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姜笑秋说着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的扯起一个微笑,颜青葵能嗅到她的味道在发生变化。
清醒。
“我对很多人这样撒谎,太多了,以至于我有时候自己都信了。”颜青葵毫不在意,权宜之策。
“还是在说谎。”姜笑秋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四肢,以及脚下污浊的色彩。“但你说谎的确和呼吸一样自然。”
共鸣逐渐停歇,颜青葵看了看这件残破的病房,破碎的窗户,融化又被撞碎的墙壁。
“我不在乎。”颜青葵用牙撸起袖子,完好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在它没有损伤的太厉害。
进入手机分身,颜青葵打通了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
“喂,我冷静下来了,找人处理一下这里吧。”
“她分化成功了,清醒。”
“和预料的差不多,可惜了一笔收益。”
“好,我知道了。”挂掉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把自己刻意引诱过来,而且似乎很希望自己能在这大闹一场,他的目的基本达成了,自己的情绪波动确实引发了很多问题,而且自己的共鸣加剧了江又落的病情,还催化了黎笑秋的分化。
现在自己被黎笑秋掰断了一只手臂,胸口还被开了口子,黎笑秋的情况好一些,毕竟后来自己已经冷静,没有下手。
但是事情只能算刚刚开始。
江又落站在原地,一脸迷茫的样子,看神色分明是还未醒。
自己能力暴走时涉及到了一部分幻象能力,而引诱自己的人也有这个能力。两相叠加,才让江又落至今还未清醒。
不过这也算是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病房门被敲响,颜青葵以为是收拾残局的人到了,前去开门。
黎笑秋站在一旁,抚摸着脖颈,神色复杂。
颜青葵的话不假,他是在撒谎,显而易见。
但谎话又怎么样。
过往,即便愿意来骗自己的人,似乎也是没有的。
颜青葵用力拽开房门,因为他的能力缘故,整个房间架构都融化变形,如果这个房间的范畴内有承重墙,那这栋楼无疑已经变成了危楼。
房门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一老一少站在门口,老人手提一个黑色公文包,而年轻人扛着一个大号旅行包。
医生吗,出现在这里好像是极为合理。
颜青葵正如此想着。
寒光吞吐。
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公文包。一手拿起病例,一手拿着黑色圆珠笔。
而那年轻人刚刚空着的手中,已经多了两把手术刀。
不对,应该是三把,还有一把在颜青葵的喉咙上。
不是收尾人员!
颜青葵没有立即拔出手术刀,胸腔的向日葵刹那绽放,火红的溶液遍布全身,手术刀被融化成铁水掉落在地板上。
血液无可避免的喷涌了出来。
“啊,找到你的了,【梵高】真名颜青葵,男,16岁,高二,父亲……不重要,母亲在六年前的车祸中死亡,同时死的,还有你的——”老头念到这里,无视颜青葵惊异的目光,略微停顿了一下。
“妹妹。”
“在那场车祸中,你被钢管贯穿了心脏,而你的妹妹被贯穿了肺部和脾脏,在救援赶到时,你们二人都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但很快,你的妹妹抢救无效,先你一步死亡,于是你移植了你妹妹的心脏,成功活了下来。”
老人的语速不快,颜青葵并未打断他。
他确实记得车祸,也确实偶尔还会梦到那个片太阳花田里的女孩。
但他却总是无法记住她。
“所以你会拥有极为罕见的复合型迷失,那朵向日葵,应该是来自你的妹妹,颜朝露。”
胸腔中的向日葵轻轻摇动,他并非毫无察觉。
向日葵和青铜躯壳的能力风马牛不相及,毫无关联,甚至向日葵只会给他的躯壳带来负面效果,他不是没想过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有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好啦,病情讲解总算说完了,流程也走过了,b医生,可以动手了。”老人挥了挥手,他身后同样年轻的医生往前站了一步,拉开了旅行包的侧面拉链。
颜青葵在想。
如果向日葵不是自己诞生的迷失,那么意味着青铜躯壳才是。
那么青铜躯壳的来源又是反映了自己的什么状况呢?
迷失就是患者的病灶,和躯体的器质性病变不同,迷失最直观的反应了患者的过往经历与他的悲伤。
黎笑秋的水晶手足,黄铜牢笼,荆棘冠冕,南衫楠的网布与钢钉。
他曾觉得自己的迷失意味着的是自己与江又落。
但又觉得,如果是因为江又落,自己会诞生正面的迷失也说不定。
如今确定了一点。
谜底是什么,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他不愿意承认那是真的,他曾一直把它当做遥远的梦境。
他总觉得自己说不定是转世投胎,因为他会时不时记起一些“前世”的记忆,但是前世的记忆并非来自这个世界,这颗星球。
他的前世应该是来自于银河系的地球。
但这里是北落师门b,这里是天宫遗址重建区。
这里颗星球只有一个政权,百年前是文斯考特,现在是世界政府。
来不及想太多,两把手术刀一左一右飞来,却在离颜青葵半米处就融化成铁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高温是铁水点燃了病床的床单,黎笑秋身子一弓,猫腰蹿到江又落身边,拉起她就朝窗口跑去,并不急着跳,她还不适应迷失的力量,带着江又落实在不适合逃跑。
滚滚浓烟冒了出来,b医生意识到飞刀无效的,又拿出了一把石质长剑。
颜青葵能力的热度极限在哪并不确定,但总共还会有限,他只是o级而已。
b医生实习以来,已经跟随导师处理过三位c级患者了,心中多少还有点底气。
踏步前冲,石剑,直刺。
颜青葵不躲不闪,抬起头,忽然张卡双臂。
花盘中的黑色浊液滴落在地,房间内的一切忽然都失去了颜色,只有脚下一滩纯黑。
其余所有都无色。
没有三原色,没有黑和白,什么也没有,那是褪去颜色的真实,是人脑不可承受的。
房间内除了昏迷的江又落,其余所有人都闷哼一声,颜青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