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首在密室里,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眼角流过一滴无助的泪水。
泪水中七分是痛,两分是悔,剩下的一分则是恨。
悔自己为何选择大货车穿越,恨为什么自己要多那一下的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控制住那躁动的心。
“我的时停啊......”
白君首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呼呼的鼓起,又呼呼的把气吹出来,他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痛苦。
如果说能回到过去,他也不要求自己回到一个多月前了,回到一分钟前都好啊。
如果能回到一分钟前,他一定会给自己狠狠来一大耳瓜子,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不要点那么多下,少点一两下不就没事了。
可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他已经有一个技能【催眠 Lv1.0】了。
“催眠...短短的两字技能也很棒了......”
房间安静了许久,白君首那坚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就算不是时停也没关系,催眠也可以,没有垃圾的技能,只有垃圾的人,一定能开发出最强的用处,我一定能想出来的。”
白君首之所以那么唾弃催眠,是因为他从前身的记忆里得知一件事情,大多数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佩戴着灵魂类的装备,能保护自己的灵魂不被侵入,也能通过装备打出精神攻击。
而催眠这个技能听名字就知道是作用于灵魂的精神类技能,正好又被大多数装备克制,所以根本无法使用。
没法对敌人造成伤害又没办法大幅度提高战力的技能,就如同青蛙的小便一样下流而又鸡肋。
“但是如果我不用来对敌呢?”
白君首陷入沉思。
是啊,对别人无法使用,还不能对自己用了?
他吃力的从床上起身,鞋也不穿就踩在地上,一瘸一拐拖着身子的挪到密室正中间。
密室中间有一个台子,台上摆着面镜子,从镜子上白君首能够看得见自己的脸。
虽然很憔悴,很苍白,但是却难掩那俊逸的眉眼。
如果能自信一些,去掉那种颓废的气质,再换一身精神的衣服,也一定是个耐看类型的帅哥。
白君首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紧锁,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催眠是永久性的,还是暂时性的。
“如果是永久性的,那可就牛逼坏了......”
白君首的眼睛眯了起来,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痛感,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尝试着催眠道,
“催眠,我催眠我自己,我命令我自己,快速修复身体损伤!!”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吧,可能是方式不对,先放一边......”
看到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白君首突然感觉脑袋痒痒的。
“话说头怎么这么痒呢?”
白君首一抹脑袋,发现竟然是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头发都黏在了一起。
“啧,痒死了,先去洗个头吧。”
白君首撇了撇嘴角,随手把镜子放回到桌上,然后面无表情的拖着沉重的身子朝密室外走去,每走一步他的眼角就忍不住抽动一下。
无他,痛的。
但是因为疼痛和瘙痒,让他完全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原来他的体内尚且还存有的一丝丝灵力,可是在他放下镜子的那一刻,体内的灵力竟然如同溪流进入干涸而又宽广的河床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而他身体上青肿的部位,也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不断消肿,虽然是肉眼可见,但是却仅仅进行了一小会儿便停止恢复。
当他走到门外的时候,后背已是大汗淋漓,整个人虚弱得像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
白君首打开密室门,门外的一缕阳光穿破空气中的点点灰尘,洒落在了他血迹斑斑的身上,温暖的太阳让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感觉到寒冷的身体再次多出了些许活力。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模样与白君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双手负背眺望远方。
听到身后密室门打开的声音,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看到白君首一瘸一拐的从密室里走出,他那如古井般幽静的双眸仿佛水面落下一粒石子,泛起层层波澜。
还没等他说话,白君首那凄惨的模样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白易里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开口又闭上嘴巴,最后选择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君首,没说一句话。
“嗯?”
白君首看见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像尊雕像一样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似乎是很意外对方会在这里。
从那微微有些沾湿的衣角上来看,显然对方已经在此处等待了一段时间。
“父,父亲......”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白君首才干哑着嗓子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嗯。”
这个中年男人是白君首的父亲,看着这个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鬓角多了几缕白发的父亲,白君首陷入了恍惚。
前世的他没有父母,从来不知道亲情是什么东西,而到了这里,虽然没了母亲,但是却有了父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记忆中的父亲,永远是一副严肃到近乎冷漠的模样,一板一眼正经得不行,很少与白君首说话,甚至翻遍整段记忆里都没找到他笑起来的模样。
而本来就话少的父亲,在母亲去世之后似乎就连跟白君首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每次见面总会骂他两句,仿佛根本不待见白君首似的。
而前身因为自己的弱小,因为自己没天赋,似乎也是一直在躲着父亲,生怕因为自己而让父亲颜面尽失。
“......”
白易里看着面色苍白的白君首,眼中一片复杂。
父子俩在相互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白易里主动打破了沉默,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朝着白君首轻轻丢了过去。
“这是?”
白君首下意识的接过这个小盒子,然后微微抬头,不解地看向白易里,可是等到的却是父亲冷漠的斥责,
“为什么老子会有你这种废物儿子,吃掉它吧。”
“......”
白君首听见父亲的话,嘴角忍不住一抽,刚见面就骂他?
真这么不待见他吗......
“父亲...”
还没等他开口,又听见白易里继续说道,
“吃掉它,你便离开宗门吧,不要再回来给我丢人了。”
说完这句话,白易里也不等白君首的回应,转身便朝着山脚下缓缓离去。
而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两个浅浅的脚印镶在不算松软的土地上,脚印的主人已然站了很久。
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盒子,白君首脸上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父亲手里唯一一枚二品,大还丹。
明明是外门长老,过的却如此寒酸,也只有父亲一个人了吧。
白君首紧紧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却已是一片坚决。
“父亲,我是不会离开的!!”
还没走远的白易里听到这句话,隐约间似乎能看见背影抖了一下,似乎是被气到了的样子。
正当他想要转过身去呵斥自己这个废物儿子的时候,又听见白君首用坚定的声音高声说道,
“我会凭自己的实力踏入内门,让那些人知道......”
“知道什么?你能做什么!你就是个废物,你也只是个废物!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不好吗?那是没有明天的人最大的期望!!”
白易里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白君首,宛若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掺杂花白的须发都在因为他情绪的强烈波动下无风飘扬,
“废物就要有清醒的自我认识,老老实实,吃掉这枚丹药,然后滚蛋,离开这里!!”
说罢,白易里一挥衣袖猛地转身,便满脸阴翳,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看着白易里的背影,白君首沉默不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些许铁腥味灌满整个口腔。
他或许知道为什么前身宁愿去死也不愿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