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依稀凭着记忆找到房间,他的太刀和普罗旺斯的弓弩就放在正中央,透过窗户的阳光,正被它们静静的盖在身上。
握住太刀的两端,稍微一用力,雪白的刀刃在寒芒中倒映着自己的容貌。
景和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慢吞吞地将东西收拾好,苦恼着下一步的行动。
十几分钟前,被普罗旺斯的话语所感染,毫无理由的相信着她那一句“这里的人骗了我们”。于是毫无头绪地跟着她一直走到这里,分开后才将所有的问题全部暴露出来。
说到底,景和并不明白这座近卫局到底在哪里欺骗了他,也不明白现在又该何去何从,更应该去做什么。
从小自己就被家乡的所有人评为很呆的孩子,现在景和终于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这个评价有多么直中要害。
不可否认的是,普罗旺斯的那番话,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完全相同的信念。下意识想要跟随,被同样的存在吸引,将对方认定为同伴。
这是赞赏的动作吗?应该不会有错。
这是给自己的吗?应该不会再有别人。
想起现在仍被追逐着的普罗旺斯,景和意识到自己并非是谁的附属。自己应该去探明一切,再为了从一开始的信念而努力前进。
背上弓弩,手里和往常一样提着太刀,走出门时仍有些心不在焉。
普罗旺斯当时为什么会感到害怕呢?因为她认定这座城市的人不可信,但她会为了拯救谁而战斗,哪怕敌人是一个城市的警备力量。
那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到害怕?难道是因为普罗旺斯看起来很可靠吗?浑浑噩噩地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
相当不协和的铁链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像是水面掀起波澜,抖动着景和墨绿色的耳朵,让他看向声音的来源。
金黄色的绕成一圈圈垂下来的头发,在晨曦里竟散发着更加纯粹的光芒。诗怀雅满脸不情愿的站在走廊的尽头,左手食指上挂着银晃晃的手铐,满是荆棘的铁块落在地板上,被她另一只手上更加粗犷的铁链拴着。
“小孩子可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啊。”她叹息道:“把那些放回去,今天早上可是有很香的红烧肉。走出去的话可就吃不到了。”
也许聪明机灵这个词注定与自己无缘,这座近卫局没必要这么对自己放松戒备,普罗旺斯为了她所讲述的信念同样没理由欺骗自己。景和已经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值得信任的,他拔下身上的弓弩,毫不畏惧地对准诗怀雅。
“为什么要骗我们?”
这是能想到的,唯一的试探。
景和甚至能想象到,这样漏洞百出的话语能被反过来握住多少次咽喉。
只要诗怀雅稍微用谎言欺骗,哪怕是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是反过来问他们到底哪里骗了自己……单纯的想法都会在这一刻败露,手上的弓弩再没有值得拿起的理由。
“……”诗怀雅似乎意识到某件事情被戳穿,甚至不过多解释,将手上的铁链收紧。
“无可奉告。”
察觉到景和短暂的失神,诗怀雅抓准时机,沉重的流星锤脱手而出!
嘭的一声,景和手上的弓弩被打飞!诗怀雅向后一拽,流星锤又回到手里,接着就要砸掉景和身上仅剩的太刀!
源石技艺自景和背后发散,形成漆黑的浓雾,把走廊没入到这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面!
手中未出鞘的太刀不躲不闪,浓稠到快要形成一堵墙的黑雾迅速汇聚到刀鞘上,手上的重量顿时增大,臂膀上的肌肉紧绷着堪堪将武器握在手里!
汇聚着黑雾的刀鞘砸向飞来的流星锤,令诗怀雅错愕的是,实心的流星锤反倒被弹回来。
短暂的相撞后,流星锤掉在地上,尖锐的表面砸进地板里面。而景和的太刀落在地上后则更为夸张,脚下的地面发生一顿震颤,更是砸出一个小坑,溅起尘土飞扬到眼前。
源石技艺在这片大地上并不少见,把源石技艺用来增强手上的武器更是如喝水吃饭一样习以为常。诗怀雅判断出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能力,但对于自己来说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她狠下心,打算用更加危险的方式彻底把景和控制住。既然用源石技艺将太刀变得如此沉重,相对的速度会下降非常多。诗怀雅几乎是瞬间再次将流星锤收到身旁,直直朝着景和用力甩出!
但这一次将手中的铁链放出许多,这样等下打在景和身上的不是危险的尖刺而是铁链,再通过流星锤的惯性,像是绳索一样把景和牢牢捆起来。
然而诗怀雅再次预估错了景和的反应,太刀上汇聚的黑雾突然消散在周围,亮白的刀刃在这一片昏黑的浓雾中异常耀眼!
轻轻侧身一躲,轻薄的太刀迅速挥砍在铁链上,刚刚发散的黑雾再次附身太刀!
铁链完全不堪重负,反倒被景和卷在太刀上,下意识握紧铁链的诗怀雅还未来得及挣脱,手上的力量瞬间让她被拽过去,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刚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惨白的太刀一下子抵到脖颈前,彻底断绝了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