿下,就不怕人头落地么!”
“人头落地?”夏枫昂了昂首,黑眸斜睨着面具男,冷笑道,“他要是让我人头落地,我还敬他是条汉子!我就怕他不敢~呵~”
太子眼角微抽,多少年了,已经很久没人敢跟他这般说话了,简直是狂妄至极!
他金瞳直视着这白衣少年:“你怎么就知道太子没来呢?说不定太子殿下现在就在此处,你这狂言,小心真被他听了去。”
“哦,是么。”
夏枫淡笑了声,抬手指了指云台之上,“如果这孬种太子真在此处,那他就该冲上去给那外宗道子一巴掌,告诉那道子,想娶紫玫仙子,经过本太子允许了么?!”
“!!!”听着夏枫的霸气狂言,太子金瞳顿缩,呼吸微促,他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舒爽极了。
“如何,太子殿下,按我说的做,保管你能获得紫玫仙子芳心!”夏枫微笑,振振有词。
“算了吧,这是仙庭钦定的姻亲,即便是父皇也不好违背,何况是孤....”
面具男摇头无奈叹了口气,但随即脸色一变,豁然抬头,金瞳炯炯有神:“你这家伙——原来早发现孤的身份了?!”
“显而易见。”
“所以.....”太子金瞳微眯,语气骤然冷下去,“你明知孤的身份,还依旧当着孤的面辱骂孤,你是嫌命长吗?”
“呵~你还好意思自称孤。”夏枫一脸看不起他的模样,不屑道,“堂堂大周太子,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上人嫁人,说你废物都是抬举你!”
“!!!”太子被骂的有些懵,他原以为眼前这白衣少年只是个喜欢背地嚼舌根的无知小民,他自是没太在意。
但现在这当面跳脸的狂妄行为,简直是蹲在他脸上拉屎啊!
他堂堂大周太子,除了父皇,何曾有人敢这般辱骂训斥于他。
简直和找死没区别!
想着,他金眸逐渐凌厉,负手缓步向前,杀机顿现!
来了来了!夏枫心头振奋,袖里攥着厄运魂技符随时准备使用,难道....这位太子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天命之子!
黑瞳与金眸对视。
冰寒威严的漠声从面具下传出:“说吧,小子,你想怎么死?”
夏枫沉吟片刻,一脸认真:“自然越快越好,最好是没有痛苦的那种,如果可以做到,我会感谢你的!”
按照死神之眼规定,他不能和天命之子商量合作如何杀了自己,同样也不能和即将成为天命之子的人合作商量如何杀了自己。
但目前这种情况属于敌对状态,他和太子只是言语上在合作商量,而事实却不是。
见这白衣少年面对自己的杀机依旧一脸无畏,太子心头一震,心中问道:“镜,这小子真没有丝毫害怕情绪么?”
“殿下,臣妾没检测到一丝惧意,这家伙似乎.....真的是心中无畏!”
有意思~面具下的唇角轻勾,太子再次往前踏了一步,金丹强者的恐怖威压顿时向夏枫倾轧而去。
夏枫瞳孔骤扩,我丢!原来太子这么强的嘛!我喜欢!
“你就真不怕孤杀了你!”
可真墨迹!夏枫不耐道:“赶紧的吧,要杀便杀,别跟个娘们似,磨磨唧唧的,我还赶着投胎呢!”
“镜,测谎。”
“殿...殿下,他此言为真!不可思议....臣妾清晰感受到他是真想赶着投胎啊!”
听了此话,太子惊愕不已,但很快就明白这白衣少年的用意。
他无奈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心为孤着急啊,也罢,看在你这不畏死的气度上,孤不与你计较了。”
“???”夏枫脑门上出现三个问号,不是,我说兄弟,谁特么替你着急了?
他眼角微抽,正要开口,面具男摆摆手,叹了口气:“不必再言,孤都懂,正所谓忠言逆耳,你是真心不想看到孤与紫玫仙子错过此生,所以才这般激怒我。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
“......”
神特喵忠言逆耳?
夏枫沉默了,然后默默把袖中的厄运魂技符收了回去。
原本以为遇到个正常人,没想到依旧是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天才。
幸好没给这天才太子用魂技符,要不然就亏大了!
既然确认了这货脑回路不正常,夏枫顿时对他失去了兴趣,摇头准备离开。
“且慢。”太子却连忙叫住他。
“兄台是这么多年第一个敢这般直言不讳指出孤的不是之人,如此不媚权贵姿态,着实让人敬佩!就是不知兄台姓名,可在朝廷任职?”
夏枫见这天才太子强行拦住自己去路,眼角微抽,我怕我身份说出来你会很尴尬啊。
按照大周礼法,他这月华圣子地位可以说是和太子等同。
不过入宫三年,太子一直在闭关,所以王不见王的。
“我叫夏木风,并非朝廷之人。”
他不准备说出自己身份,免得两人都陷入尴尬境地。
“行了,名字也告诉你了,我可以走了吧。”
说着,他就要溜,但又又被拦住去路。
“不是,太子殿下,你到底有何事?”
“木风兄弟,此前你的一番慷慨激词,让孤不禁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之景,或许你说得对,孤现在确实太孬了!”
so?夏枫面无表情。
“所以,孤决定,要好好教训这道宗圣子一通!”太子金眸凌厉,似下了好大决心。
说着,他抬步,大步流星向远处走去。
“啊?.”夏枫瞪大眼,不是吧,我就口嗨几句,你还真上啊?
不过,令夏枫疑惑的是,太子在云雾间几个亭子绕了几圈,似乎在找什么人,并没有上云台的意思。
没一会儿,太子又回了来。
“不是,你在找什么啊?”夏枫疑惑指了指上方云台,“道子不是就在哪吗?你直接飞上去便是。”
“道子?”
周东寺愣了愣,“不,孤不找他。”
“啊?”
“所以?这关你什么事?”夏枫疑惑。
“¿”
“所以,你的好好教训他一通,是这个意思?”夏枫被这天才太子的脑回路给惊到了,但细想了下,似乎又没毛病。
“自然。不然你以为?”
太子威严金瞳环视一圈,眸光一亮,“找到了!”
只见他朝远方一个长相还算漂亮的女子大步而去,在夏枫瞠目结舌的目光下,两人很快聊的热火朝天,熟络了起来,那女子甚至在太子的劝说下喝起了酒.....
夏枫不由陷入沉思,为毛看这桥段有些莫名熟悉?
......
“紫玫仙子此前说不喜喝酒,不知仙子为何这般讨厌喝酒呢?”秦无道桃花眼炯炯有神,继续散发着他的魅力。
“夏枫?”
秦无道愣了下,有些迷惑,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仙子可说的是月华圣子——夏枫?”
“正是。”狄心君眉眼悄然弯了弯,叹气道,“秦公子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讨厌喝酒,全是因为夏枫的缘故,他仗着圣子权势,总喜欢拉着我去他府上喝酒,着实让人心烦。”
夏枫么....秦无道桃花眼微眯,听闻此人荒淫无度,最近不知怎的,突然创了个所谓吸魂大法,在整个三千州域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是威风。
此前在道宗时,他就对这个叫夏枫的印象不是很好,觉得此人定是那种有了点修行上的才能,就狂妄自大的纨绔公子。
如今听紫玫仙子这么一讲,他的看法果然没错,确实是个渣滓败类!
“紫玫仙子,你且放心,既然我秦无道来了这应天,就绝不会让你再受那人渣的欺负!”
秦无道自信一笑,从纳戒中取出一玉石递给狄心君,“这是子母传音石,仙子若是遇到危险,可用此石联系我。”
提起危险,狄心君突然想起来今夜还得去夏枫家当女奴。
她抬头看了眼月色,缓缓起身道:“秦公子,天色已晚,若无要事,我便先走了,你自便。”
“至于传音石就不必了,月华圣子不敢对我如何的,这么贵重的法器秦公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秦无道愣了愣,连忙起身劝说道:“今晚月色很美,仙子不再多看会儿?”
秦无道遥望着那乘着仙鹤,飘然远去的仙冷女子背影,不由有些着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