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立正!”
宽敞的“福特”号航母机库,隆重的军乐应声奏响,台下列队的飞行员们齐刷刷立正,注视着台上的4名功臣。
站在台上的是“猎隼”小队的4名飞行员,在与南原小队的交锋中,他们获取了重要的情报,让月都空天军和海军航空兵初步掌握了克制敌人的办法。
两位大人亲自下令,立即表彰立下大功的4人。
“敬礼!”
一声令下,全体飞行员举臂行礼,目送舰队司令部长官上台。如果条件允许,这场授勋仪式本该在圣迭戈的月都海军司令部举行,但现在战事紧急,他们没法中途回港,只好由舰队司令和参谋长来主持。
望着朝他们走来的舰队司令和参谋长,小铃仙受宠若惊。她可从没想到,自己能够立功受赏,那本是月人官兵才享受的荣誉。台下有很多月人飞行员,还有少数开辅助机型的原美军飞行员。兴奋之余,小铃仙隐约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两位大人的特别关照,才成为月兔官兵受勋第一人。
“礼毕!稍息!”
舰队司令从礼兵手里的托盘拿起一枚略章,将它佩在小铃仙常服略表事先空出的位置上,然后拿起闪闪发光的勋章,挂在她的胸前。
“恭喜你!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为你感到自豪!”
舰队司令郑重地说,然后与小铃仙互敬军礼,转身给下一个人授勋。
回想起那天的空战,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些人应该清楚,自己打不过月影战机,为什么他们还是冲过来了?
他们双方目前的态势很尴尬,处于互相拿对方没办法的状态:月影战机对鸦天狗的截获距离太近了,他们还不遵守空气动力学规律,近距格斗时飞行角速度变化极快,能轻松摆脱火控锁定;而鸦天狗无法突破音障,武器有效射程又太短,月影战机只需打开加力就能轻松甩掉他们。
虽然鸦天狗威胁不了月影战机,但那些亚音速的大家伙可就惨了。经过讨论,目前大型军机只能靠飞中高空来躲避这些飞行步兵,但那样人类的远程防空系统就能轻松发现它们。哪怕人类没有击落它们的能力,也能提前做好防御准备,大大降低月都航空力量的空袭效果。
唉……真是甩不掉的苍蝇啊……
她不知道,与他们对阵的那些勇士,也被人类授予军功,而且是最高的一等功——
他们也豁出性命,换来了极端重要的情报,这些情报直接决定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只不过人类一方暂时还未举行授勋仪式,因为射命丸文同志还在ICU病房。人类迫切希望她能站着受勋,而不是追授她荣誉。
此时,在沈阳的地下基地,复仇的火种已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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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闷热不堪,连太阳都仿佛无法忍受,早早起了床。当人们仍在辗转反侧时,窗外传来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将他们彻底吵醒。
在床上翻滚一阵之后,魔理沙终于无法忍受,烦躁地跳下床,走到窗边张望。刚一探头,一群防空导弹车映入眼帘,浩浩荡荡穿过马路,看得她顿时一愣——
那个方向是横须贺军港啊……出大事了吗?
“魔理沙……”身后传来灵梦慵懒的声音,“把窗户关上!吵死了……”
魔理沙回过头,看见灵梦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于是纳闷地问:
“你怎么这么热啊,灵梦?”
灵梦翻过身,将被单推到地上,哼了一声,懒得开口。见她穿着短小内衣、浑身湿透的模样,魔理沙尴尬地笑笑,拉上窗户回来,轻轻爬上床。
“怎么满身是汗啊你……”
魔理沙抬手抚摸她的发梢,顺势伸到后颈,只一抹就满手都是汗。
“别动!”
灵梦烦躁地打掉那只咸猪手,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魔理沙。看着灵梦几近赤裸的邋遢睡相,她哭笑不得,于是晃着灵梦,想让她起床。
“啊——真是……起来啦,灵梦!别睡了——”
她像摇拨浪鼓一样来回摇晃灵梦,可任自己如何摆布,她就是不肯动。魔理沙很扫兴,不耐烦地甩甩手,直接在灵梦的内衣上擦汗水。
“真是的,怎么像水做的一样,连内衣都是湿的……”
她搓着自己的背心,把手擦干,一抬头看见灵梦白皙的背脊,这才发现大事不妙——
刚才擦汗的时候,她不小心把灵梦内衣的扣子给弄开了。
“呀,糟了……”
她的心里掠过一丝凉意,暗暗嘀咕,小心捏起内衣扣,想要扣回去。没想到,灵梦顿时被碰惊醒,猛一翻身,吓得魔理沙往后一蹿,险些滚下床。
“魔理沙,你……”
灵梦捂住差点走光的胸部,忙乱地扶正肩带,然后双手背向身后,气急败坏地扣扣子。看她脸颊涨得通红,魔理沙预感不妙,嘿嘿笑着,慢慢向床边退去。
“诶嘿嘿……灵梦……莲子给你买的这个,好像有点大啊……”
说话间,她已经挪到床沿,将一只脚伸到地面。灵梦扣好扣子,立刻扑过去,谁知魔理沙惊叫着闪开,害她扑了个空,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姿势狼狈不堪。
“别,别!我不是故意的,灵梦!别打我!”
她一边大叫,一边忙不迭地摆手,眼看灵梦怒气冲冲地爬起来,立刻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魔理沙!”
灵梦跳起来,如饿狼一般猛扑过去。魔理沙尖叫着拉开门,逃命时不忘顺手带上,结果灵梦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又像皮球一样弹倒在地。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灵梦几乎要气炸。她拉开房门,一边追赶,一边大吼:
“给我站住!魔理沙!今天我饶不了你!”
“不要啊,灵梦!我错了,我错了——梅莉!莲子!救命啊——”
魔理沙惊慌地冲过走廊,奔下楼梯,发现梅莉与莲子坐在客厅里,于是想向她们求助。但她还没开口,梅莉就竖起食指示意她安静,并指着电视让她看。
她纳闷地望向电视,赫然看见躺在医生怀里的伤员,浑身血污、脸颊脱皮,被纱布捂住的额角仍在汩汩流血。那个女孩看起来刚被人打过,搂着医生不住流泪,即便背景很嘈杂,她的哭声仍清晰可闻。
“这……早苗!?”魔理沙失声惊叫,“到底谁干的?怎么会这样!?”
此时灵梦刚冲到她身后,正要动手,听见她的惊呼,顿时呆住。
“发生什么事了?”
她揪住魔理沙质问,得到的却是茫然的眼神。她将视线转向客厅,没想到梅莉和莲子也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灵梦望向电视屏幕,看见画面下方写着一行新闻标题:
《关西战役最新动态·神户:月都士兵殴打红十字会人员,疑因屠杀战俘被阻止》
听播音员的解说,这支中立医疗队当时发现几名月都士兵枪杀战俘,在阻止暴行的过程中与对方爆发了肢体冲突,其中一人遭对方枪击,多人被打伤。
画面切到一个污浊不堪的镜头,边缘写着一行小字:现场回放,来自行车记录仪。
透过糊满尘土的车窗,四人看见早苗戴着头盔冲进镜头,愤怒地拉住一个月兔士兵,却被他蛮横地甩开。冲突之中,早苗的头盔被对方砸掉,趔趄着摔在车窗上,镜头随之晃动起来。尽管对方已经制服了早苗,但他们仍不罢休,抄起步枪一顿猛砸,用力之狠,甚至拍碎了塑料弹匣,子弹四处飞散。
她们四人震惊地看见,早苗的额头撞裂了车窗,瞬间迸出一团鲜红的血迹!
她们眼睁睁瞪着画面,直到其他红十字会人员冲过来,用身体将双方隔开,这才制止了暴行。
画面再次切换,透过剧烈晃动的镜头,她们看见几名月兔士兵大吼大叫,追上并踹倒两名头戴蓝盔的记者,夺过摄像机砸烂,还用步枪指着他们,威胁要杀人。正当镜头开始放大时,这名冒险拍摄的摄像师就被对方发现,趁着对方还没动手,他立刻拔腿就跑。透过天旋地转的画面,四人听到摄像师粗重的喘息声,密集的枪声紧追不放,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会这样……”
看着这段可怕的影像,魔理沙喃喃自语,而灵梦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画面中受访者称,这位被殴打的工作人员此前被月都坦克炮所伤,右耳鼓膜破裂、皮肤烧伤,由于严重脑震荡一度昏迷不醒,无奈通往安全区的道路一直被战火封锁,所以未能将她后送。
“这群兔崽子!都对早苗做了什么!?”
灵梦怒不可遏,大声咒骂起来。魔理沙比她更着急,当机立断做决定:
“说这些有什么用啊,灵梦!我们去把早苗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莲子连忙起身劝阻:
“你们别冲动!那里是战区,你们进不去啊!”
“都到这份上了,我们怎么坐得住啊?”魔理沙气得跳脚,“那可是我朋友!我魔理沙绝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说完,她拉起灵梦的手,飞速冲上楼梯,奔向她们房间。莲子焦急不已,想要上去劝阻她们,没想到梅莉起身拉住她,让她不要上去。
“梅莉你干什么?我不能看她们去送死啊!”
“让她们去,莲子。”
梅莉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听得她顿时愣住。
“为什么?”
“那可是她们的朋友!如果换我被欺负,你也不会坐视不管吧?”她盯着莲子的眼睛,严肃地问。
“这……”莲子一时语塞。
梅莉朝楼梯瞥了一眼,回过头,小声对莲子说:
“让她们去吧……她们已经找到目标了,这不好么?”
“我……”
莲子无言以对,想起之前那名妖狐的嘱托,只得冷静下来。
“好吧,梅莉……希望她们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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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八云紫站在莲子家的屋顶,目送灵梦与魔理沙匆匆离开后,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解决了这件心事,她顿时轻松不少,对身后的式神平静地下令:
“蓝,替我照看她们,注意不要被发现。”
说话时,她没有回头,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看两人乘车远去。察觉身后无人回答,她回过头,发现她的式神正低头走神。
“蓝?”
“啊,是,是……”蓝慌乱地抬起头,“我听到了,紫大人。”
说完,她抿起嘴唇,眼里满是心事。紫无奈地笑笑,重复命令,然后看她耷拉着耳朵走进隙间。
唉……橙啊,真是太不听话了……
她拉开一道隙间,从阳光下消失,来到一间阴暗的地下室。这里的陈旧书籍飘散着淡淡的霉味,如山一般的纸页隔绝了喧嚣,静得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紫转过书架,发现有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捏着渗血的手指,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迷了魂一般。看见面前有人,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看似呆滞的眼神却暗藏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尼兹,快点啦!”
远处传来一个娇气的声音,将紫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别拉我,莉莉!为什么书架上会有钉子啊?”
另一个声音烦躁地叫嚷着,转眼间林德尔出现在书架尽头——
不出所料,看见自己那一瞬间,他像触电一样朝后蹦去,那表情仿佛见鬼一般。
“呃……八云紫?”他没好气地问,“你来这干嘛?”
“别紧张,小猫咪,这次我不是来送硬盘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慢慢绕过露米娅,走向林德尔。看这不怀好意的阵势,莉莉白立刻上前护主,禁止她靠近。
紫淡淡一笑,和气地说:
“莉莉,麻烦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跟你的尼兹说。”
莉莉白哼了一声,抬高手臂,不让她通过。紫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正当莉莉白不明所以时,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她反应不及,尖叫着落了进去。趁她还没飞起来,八云紫立刻关闭隙间,让她扑了个空,在野外手足无措地乱蹿起来。
解决掉这个烦人的小妖精,八云紫抬起头看着林德尔,然而那边抢先开口:
“找我什么事?”
紫没有回答,右手伸过隙间,按在露米娅的脑门上。一团刺眼的光球罩住露米娅,刺耳的噪音中,她抱住脑袋,痛苦哀嚎。片刻之后,光球消失,露米娅瘫倒在地,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抽搐不止。
“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的法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八云紫回头看了露米娅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么简陋的封印是压不住她的,知道吗?”
“你干什么啊,八云紫?”
“哟,挺淡定嘛,看来你还真是公事公办,一点都没动情呢!真是可怜她……”八云紫笑着摇摇头,然后话锋一转,“把她看好了,小猫咪!要是让她跑出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无奈地笑道:
“有意义吗,紫?幻想乡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刻意维护以前的印象?”
“正因为幻想乡已经乱套了,所以我不想旧事重提,在大家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这是一个不存在的秘密,不存在的事就不要想起来了!”紫冷冷地盯着他,“林德尔,看好她,你知道她出来后会做什么。如果她突破了封印,我保证第一时间剁了你!”
他被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很恼火,正想动手,那人瞬间闪到跟前,举着一支手枪,抵住他的脑门。
“淡定点,小猫咪,别用你的手碰我,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紫瞪着他,直言警告,“你不希望以后别人像见瘟神一样躲着你吧?”
他晦气地撇开脸,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接下这个任务。看他耷拉耳朵的顺从样,紫轻轻笑了一下,垂下枪口,在身后拉开隙间。正要离开时,林德尔突然叫住她:
“八云紫,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回过头,用眼角余光瞟着林德尔,只见他严肃地问:
“你这样费尽心思隐瞒一个真相,有什么意义呢?灵梦好歹快成大人了,让她知道这段往事有什么不好?看看她现在无所事事、不思进取的样子,你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紫犹豫片刻,合上隙间,转身看着他,却又迟迟不开口。
“拜托!我好歹帮你做过很多事,你稍微回个话吧?”
“唉……你在人间之里住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更通人情世故呢,看来是我高估了你啊……”紫摇摇头,严肃地说,“你要我怎么做,林德尔?难道要直接告诉灵梦,她的前代就是她阿妈,后来为了保护幻想乡而牺牲?”
“这样说有什么意义呢?难道灵梦知道这段往事,就会变得很努力吗?这个世界这么复杂,她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呢?你就为了维护这个幻象,而让整个幻想乡落入深渊?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给幻想乡添伤疤,但它已经被你亲手摧毁了!外界这么凶险,连你这样的大妖怪都身不由己,区区一个露米娅能掀起多大波澜?”林德尔咄咄逼人地问,“博丽巫女可不是睡美人啊!就算她再怎么天真,就算你再怎么爱护她,也得让她直面现实,做点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听到这些话,八云紫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地下书库一片死寂。他们身后,露米娅终于从痛苦中脱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转眼又摔倒在书架边,碰出哗啦啦的声响。
紫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回复:
“这些事情也用得着你关心?你以为我没想到吗?阿妈死后,灵梦就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不想帮她?”
“比起这个,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任务吧……”八云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严肃地盯着林德尔,“把她给我看好了,要是让她跑出来,我绝对饶不了你,明白吗?”
“唉……听到了听到了!慢走不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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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上空,持续多日的暴雨已经停息,云层咧开嘴角,露出蔚蓝的天空。与神户一样,暴雨浇灭了硝烟,但这里却和那片废墟不同——
由于双方实力对比悬殊,月都空降兵深陷重围,空中不时掠过尖啸,那是狙击手在放冷枪,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在一处残破的屋子里,铃仙听见门外的口令,轻轻拉开门,让背着弹药的战友钻进来。连日激战耗尽了他们的物资,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冒着危险收集弹药,想办法撤离。
刚一进门,战友们就累瘫在地,铃仙接过背包,拉开拉链,将弹匣倒出来,草草分成两堆。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种不同的弹匣,一堆是北约标准的STANAG弹匣,另一堆是中国产的5.8mm步枪弹匣。
他们的电磁步枪打光了子弹,现在只能捡人类的轻武器用。万幸的是,这里并不是被狂轰滥炸的正面战场,大部分建筑都有电,所以他们的电子设备——动力外骨骼、军用手机、能量枪盾、以及AR防弹头盔等穿戴设备——全都充满了电。
可惜他们的能量枪盾只适配电磁步枪以及经过改装的“天狼星”火药动力步枪,没法装在人类的枪械上——
现在,他们真的要学会躲子弹了。
屋里寂静无声,大家心照不宣,各自拿走弹匣,整理弹药。
“该走了,战友们。”
铃仙小声下令,拎起步枪,猫着腰走过窗口,来到另一扇门边。他们要前往某个集合点,在那儿与友军会合,朝大阪方向突围。虽然大阪守军也自身难保,但他们毕竟还在那儿,比起一直没影的轨道空降兵,近在眼前的东西显然更靠谱。
铃仙拉开枪栓,让一个战友上前开门。那人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张望,确认没有敌情,才将房门慢慢打开。当他端着步枪冲出房屋时,铃仙猛然发现,对面屋子的窗台上架着一个硕大的圆形物体——
MON-200,俄国生产的,有史以来威力最大的定向雷!
“快跑!”
铃仙当机立断朝后逃命,可惜俄军空降兵毫不留情地引爆了它。刹那之间,那栋房屋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飞上了天,数以万计的钢珠扑面而来,将屋外那名空降兵打成了肉沫!他们所在的房屋就像纸糊的一般,被铁雨轰碎了整面墙壁,冲击波裹挟着预制破片和碎砖木屑,将他们从房屋这头拍到了另一头,甚至撞碎门窗飞了出去!
“上!抓住他们!”
听着屋外传来的俄语命令,铃仙挣扎着坐了起来,朝准备冲进来的俄军空降兵开枪。然而对面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喂了她好几枚手榴弹。铃仙翻滚躲避冲击波和破片,拖起两名还能活动的战友,然后收起步枪,双手一甩,弹出袖剑。
“呃啊——”
铃仙率领战友冲出破碎的建筑,闪电般冲向不远处的俄国人。可惜躲在远处的BMD-4咆哮起来,用30mm机炮炸得他们人仰马翻。趁着它的100mm主炮还没发威,铃仙连滚带爬离开大街,躲进对面的巷子里,然后一边用步枪阻拦敌人,一边逃命。
看着身上被打得坑坑洼洼、支离破碎的护甲,铃仙心里很恐慌。
可恶……区区俄国人……
我不能死……我得活着回去!
“分队长!这边!”
铃仙抬头望去,发现另一个小组循着枪声赶来救她,连忙朝他们冲过去。他们身后,那辆赶来的空降战车朝巷子里倾泻炮弹,他们凭借外骨骼和壁虎手套,一跃攀上两边的建筑,在屋顶上跳跃前进。
摆脱追击后,他们在一处安静的地方落地,没想到远处有人惊叫起来,举着步枪胡乱扫射。他们想也没想,也用同样的方式招呼回去。
“桑尼!不要!”
听到熟悉的呼喊,铃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透过瞄准镜,她看清了被自己打死的那个人——
桑妮·米尔克。
她颤抖着垂下枪口,望着渐渐消失的那个小妖精,忍不住闭上眼睛。
在战场上遇到熟人,甚至朋友,还要打得你死我活,这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
当她睁开眼睛时,耳边响起战友的咒骂:
“又是这群小杂种!打死她!”
枪声之中,她看见露娜身中数弹,向前扑倒——
那个地方,距离桑妮只有一步之遥。
铃仙脑中犹如五雷轰顶。她想让战友不要开枪,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只得忍住,率领他们继续逃命。
从这里到前方的路口只有短短几步,但对铃仙来说,这条路像是铺满炭火,每一步都无比煎熬。她端着步枪,循着哭声绕过拐角,发现一个妖精特务缩在墙边,无助地大哭,乌黑的长发下,一双泪眼直勾勾地盯着铃仙,神情惊恐万分。
她……她认出我了……
铃仙站在破碎的墙垣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战友们发狂嚎叫,如野兽一般扑向斯塔·萨菲娅,挥着袖剑肆意乱捅,发泄压抑已久的愤怒。
她麻木地围观这场暴行,没有加入,也没有阻止。她感觉眼角湿润,却没有泪水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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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平静的海面上,一群军舰组成庞大的编队,乘风破浪向北航行。舰队中央有四艘既古老、又新锐的电炮战列舰,她们身后拖着四道雪白的航迹,犹如她们的资历一般长。
编队前方是那位不朽老兵——密苏里号,身为月都第1远程打击舰队旗舰,她今天的任务是护送地面部队总司令奔赴关岛、靠前指挥。那位让它焕发新生的总司令,此时站在A炮塔前方,迎着海风极目远眺,一脸阴沉、心事重重。
尽管依姬穿着威严的制服,梳着整洁的头发,但这些依然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昨天凌晨,她与总参谋部通宵开会,得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关西战役他们败局已定,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尽管不甘心,但本该作为重要力量的月都海军尚未完全形成战斗力,光靠陆军增援注定是飞蛾投火,她只好放弃扩大战役的决定。
尽管月都海军继承了大部分美国海军的遗产,包括全部幸存的尼米兹级航母以及2艘福特级航母,第三艘福特级航母“企业”号也在加速建造中。但这些航母目前只有5艘形成战斗力,进度最快的两艘已经编入一航战,两艘作战水平稍差的划归中央机动舰队,还有一艘勉强会走路的则被扔到北方机动舰队,负责难度较低的白令海峡封锁任务。屈指算来,未来几个月能够投入东方战场的依然只有一航战,远远不够用!一旦这两艘航母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征服中国的战事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为了守住日本这个弹丸之地,她已经连续几天没休息,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但在那片地狱里,还有一个人让她十分牵挂,如果无法得知她的下落,恐怕自己也难以安睡。
这个被牵挂的人,正是铃仙。上次铃仙生命垂危时,依姬特地下令将她送回达尔文抢救,谁知最后伤都没好就被叫回前线,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她不希望铃仙死在那里,无论如何,她都希望铃仙能安全回家。
突然,耳边响起通信提示音,依姬捂住左耳,启动通讯器,无精打采地问:
“姐,什么事?”
“依姬,你真要去那儿?”
“是,我准备先把它收拾掉,要是现在不打垮它,恐怕以后还会继续骚扰我们。”
那边长叹一声,严肃地问:
“依姬,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偏要选这一种呢?那可是我们的故乡啊,你真要摧毁它?你考虑过这个方案的影响吗?”
“那是最快的方法,姐,我们耗不起了!我现在要用8个瓶盖盖10个瓶子,日本的问题越快解决越好!”
“你还没做好准备,依姬,请你慎重点。我手头的资源也不多了,不要什么事情都找轨道……”
话音未落,依姬就焦急地大喊起来:
“那里还有很多部队陷入重围,我要把他们救出来!没你配合,我怎么救他们?”
这个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丰姬有些回不过神,只得默默聆听妹妹的请求:
“求你了,姐……如果我们不增援,大阪守军就要投降了……那有很多战前就有的老军官和老士官,要是他们都没了,我只能靠新兵和新军官打仗!”
“而且铃仙还在京都,我不想让她死……求你帮我行吗?求你了……”
依姬无力地靠在炮塔上,捂着脸颊、泪如雨下,持续半年多的沉重压力,终于让她彻底崩溃。隔着辽阔的天地,姐妹俩彼此沉默,唯有哭声穿过电波,扎进丰姬的内心。
又闹矛盾了,唉……这是第几次了?
自从那一夜死兆星亮起之后,她们之间原本亲密的感情就开始消退,隔着遥远的天地,只有例行公事的通报和会议才能让他们俩重新聚起来,剩下的时间里只有沉默,甚至冷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不知不觉间,泪水滑落丰姬的脸颊。她终于软下心肠,答应妹妹这个任性的要求:
“好吧,依姬,明天中午,我会派遣一队空降兵去京都,务必做好接应。”
通信频道里,依姬抽噎许久,才带着哭腔应答:
“对不起,姐……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这场仗……到底要怎么打才能赢啊……”
“没关系的,依姬……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