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又跑阁楼上去了,从早到晚就知道跟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费曼太太恶狠狠地骂着,声音极其尖锐,让原本准备下来的达米亚吃了一惊,她停住脚步,静悄悄地待在楼梯上,听到费曼太太还在抱怨,她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待在阁楼上。
费曼太太总是这样,无论达米亚做什么她都不满意。甚至还总是无故辱骂她。
阁楼是达米亚从小经常会去的地方,但自从她八岁那年生了一场病,她就很少再去了。
这次她想去看看一些小时候的回忆,可还没待多久就听见费曼太太的责骂,真扫兴。
达米亚步履沉重地走上去,她坐在阁楼最大的箱子上,她敢保证她如果躲在这个箱子里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她不知道这个箱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也打不开这个箱子,因为它的四角都被订上了钉子。
她头靠着天窗,瞻望窗外的星星,银光闪烁。
达米亚出神地看着星星,她似乎觉得这颗星星在动,但是星星怎么会动呢,达米亚这么跟自己说,但是当她再抬起头时,星星确实动了,它从天窗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等到她再去看时,星星已经从天窗离开了。
达米亚立即打开天窗,上半身露在天窗外,目光跟随着远去的星星。
星星渐远,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急匆匆地下楼出去,费曼太太在后面追着喊:“臭丫头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达米亚骑上单车对费曼太太说:“费曼姑姑我出去玩了,今晚不回来了,我回去莉安家过夜,你不要担心我!”
还没等费曼太太答应,达米亚已经着急地踩着脚踏板跑了。
她跟着那颗星星走,冥冥之中好像被星星指引。天空雾蓝,她所追逐的那颗星星好像消失在天幕中找不到了。
达米亚妄图停下来,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腿脚停下,她完全不受控制了!
在她急得汗流浃背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晃眼的白光,犹如劈开了世界,而那道裂缝只能容许一人进出。
“啊——”达米亚惊声尖叫,她骑的那辆单车正不受她控制的朝那道白光行进,而越靠近那道白光,达米亚就越觉得自己全身烧灼一般难受。
疾驰的单车,超强的风速,达米亚脸颊上的肉毫无意外地被风向后吹,她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挟持着,一边将她往后拖,一边将她往前面拽!
达米亚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她闭上眼,手松开方向盘,在她想从车上跳下来时,眼前的白光陡然消失了!
达米亚惊魂未定,睁着的眼里满是泪花,她手抖地扶上车把手,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还是在西哲尔三号街,后面不远处是费曼太太的家。
一切都没变……
达米亚松了一口气,她调转车头决定回费曼太太家。
“姑姑,我回来了,莉安她已经睡了。”达米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从小到大她为了不让费曼太太生气已经撒了无数的谎了。
房子里很安静,就连厨房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能在房子里回荡。
“姑姑!”
听不到费曼太太的声音,达米亚开始有些着急了,这么短暂的时间费曼太太会去哪里呢?
她跑上跑下,去遍每一个房间,在打开最后一个房间门的时候,她慌住了,她害怕,她不敢,她怕费曼太太和她的家人不在里面。
“费曼姑姑,你在里面吗?”达米亚先问了一下。
无人回应,达米亚在这一瞬间如置冰窟,浑身僵冷。
她手已经抖成了筛子,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只看见摆放整齐的家具,而没有人。
没有人。
达米亚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哭,大哭,她似乎要让自己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
每当她哭的时候,费曼太太就会出来,让她不要哭,骂她没骨气,遇到点小事就哭。
但这次费曼太太不会出现了。
达米亚还理不清发生了什么,今夜发生的事对于一个才十五的女孩来说是无比诡异和惊悚的,达米亚甚至不敢往深处去想,她失魂一样地下了楼,边走边安慰自己——
她们只是刚好出去散心了,很快就回来的,没关系的,我安静在家等着她们回来就好。
等着她们回来。
费曼姑姑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咚咚咚!”
达米亚喜出望外,她们回来了!
她赶紧冲过去开门,开心的样子不亚于她第一次收到费曼太太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等到她开门时,她才知道敲门的不是费曼姑姑,而是一个陌生的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很高,头抵到门框上面。达米亚必须将头仰得很高才能看见他的脸,而那个男人全身透着傲慢,他不肯低头去看达米亚一眼,说出来的话也透着一股不明的清高意味。
“达米亚小姐,我可以进屋吗?”
达米亚手扒住两边的门框,拧着眉,满是稚气的脸上透着凶狠:“不可以!”
男人帽檐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凶狠了,这次他终于肯弯腰看达米亚了,在他弯腰的一瞬间,达米亚看到他两只眼睛是不同的颜色,甚至他的左眼完全看不到眼白。
达米亚倒抽一口气,男人按着她的肩膀问:“费曼家族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达米亚的肩膀被他按得生疼,好像快要被捏碎一样,她表情痛苦,努力挣扎着,可她越倔强地撑着,那个男人的笑意似乎就更深,手上的力道也就更大。
“请进!”
达米亚的手松开门框,同时男人也松开架在她肩膀上的手,达米亚如释重负,她偏头去看被他按得生疼的那边肩膀,不敢去想衣服下的皮肤会是怎样淤紫。
男人举止从容,神情闲散,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他甚至知道冰箱里放了纯净水,甚至知道费曼太太做的派放在哪里,还有蛋黄酱在哪个柜子里。
达米亚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容地摘下手套,将蛋黄酱挤到派上,又吃掉派。
男人发出一声赞叹:“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你和费曼太太认识?”达米亚站在原地问。
男人抽出纸巾将嘴擦了擦,起身走到他面前,行了骑士礼,微笑着说:“我不仅认得费曼太太,我还认得您,欢迎回来,达米亚·赫尔斯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