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身前的桃乐丝已然转过脑袋,而纤细双手背在后面身后,在恬静的芬芳之间仿似将要开绽、昂首挺胸的花儿一般静静伫立,却欲言又止。
一阵微风吹过,那宛若银色的绸缎般的长发也跟着风拂动;盛夏间散发醉人香气的花海也在一阵微风下悄然摇曳。
当桃乐丝在花朵的映衬之下、格外柔美的身姿,又一次映入蒂卡的眼帘时,她不由地一阵失神。
看到蒂卡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桃乐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破眼前的沉静,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她。
沉寂,静默,却又有些悲伤。蒂卡从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桃乐丝,她想说些什么,又一时语塞,只能维持着这阵微妙的沉默。
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不论是蒂卡还是桃乐丝,此刻都一动未动,只有微风下仍然摇摆的花朵与二人飘动的衣角,说明着时间的长河一刻也未曾在停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蒂卡才终于从失神中恢复过来,而面前的桃乐丝依旧维持那样的表情,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察觉到自己已经让桃乐丝等了太久,蒂卡脸上也是现出了几分红晕,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最后还是定了定神,用她最真诚的语气说道。
“嗯,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里更加美丽的景色了。”
不知道蒂卡此刻说的喜欢与美丽,究竟是值这里的花海还是另有所指,不过桃乐丝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在她留给蒂卡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后,就转过身,继续向着花海的更深处迈步。
直到现在,蒂卡才注意到她们脚下的路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尽头,此刻的桃乐丝已然是漫步在花海之中。
蒂卡回头一望,想要发现那条路究竟是在何处到了尽头,却愕然发现她们后面那由树根组成的怪异道路已经无影无踪,徒留一片盛放的花海。仿佛至始至终都未移动过一般。
是幻象吗,还是说……
可蒂卡却知道自己能够看破幻象,不论幻象究竟有多高明,她都可一眼看破。
那条路并不是幻象,只有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对于她来说,现在已经没有项链之外没有退路了。
不过如果桃乐丝是魔女,封锁空间,让空间魔法失效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关进了什么封锁空间之内了,不过蒂卡却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呼——”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走到这里了,此刻已经没有回头的道理了。
已经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后,蒂卡就再次跟上了桃乐丝的脚步,与她一起漫步在这花海之中。
在蒂卡走到桃乐丝的身旁时,她不由得凝望起桃乐丝的侧颜——
不像平日那样开心,她的脸上什么情绪也见不到,只有低垂的眉眼在诉说着平静。
蒂卡并未出声打扰桃乐丝,只是静静和桃乐丝并肩前进,沉溺于周围的美景间。
堪堪维持着这份宁静,二人就这样走出了一段距离。
然后,桃乐丝停在了那里。
蒂卡望向桃乐丝的侧颜,然后顺着桃乐丝的视线向前看去。
不远处有一座墓碑,饱经风霜的模样看起来已经伫立了许久,但墓碑上却未有多少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在沉寂片刻之后,像是已经作出了决断,桃乐丝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向着墓碑走去。
蒂卡虽然不知道桃乐丝想到了什么,不过也没有去询问,毕竟她也不知道“遗迹”该怎么,跟着桃乐丝最后总会过去的。
随着她们的靠近,那座墓碑的情况也越发清晰起来,一些在远处无法看清的细节也渐渐浮现在眼前。
只是在看清之后,蒂卡突然感觉有些愣神。
墓碑上空荡荡的,是块无字碑。
那只是一座寻常的墓碑而已,可是为什么……
看到这座墓碑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胸闷的感觉?
甩了甩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桃乐丝已经前进了许多。
蒂卡再次加快脚步,涉过约莫到达膝盖的花丛,再次跟上桃乐丝的脚步。
桃乐丝也没有在意蒂卡的愣神,而是径直走到墓碑旁边,神情肃穆地行了一礼,接着才回过头去看蒂卡的情况。
此刻蒂卡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看到桃乐丝行了一礼,蒂卡便也跟着笨拙的效仿了桃乐丝的行为,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桃乐丝。
接着,桃乐丝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满怀心事的等待。而是在蒂卡主动询问之前,就主动开口为蒂卡解答疑惑了。
“这里埋着的是一位骑士。”
桃乐丝微微颔首,抿紧嘴唇。
那是我的骑士,只属于我一人的骑士。
那时候的回忆潮水般涌来,桃乐丝险些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可她望向蒂卡的脸庞时,这句话还是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骑士?”
蒂卡不了解桃乐丝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只是……
“嗯。”
桃乐丝又一次望向墓碑,似乎是穿越了百年时光,望向棺中那具亡骸。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桃乐丝依然清晰的记得她。
一个和蒂卡很像,却又有着很多微妙不同的人。
深吸一口气,桃乐丝转而又回头望向蒂卡,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用蒂卡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温柔语气问到,“蒂卡,你想听听这墓碑主人与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