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悬浮在空中,注视着远处的海面。
在她视野所及的尽头,一道白线正在飞速的逼近,直到延展成一堵数十千米长,超过百米高的巨大水墙。
岩之律者诞生的瞬间所引发的超级地震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昭示了其无可阻挡的伟力。
以一场高度超过百米,而且还在不断增长的超级海啸的方式。
而这甚至只是律者诞生所造成的次生灾害。
就如同随着温蒂成为律者而席卷了半个澳洲的热带风暴一样。
律者从来就是行走的天灾。
她注视着下方的海啸,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成为律者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生命形式的变化,呼吸对于她而言早已不再是必要之物,只不过她依旧习惯于依靠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后,她抬起手,向着下方按了下去。
无穷无尽的流风在她的头顶凝结成笼罩了整片大海的天幕,在律者权柄的调动下,本应肆虐的暴风甚至凝固成了一面巨大的穹顶一般。
然后,天幕崩塌了。
近乎固体的风暴向着下方沉降,近乎凝固成固态的暴风却依然保持着其原有的破坏力,如果它落在地上,其伟力足以使万物灰飞烟灭。
如果此刻有人在下方向上凝望,那么他将亲眼见证整片天穹向着下方坍塌。
海啸的传播速度极快,但是天幕向下崩塌的速度甚至远胜于海啸本身,温蒂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这片崩塌的天空,低下头注视着下方的海面。
数十秒后,这片天幕与海啸的峰顶接触了。
在这个瞬间,超过百米高的巨浪顶端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散开,随后在继续向下沉降的天幕之下,巨大的水墙被强行压回了下方的大海之中。
仅仅是片刻之后,以暴风组成的穹顶便覆盖在了下方的大海之上。
原本被岩之律者的伟力所引动的海水现在被来自另一名律者的权柄所压制,暴怒的海洋在风之律者的脚下变得异常平静,仿佛连海水都不再流动一般,平静的海面之上光滑如镜,甚至掀不起半点波澜。
“……”
温蒂从已然平静下来的海面上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在里约热内卢的天空之上,大气被战斗的余波搅动,带动着云层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片刻之后,她便再次将注意力转回了脚下的大海之上。
岩之律者的在战斗中扩散力量依旧在地壳之中游走,驱使着下方的海水不断地冲击着她所设下的禁锢,只要她撤去压制着大海的力量,下一场超级海啸的生成也不过是在瞬息之间,里约热内卢不是属于她的战场,这里才是。
她的任务就是压制住这场由岩之律者所引发的超级海啸,直到里约热内卢的战斗尘埃落定为止。
……
伴随着轰然巨响,岩之律者被凯文从上至下的轰入了地面之中。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岩之律者第一次落在地面之上。
被冲击力扬起的尘埃还尚未落地,就被由内向外的斥力吹散的一干二净,一身狼狈的岩之律者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由律者的权能凝结的衣装出现了大面积的破损,一道巨大的焦黑伤痕从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的腹部,伤口中并没有流出血液,因为在那一瞬间,来自劫灭的超高温就已经将那里彻底烧成了焦炭。
但仅仅是数个呼吸之后,自律者核心中涌动的崩坏能便将她的伤口恢复如初,新生的肌肤覆盖住了之前的伤痕,她注视着手持巨剑的凯文,眼中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暴怒。
她是岩之律者,司掌引力的君王,本应以绝对的伟力凌驾于大地之上。
这是她第一次变得如此狼狈。
对手竟然不过是个将崩坏兽的因子与人类混合而成的杂碎。
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确实是足够强大的战士。
“你,”
她望向凯文,开口道,“叫什么名字?”
“你不必知道,律者。”
凯文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你只需记住,我是将要杀死你的人,那就够了。”
这句话足够傲慢,但他也足够强大。
“好,很好。”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岩之律者,巨大的斥力作用在她的脚下,让她重新飞入高空,翻涌的引力在她的掌心扭曲凝聚,最后化为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认可眼前男人身为战士的力量,但对方的傲慢更让她怒不可遏。
律者高举手掌,将掌中的引力奇点向下一挥而出。
“和那些蝼蚁一起下地狱去吧!”
黑色的光点在空中一闪而过,但在它经过的轨迹上,不论是尘埃,残骸,还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的引力下向着它汇聚,而当它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所带来的将是毫无疑问的毁灭。
但它被拦截了下来。
燃烧的炎剑的空中划过炽白的弧线,随后与奇点正面相接,两种同样强大的力量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最后在空中湮灭成彻底的虚无,在那个瞬间,就连周围的空间都随之扭曲。
岩之律者望向插入这场战斗的搅局者,而白发金瞳的少女也正注视着她。
在她与凯文缠斗的时间里,凯雯已经借由里约热内卢周遭的崩坏能完成了身为序列律者的羽化,缠绕着烈焰的羽翼推动着她升入天空,如同在天上点亮了第二个太阳。
“此身即为终焉十四使徒序列第七,疾疫之炎。”
她毫不避让的与岩之律者对视,随后抬起了手中的剑锋:
“你的对手在这呢。”
在下一个瞬间,岩之律者的心头警铃大作。
燃烧的剑锋在瞬息之间切开了她引以为傲的引力屏障,她的身形骤然后退,瞬间向后拉开了数百米之间的距离。
诚然,每一名律者都是一种物理规律的终极体现,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与科技在她们的眼前显得不堪一击,也正因如此,她们才被称为是行走的天灾。
但在律者之间,彼此的权能却并没有所谓互相克制的关系。
尤其不论是序列第七的炎之律者,或者是序列第九的岩之律者都是破坏力的极致体现,当她们爆发战斗的时候,所谓的权能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彼此的“机制”都不能对对方造成真正的压制,对战斗产生决定性影响的时候,二者之间的战斗最终归于了最简单的数值碰撞。
谁拥有更高的崩坏能指数,谁就能占据上风。
不论是融合战士对抗崩坏的使徒,又或是此时律者与律者之间的战斗都是如此。
能凌驾于暴力之上的,向来只有更大的暴力。
而正在战斗的二者,毫无疑问都是绝对暴力的化身。
两名律者在空中高速的彼此追逐,每一次移动与碰撞都在空中激起一串又一串的音爆环,火光与电弧闪烁在云层之上,战斗中的余波激起的暴风扫过大地,甚至让识之律者与八重樱都不得不寻找掩体暂时躲避。
“我靠…”
识之律者用一只手挡在额头前作凉棚状眺望天空:
“我就说我每次看见她都打怵呢,她原来有这么凶的吗?”
“没有。”
八重樱一只手按着御灵刀的刀柄,另一只手搂着八重凛,一本正经的对着识之律者解释,“凯雯姐姐是很温柔的人。”
“?”
识之律者的脑袋上蹦出了一个问号,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空,满脸都是我读的书少你可不要骗我的表情:
“她?温柔?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痛心疾首: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凯文你给评评理,她不凶吗?”
“……”
凯文依旧维持着人为崩落的姿态,单手扶着巨大的炎剑注视着天空之上的战斗。
他并不想接识之律者的话头。
虽然他确实觉得现在的凯雯看起来真的挺凶的。
但他并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平静的等待着机会。
与凯雯相持不下的岩之律者一定会动用她最强大的手段,在那个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两名律者的又一次碰撞,被暴乱的大气裹挟而来的云层被彻底撕碎,将二者的身形重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凯雯和岩之律者的身上都没有多少伤痕。
或者说在伤痕出现的同时,它们就已经被律者核心中涌动的崩坏能重新修复完全了。
此刻,二者都暂歇了攻势,于天空之上遥遥对望。
随后,岩之律者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
在遥远的天际,黑色的巨龙正从云层中坠落。
两对巨大的翼翅被暴力的折断,头顶如同荆棘交织的王冠也已残破不堪,在巨龙坠落的方向,如同浮空堡垒般的巨大浮空舰正缓缓地从云层中显露出自己的身形。
“姐姐…?”
岩之律者下意识的想要脱离这片战场,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在不远处,琪安娜伸手虚握,将岩之律者周围的空间尽数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