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模糊的世界,混杂了火与血
地面在履带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哀嚎,伴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枪声。
“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世界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绽放的鲜血之花。
“行动目标已捕获完毕,发现计划外对象。紧急追捕令EAC 13029号,OTS-14。确认捕获,待一同押解至基地。同时捕获未登记在册同行人员,请问要如何处理……”
冰冷的汇报声离我越来越遥远
“是的,特洛伊行动,成功。”
--------------------------------
噶!咳咳咳咳!
眼前一阵黑白颠倒,随后是如同要撕碎内脏的疼痛从腹部钻进我的脑子。血腥味从胃部喷涌而出,在眼前喷出妖艳的红色。
“已经醒了。”
“真是不体面啊,小子。”
抬起摇摇欲坠的脑袋,正前方放着一盏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光源,投射下一个人形的阴影。大胡子男人声音中嘲讽的味道根本不加任何掩饰。
“有点太脏了,让他干净点。”
下一秒,冰冷的水泼在了我的脸上,一股力量拎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后使劲拽过去。
“请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新苏联行动党的成员?”
跨过大胡子男人的阴影
另一个稍些稳重的声音提出了一个名词。
“什……什么?”
“看来还得让这小子在清醒点。”
那大胡子男人粗壮的手像台虎钳一样卡在我的喉咙上,使劲往上猛提。一瞬之间血液直冲脑门,眼前的视野变得通红。
张开嘴,吸不进空气
空气!!
没有!没有!!!
拼命地蹬腿,似乎踢到了东西
“靠!胆子不小啊!啊?!”
天旋地转,我撞到了什么东西,如同泥水一样瘫在地上。
“停,停,再打就打死了。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还不大,我建议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毕竟虽然这个世界是一坨狗屎,但是有屎吃总比饿死的强不是吗?”
另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光源下,冷冷的看向地上扭曲的柯尔特。
“我……我……”
胃里的酸水正在翻腾,脑袋又被人提了来。
“等一下,听他说话。”
“我……不知道你说的……东西。只是……人形让我帮……调试程序参数……”
脑袋被狠狠的往墙上一撞,眼前一片星光
“冷静点施密特,这不是你的玩具!”
那个冷静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怒火,那股粗暴的力量立刻从身上消失了。我被丢在了地上,拼了命的想要坐起来。
啊
眼前滴滴答答的到底是什么?是血吗?
“你是做人工智能的研究者吗?”
“是的,我……认识帕斯卡莉亚,还……还有她那甜的要死的咖啡……”
对面的声音没在大声说话,混沌中我只能听到轻轻的呢喃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了。
“恭喜你了,过一段时间我们会在基地里见面。我是……啊,不重要了。”
我拼命地睁开眼,在巨大的辉光下,仅仅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白色的头发还有额头上的,如同扭曲十字一样的闪电疤痕。
“听没听到,恭·喜·你·哦!”
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再次倒在地上。随后光明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这个人要死了,把OTS-14和他关一起,她能……”
沉入海底。
————————————————————————
“进去!”
铁门猛地关紧,我听到赤脚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奔跑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绝望的吸气声。
“没事的……没事的……”
冷静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呜咽。我从俯卧的姿势被翻了过来。
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
什么缠在了我的身上。
“我……我还活着……没事”
那人的动作一顿,我感到有什么液体滴到我的脸上。
“闪电……你在……出血吗?”
“不要说话,我很好!”
我用力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她的头,但胳膊动起来如同挂着千斤重的哑铃。
动不了……
下一秒,我感觉到有什么捧起我的手,随即我碰到了温柔的触感,还能感受到她小小的鼻子的形状。
她在我的手上如同想获得安慰的猫一样蹭了又蹭,然后轻轻抱住了我。
至少在这一秒,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一分。
“我需要撕开你的衣服,确认弹片伤。”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手脚麻利的开始划开我身上被血泡透了的衣服。
我闭上了眼睛
是的,闪电还在,我还必须活着。
睁眼,战术目镜被唤醒。
还好这个目镜简直像是长在我头上,他们根本取不下来,才能保留住。
我们目前位于被炸毁的基地的东南角,是在一片地下区域的三层。该牢房牢门材料为金属材料,牢房钥匙位于地表一层楼梯出入口左侧小办公室办公桌右侧抽屉第二层,被压在两本书下。地下区域约有30名守卫,隶属组织全联盟安全局约书亚??
这竟然是官方组织……呵呵
地表出入口只有一个楼梯口,地下室观察口被用重物堵死。地表……约300人,均隶属于约书亚。船底座,两门。提丰坦克??为什么这玩应会在这?瓦良格帮……仍有残余,似乎在东部高地的山腰上潜伏了一段时间,正在向高地上方撤退,似乎有人脱离了队伍。
绝望的情况。我想伸手去抓左手的戒指,抓不到……
这时戒指突然被拧了一下。
“还是不行。”
是闪电的声音。
哈哈……是啊。
“别担心……即使被……送出去,还有机会。”
“嗯。”
我感觉到她卧在我的身旁,紧紧地与我贴在一起。一只手握住我的左手,不在松开。
放松的一瞬间,意识再次断了线。
-----------------------------
抓着他的手,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闪电坐起身,用额头抵住柯尔特的额头。仔细的确认着他的呼吸。
在电磁炮的光与火之中
本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
闪电就必须要活下去
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情绪。
脑中闪过了看到破破烂烂的他的一瞬,闪过了他说自己还活着的那一秒
眼眶再次猛烈的湿润
她抹了一下眼睛,不行,还有事要做
“水……水……”
柯尔特,右臂粉碎性骨折,已经拧成了麻花。右腿小腿三分之一处小口径子弹贯穿伤,左臂及右臂各有一处贯穿伤。左腿大腿弹片擦伤,腹部弹片伤,无法确认是否体内残留。全身软组织挫伤,数量不可考。头部大面积擦伤,数量不可考。
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冒出了丝丝血泡,突然张开嘴,狠狠的咳了起来,殷红色在空中飞舞。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至少需要补充水分。
望向紧闭的铁门,闪电使劲的咬了咬牙。
必须要想一个办法。
---------------------------------
地狱的火焰正在炙烤着我的身体。
水分从每一个毛孔中溜走,舌头好像一块葡萄干一样褶皱。
疼,好他妈疼,我撕开自己的胸口,看到一团火焰从中冉冉升起。然后,是暴雨。
又是暴雨!
但是这雨却完全不会降低一丝温度,如同硫酸,疯子一般侵蚀着我的肉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妈的!!!好他妈的疼!!
啊啊啊啊!!!
牙龈迸出血水,我如同被绑在巨石上普罗米修斯一般,被火焰活生生的烧成一块焦炭
突然,火焰中迸发出一丝清凉,一股清流涌进地狱的烈火中。
炙烤着我肺部的空气似乎也冷却了下来,就在我大口喘息之际,一股涓流进入口中。
清甜的味道。
沙漠中望见清泉的旅者也不会比我更兴奋,我疯也似的抱紧这唯一的源泉。拼命地吮吸着,让胸口的火焰冷却,让焦化的肉体复苏。
我醒来了。
看到了惨白的手臂上奔流的鲜血,还有她苍白的脸。
“你醒了……太好了,还疼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是却虚弱了几分。
我怔住了
然后在一瞬间明白的一切。
每一根骨头都在惨叫,但是一瞬间我就坐了起来,死死地压住她的伤口。
“包扎!!”
“没事的,血液对人形并……”
“别废话!!快他妈包扎!”
我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是不是要被撕开了,眼眶一瞬间湿润,拼命地闭眼不让一滴液体从体内流走。
闪电一瞬间也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从我的衣服残片上撕下布条将手腕的伤口缠住。
“你!!”
要不是我已经快散架了我现在绝对正在暴跳如雷。
但看到她像受了委屈的猫一样抬头可怜的看着我。我的气又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感到一阵胃痛,心脏在剧烈的颤抖。
心痛是这种感觉啊。
就在这一刻,我听到了铁门打开了。
“7号,今天的事情记住保密,这样我也可以让你试试……”
军靴落地,是那个大胡子的声音!!
“施密特,咱们要把她送回去审问的……”
“没事,人形这种东西,记忆还在就完全OK。”
柯尔特看到了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大胡子男人脸上泛起了轻浮的笑容。
“小子,我在想,像你这种小子他娘的从哪里弄来这大明星等级的美人的。抢的吧?既然是赃物就给老子也用一下!”
军靴踏碎玻璃的声音逐渐靠近
突然门外一声铁门撞击的声音
“哎呀!这世界上还有能对铁皮起性趣的人类啊。泰迪都只会日狗哦,你们这是……啊,对了,没钱的丑八怪也只能给那帮老爷们当看门狗,换取一点狗都瞧不起的社会地位,我错怪你们了。啊,不对,我错怪泰迪了,的确还有比泰迪还性趣旺盛的狗啊!哈哈哈!!”
其中夹杂着不懈与嘲讽,挑衅的语气如同漫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是刀疤的声音。
眼前的男人眉毛扭成一团,回头向7号使了一个眼色。
7号黑着脸走出门去。
“你们这些狗也就剩个会打人……噶,咳咳咳……”
随后对面立刻传来了持续不断的殴打声。
“娘的,一个比一个会找事。那边那个人形,你要是识相点为什么不自己上来呢?”
大胡子男人伸手,指向下面的那个位置。
草他妈的!
我猛地站起来,一阵好像骨头从皮里刺出来的剧痛让我浑身一抖。
心脏如同火车头一样呼啸,世间一切都如同慢动作电影一样可笑
全力一拳
“我靠,这玩应还能站起来,你他娘才是人形吧??”
对方随手一挡,一记重拳锤在我的脸上,掐住脖子狠狠的把我向后面甩过去。
那慢动作还在播放,我看到那狰狞的脸举起手枪,打断了闪电的四肢关节。
我看到闪电愤怒的脸
我看到那双肮脏的手伸向那本就已经没有多少遮挡的躯体
终于,我感到自己身体的一切好像一片落叶一样飘了起来
又是那熟悉的感觉
弥留之时
那永不停歇的
暴雨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弹射了出去,如同一枚子弹
身体被加速度扯成了长条,风正在将我扒皮抽筋
一颗人肉炮弹击中了那个丑陋的恶魔
“他娘的!!滚开!!啊啊啊啊啊!!妈的!!疯子!!松口!!”
他被撞到在闪电身上,拼命地想翻身,但是我的四肢如同钳子一样卡住他的躯体
闪电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肩膀,从肩胛骨上扯下鲜红物质。
大胡子仰头去抓
脖子就在眼前
一口啃了下去,仰头撕下来成片的肉
瞬间,红色的喷泉在屋中绽放
男人抽搐了几下
没了生机
他死了
......
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人影压在我的脸上
数不清的枪口直指我的眉心
最后的时间到了
我紧紧的将闪电拥在怀中
再也听不到咒骂,也没有内脏碎裂的悲鸣,也不再理会骨头断裂的脆响
结束了,这垃圾般的世界
万籁俱寂
------
钟声
-------
世界猛地闯进我的眼睛
数不清的人影头上在同一刹那绽放起了一朵朵血红的花
但世界并没有变得喧闹,仍旧寂静。
听到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微响
弹壳落地的脆鸣
枪栓拉动的声音
皮鞋落地声,不紧不慢轻盈的闯进地下室的平静中。
------
钟声
------
暗黄色的灯光下,一个人影在不断地被拉长,直到她出现在我的门前。
如同漆黑夜晚的一轮明月,血染的墙壁前画出一缕一尘不染的素白
淡粉色的头发,平淡如水的眼神
机械的望向我
AR-15
她停留了一秒,径直向前走去
“我不需要你这废铁救……”
“安静点。”
咚!
隔壁传来枪托重击脑袋的声音。
几秒后,AR-15又一次出现在门前,用平淡的眼神瞄了我一眼。
她举起了枪
“嗯!!”
身旁的闪电突然用力的翻身,把我压在了她的身下
世界停了下来,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不久,她放下了枪
【呵……雨声越来越大了啊】
轻轻的笑着
【群情激奋的时候,你可去不了那边】
声音如同千年的冰雪
冷彻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