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伸手触碰着地灵的手掌,隔着厚重的手套,他感觉自己像在抚摸一只软体动物。
看到罗素小心翼翼地样子,地灵摇了摇头:
“我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这只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尽管在地灵身上发生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但她依然沉稳的分析道:
“我没有像你口中说的雇佣兵那样立马变成泥土,恐怕是因为遗迹中某些物质的原因。”
“不过似乎只能延缓这个过程,不能阻止这种变化。”
地灵突然抬头,用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罗素先生。”
“你说。”
“我告诉你一个加密频道,这是罗德岛紧急联络方式,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在事态扩大之前能否请你代我向罗德岛申请救援?”
罗素点点头:
“我会尽力…”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二人头顶传来,狭长的甬道顿时震动起来!
大小不一的碎石从二人头顶落下,情急之下罗素拿出怀表,绿光迸发而出,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减速带,减缓了碎石的下落!
震动没有持续太久,罗素将地灵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后,将怀表收了起来:
“是炸药,有人把洞口炸塌了。”
地灵神色一黯,恐怕萨卡兹王庭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在遗迹外像自己这样的黑泥赝品不在少数,第一时间封闭遗迹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被永远埋在了这片遗迹中!
“对不起,罗素先生。”
地灵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是我连累了你。”
罗素摇摇头:
“现在可不是道歉的时候。”
他拿起探照灯,遗迹中尘土因为刚才的振动在甬道内弥漫着,被光线照射时像一只只灵动的飞虫。
“遗迹里还有空气流动,这些灰尘在向遗迹深处飘散。”
这一发现让地灵重新振作起来:
“这么说,这个遗迹还有另一个出口?”
罗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皱眉道:
“我不确定,但至少我们现在还不算死路一条。”
随后他看向地灵缓缓渗出黑泥的手掌,补充道:
“现在的你是赝品,那你的本体很可能就在这片遗迹中,所以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地灵点点头,重新变回了沉稳的模样,分析道:
“如果这些黑泥是完全参照本体来生产赝品,那我被复制的时候身上肯定还穿着防护服,生还的概率应该不算小。”
随后她将手套重新戴到手上,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黑泥会不会产生其它污染,在罗德岛的紧急自救训练中,远离污染源是最为紧要的一件事。
二人继续向下前进,受到炸药波及的甬道虽然没有再次坍塌,但四周已经变得不那么牢固,身穿厚重防护服的二人不得不减缓前进速度。
经过半小时艰难的前进,二人终于到达了地下300米的遗迹深处——这里也是当初罗素拿到怀表的地方。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巨大空间,按照萨卡兹人的建筑风格,这里应该是类似谒见厅之类的地方。
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起了整片空间,石柱上还雕刻着象征着各个部族的图腾,尽管已经过去了相当久远的一段时间,但图腾的模样依然栩栩如生。
谒见厅的尽头是一扇开裂的大门,大门由一种未知的金属构成,中间有一处凹槽,那是原本放置罗素怀表的地方,同时也是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
大门前有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上纂刻着用古老萨卡兹语拼写的文字。
萨卡兹王庭没有钥匙,似乎想通过暴力的手段打开大门,但大门裂开的同时,也放出了藏在里面的未知东西。
“你昨晚确实来过这里。”
罗素指着大门裂隙前,掉落在地面上一盏还散发着微光的探照灯。
地灵走上前捡起探照灯,发现这确实是自己经常使用的那一盏。
“我当时应该就是从这个裂隙进入了门内。”
地灵从门外向裂隙看去,里面一片漆黑,用探照灯向里照去,能见度依然低的可怜,里面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气所覆盖。
她看了看手中的探照灯,叹了口气道:
“我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把探照灯留在这里了。”
她指了指大门:
“我应该是觉得门内的雾气像某种易燃气体,遇到明火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所以把它留在了门口。”
罗素点点头,看向静静伫立在大门前的石壁,开口问道:
“你能读懂这些萨卡兹语吗?”
当初他来这里的时候对这种古老的语言仅仅懂个皮毛,除了几个在古书上经常出现的词汇,就再也看不懂其它的文字了。
地灵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石壁一番,在确认上面的文字没有变动后,轻声将石壁上的文字翻译了出来:
“时间长河在此显现…”
“提卡兹的古老血脉永不断绝…”
“王是血脉的载体…”
“新王将踏破时间长河,重新君临大地…”
地灵磕磕绊绊念了几句,随后便放弃了:
“我只知道这几句的意思,后面的文字看起来是个仪式。”
她皱眉道:
“按照这座遗迹的年代推算,当时萨卡兹的王是游侠奎隆,在他活着的时候召唤新王,难不成这些人是叛徒?”
“有这种可能。”
罗素思索一阵,随后说道:
“当年奎隆东迁,有不少萨卡兹都对他心怀怨念,认为他放弃了卡兹戴尔,甚至不承认他的王位。”
在古籍中罗素了解到不少卡兹戴尔的历史,但所有文献都没记载过有这么一支叛军的出现。
地灵抚摸着石壁,喃喃道:
“所以那些不承认奎隆王位的萨卡兹,在这个地方通过仪式召唤新王,只不过仪式被突如其来的天灾打断,一切都掩埋在了这片废墟中?”
罗素面容肃穆,死死盯着大门裂隙后浓浓的雾气,缓缓说道:
“也有可能仪式已经成功,新王被召唤后天灾才毁灭了这里的一切。”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哪怕我们不想知道真相,恐怕也得踏入这扇门里了。”
“空气是从门内流出来的,如果想从这里出去,这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