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啊陀螺,旋转啊旋转。
路易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着陀螺旋转,在他长大了之后也是如此。
他的生命就好像那永远旋转不停的陀螺一样。
永远的磕磕碰碰,永远的无法停止,
然而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永不停歇的陀螺。
当阿丽娜碰停那枚路易斯给出的陀螺后,路易斯便听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解决掉了呢,真是可惜,好好的德拉克为什么会成为黑蛇的寄生对象呢?”
伴随着奥尔博的轻笑声,路易斯的胸口出现一个大洞,而他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更是出现在了奥尔博的手上。
【啊,真是糟糕呢!】
路易斯充满遗憾的感叹。
随后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绷带便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他四周的空气也在这时变得粘稠起来。
“哦?还有招式吗?”
奥尔博歪了歪头,跳上了身旁一棵笔直的大树上,开始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此时已经被黑布包裹着的路易斯。
与此同时,阿丽娜捡起了那枚陀螺,她想起了路易斯出门前对她说过的话。
【在我回来之前,记得看好这个陀螺,别让它停下来;当然,如果它停下来了,你只需要再将它转起来就好了。】
那么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这枚陀螺重新转起来呢?
阿丽娜有些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陀螺。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木质陀螺,陀螺上面有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图案,就像是孩童随手涂鸦的一样。
但很快阿丽娜便不在关注起这个陀螺了。
因为那个冒雪而来的少女便从阿丽娜的手中拿过,或者抢过来了这个陀螺。
这位穿着乌萨斯帝国军装,腰间别着长剑的少女有些粗鲁的从小鹿的手上拿走了陀螺。
她同样疑惑的看着陀螺,她在这个陀螺上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血脉的牵引。
“喂(#`O′),你怎么能够随便就拿走别人的东西啊!”
阿丽娜急忙上前,作势要抢回陀螺,结果却是被少女用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少女的手微微用力便将阿丽娜的手腕握出一圈红印。
“啊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回过神的少女立马松开了阿丽娜的手,并且将陀螺还给了阿丽娜,随后微微点头致歉。
而正在思考路易斯去处的老婆婆则是在取舍了片刻后便将大门关上,并且别上了门闩。
她回头对着老爷爷说道。
“现在不能管那个少年了,老头子你快去给火炉添柴,必须要保证今晚不能熄火,冬之女神的第一场雪可是会冻死人的!阿丽娜你去给这位客人倒一碗热水,暖暖她的身子!”
“哦,好!”
阿丽娜点了点头,将陀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进入了厨房。
军装少女则是拿起了陀螺,左手摩挲着下颚,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爷子已经抱了一捆干柴放置火炉旁,老婆婆则是轻声询问少女。
“塔露拉,很高兴认识你们。”
“啊,小塔啊,你从哪里来的啊,走了多远的路啊?”
老婆婆觉得少女应该是从城里来的,可是她又不清楚是那座城池。
她只是一个乡下的老太婆,她没有太多的见识,她去过最雄伟的城池就是离这很远的县城。
可即使是县城中的达官显贵,也没有少女这贵族一样的气质。
“从很远很远的北方,走的距离不算太远,但是也绝对算不上近,不过我走的时候,天空仍是一片晴朗。”
塔露拉努力用模糊的语句来回答老婆婆,她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塔你是离家出走的吗?”
老婆婆也很努力地试图加深对女孩的了解。
“算是吧。”
难不成说自己是杀了养父后逃走了?
塔露拉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了已经回来的阿丽娜手中的热汤。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
老婆婆满意的看着塔露拉,同时不忘嘱咐阿丽娜。
“阿丽娜你看看别人,哪有女孩子像你一样一口喝完半碗汤的。”
“唔。我也没有很大口的喝吧……”
被突然diss 的阿丽娜也不好说些什么,这个名叫塔露拉的少女很明显和她这样的乡下女孩不一样,不仅仅是气质,还有习惯。
一个人最难改变的便是自身的习惯。
并没有说大口喝汤是坏习惯,也没有说这是好习惯。
每个人的习惯总是千奇百怪的,很难说习惯的好坏。
就跟很多人有不同程度的洁癖和强迫症一样,有的人要求一尘不染,有的人却只要求地面上没有垃圾就行;有的人喜欢不对称的美,有的人却要求每样事物都像是有一条对称轴一样的对称。
但是一个人的习惯跟他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环境能决定很多事情。
家庭环境决定教养,生产环境决定生活态度。
阿丽娜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环境很坏,她有的穿,有的吃,能够成长到如此年纪便已经是一件大幸事。
但是她确实和塔露拉不一样。
可是二者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是的,都是一样的。】
【你与我,理应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
在黑色的绷带之中,黑蛇正努力的蛊惑着路易斯,它仿佛一个百灵鸟,不断的发出清脆的声音,盘旋在路易斯的身边。
【是啊,都是一样的。】
路易斯的眼前仿佛出现的无尽的烈焰,一如既往的灼烧着他,灼烧着他的身心。
好吧,他现在没有心了。
【你与我都是一样的。】
路易斯认可了黑蛇所说的话。
黑蛇露出喜色,它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垂涎这具身体,事到如今它终于可以如愿了吗?
可惜路易斯话锋一转。
【我与你一样,都是执着于某样事物之人。你渴望延续乌萨斯的战争,渴望乌萨斯的火与血。
而我,我与你相同,我也渴望着自身的延续,但是我并不渴望火与血!
我讨厌火焰,也讨厌鲜血。
但是我是德拉克,我终有一天仍是会面对火与血的。
是的,终有一天。】
黑色的血液从路易斯的胸口之中喷涌而出,甚至突破了包裹成球的绷带,从缝隙之中渗出。
奥尔博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是,祂从未见过的光景。
“嘭!”
火焰从无声处燃起,火焰从血液之中燃起,火焰在路易斯的身上燃起,从他那缺失的胸口上燃起。
与此同时,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那个燃火的胸口伸出,它们的顶端开裂,露出一根根利齿。
它们相互纠缠,它们相互吞噬。
它们吃掉了黑色的绷带。
它们吃掉了黑色的血液。
它们吃掉了黑色的火焰。
它们吃掉了黑色的路易斯。
扭曲着,盘旋着,纠缠着。
一条由黑色触手组成的,拥有着无数利齿的黑色巨龙降临于世。
“啊,好像玩脱了……”
奥尔博挠了挠脸。
他看着这条不知道哪里才是头的黑色巨龙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