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从未惧怕过死亡,只是有时候我觉得有些事没有来得及做完却因为死亡而早早放弃实在过于可惜与不甘。
我本以为死亡后的终点便是归于虚无,但是当我闭上眼睛,当我感受温暖的湿润感舔舐在自己的脸皮上时,我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死。
但是,这不应该。
我的病情我知道,必死无疑。
可是当我醒来时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与残破。
焦黑的尘土,乌鸦的嘶叫,还有自己那最熟悉的硫磺与鲜血味。
战争?火拼?还是说这里是地狱?
滋滋滋……
“操他妈的!”
猛烈的灼热感出现在自己的右手上小臂上,那上面此刻正闪耀着赤红色的铭文,并且还伴随着一股烤焦了的味道。
亚瑟摩根龇牙咧嘴的看着右臂奇怪的符号,但是却无法读懂。
“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在背后响起,亚瑟摩根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长尖角,皮肤黑麦的高大【人类】躺在沙地上。
亚瑟摩根仅仅只是瞅了一眼便断定眼前的【人类】已经没救了。
胸口的肺部穿伤,脖子的动脉被利器划破,这种伤势,没死都是命比死神镰刀硬。
默默的看着眼前【人类】眼中缓缓消散的生机,亚瑟摩根突然间脑海里被灌入了一些东西。
眼前的这个种族叫做撒卡兹,长的类似于恶魔,而他脖子上的伤口便是他自己划开的。
而自己能再次复活,其实也是因为眼前撒卡兹的法阵召唤,并且以自己生命为代价所用『源石法阵』而召唤出来的【恶魔】。
简单来说,就是被别人叫起来帮助别人杀人的工具。而自己就类似于亡灵之类的邪祟被给予肉体而为召唤者战斗或者执行某些事情。
而他手臂上的铭文类似于契约,自己如果不执行召唤者的任务或者遗志,那么自己也会因为反噬而被地狱的火焰烧尽。倘若完成了,那么他就会获得自由并且获得一些别的东西,可惜召唤者死的太快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的,即使这个铭文似乎会告诉他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简单来说,自己被人所求,重活一世,并且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异世界的地方。
“呵……”
冷笑一声,亚瑟摩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听次那精准的左轮声,没想到他居然从地狱中滚回来了。
“那么……他说的应该是你们吧……”
压低头顶上的帽檐,亚瑟摩根一脸淡然的看向四周不知何时围上来的……佣兵吗?
此刻十几个手持黑色重剑的撒卡兹正带着黑色的甲面缓缓包围住了亚瑟摩根,即使眼前这个人非常瘦弱并且丝毫没有源石技艺的波动,但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只围不攻。
毕竟没有人能知道这种用生命召唤出来的存在到底有那些手段,就连撒卡兹这个种族都不一定弄的明白。
“说句老实话,我一直不想杀生……”
缓缓打开自己腰两边的枪扣,之后缓缓掏出暗黑色的左轮。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缓缓包围上来)
“第一,离开我的视线。”
慢慢抬头,早已脱色的牛仔帽无风自动。
“第二,我送你们去见你们的慈父。”
“杀了他!”(撒卡兹语)
呲呲呲——
恐怖的重剑在地面上摩擦,四溅的火星使周围的土壤变焦。
“可惜你们选择了第二个。”
砰——!
枪响,人倒。
亚瑟摩根的双手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缕缕白烟从那漆黑的枪管冒出。地面上十二具尸体的头部正冒着滚烫的鲜血,此刻整个场地只有两三个撒卡兹还站着。
“生命很脆弱,也很短暂……”
——卡塔(脱弹壳)
——卡擦(上子弹)
一气呵成,两把左轮再次装满12发子弹,其他的撒卡兹见状急忙冲了上来。
“快*撒卡兹粗口*杀了他!他的铳没弹药了!”
彭塔!
重重的踩在沙地上,随后举起大剑高高跃起,速度之快让亚瑟的眼皮稍微抽搐了一下。
可是在死神之眼的状态下,即使对方拼尽全力也宛如蝴蝶一样缓慢。
“虽然你们很强大,速度也很快……”
卡塔!(击锤半开)
“但是只要你们能被子弹杀死,那也无非就是大点的野兽罢了!来啊!混蛋们!快像我证明你们!”
——砰砰砰!
三声枪响,半空中的撒卡兹两胸一头猛然飚出鲜血,但是对方并没有停顿,而是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重剑更加迅猛的劈向亚瑟摩根,这一瞬间就连开启死神之眼的他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连忙侧身翻滚,头顶上那褪色的黄色牛仔帽在中途掉落,随后被重剑狠狠的砍中。
万幸的是大剑只劈中了帽檐,估计还能戴。
迅速起身准备再度开枪的亚瑟猛然发现那名撒卡兹保持着劈砍的动作呆愣着不动。
哐当!
那沾满血迹残破不堪的重剑毫无防备的掉落在地,那黑色的高大身躯也半跪着倒了下去。
他死了。
不敢大意,亚瑟再次将枪口瞄准对方的头再次补射了两枪,确保对方真的死亡后才走上前去拿走重剑下的牛仔帽。
“你真是令我惊讶,一般人中了枪估计都死了,但你居然还再活了一段时间。”
看着剩下两个早已不见踪影的佣兵,亚瑟没有去追,因为他感觉那股束缚着自己的力量已经消散了。
看向自己的右臂,原本赤红的铭文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些因为铭文被烫伤的痕迹。
“嗯……看来我运气不错,那家伙要杀的就是你。”
将牛仔帽脱下放在胸口上,亚瑟对着地上的尸体缓缓说道:
“虽然杀了你,但是对于你的行为我还是尊重,你是一个很强大的人,而强者总是值得尊敬,希望你能进到天堂,但或许你最大的可能是落入地狱。”
再次回到之前那个召唤自己的撒卡兹尸体前,亚瑟想要帮他安葬,虽然他并不认识,但是人家也好歹把自己再次拉回了人间。
于情理来讲,把尸体暴露在这食腐动物的面前多少有点不好。
在亚瑟将那名重剑撒卡兹埋葬后便走向那把自己拉回『人间』的撒卡兹旁,随后他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白发黑角长着恶魔尾巴的撒卡兹。
少女似乎感觉到什么,紧张的回头看着亚瑟摩根,手里举起了那从地上撒卡兹身上拿取的匕首防备着亚瑟。
“嗯~长的还可以,难倒这就是魅魔吗?哈哈,可惜了啊,我居然没有在死的时候享受到。”
打着哈哈,亚瑟慢慢走了过去,在他眼中眼前的撒卡兹破绽百出,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不用枪就解决她。
但是他不在意。
重活一次的他已经放开了许多东西,经历过死亡的他更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能不杀人的情况下他尽量不杀。
此刻的他就如同他祖父抽屉中存放的那些老枪,虽然饱经风霜但是却更加具有“手感”。
“小姑娘让下,我要安葬一下我的朋友。”
撒卡兹少女歪着头,橙黄色的双瞳里充满着疑惑,亚瑟也瞬间了然自己的话他们听不懂,但是这也正常,这里可是异世界,而不是自己那偏僻的地方。
随后不再管那个白发少女,他径直走向那句冰冷的尸体。看着那无奈的眼眸以及解脱似的神情,亚瑟轻轻的用手合上。
“安息吧兄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硝烟越来越浓,昏暗的天空更加漆黑,夜晚的来临让天上盘飞的乌鸦更加猖狂,不远处又传来了炮火的轰鸣声与冷兵器的碰撞火花。
而亚瑟也抱着那具尸体走向了无人的废墟,随后默默的用捡来的半截铲子刨开沙土挖了一个简易的坟墓,将那具尸体安葬在里面,顺便还找了两块木板绑成了一个十字架立在上面。
在尸体身上的搜刮中找到了铭牌,可惜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但他还是照着文字一笔一划的刻出那个名字——W(撒卡兹文)
夜晚的温度逐渐降低,但是那温暖的火堆却让人身上暖洋洋,亚瑟摩根慢慢摆弄着那个铭牌眼睛却看向坐在阴暗角落中的白发撒卡兹少女。
而少女也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同时手中的匕首一直未曾放下。
二人就那么安静的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你能在这里活下来。”
将铭牌放在那简易的十字墓碑上,亚瑟摩根背对着废墟面朝火堆睡了过去。而她对面的撒卡兹少女见亚瑟睡去便悄悄松了一口气,她亲眼见过眼前这个奇怪男人的厉害,只是一瞬间就杀死了十几个撒卡兹佣兵,虽然与他腰间的双铳有关,但他本人的实力也是不可比拟的。
悄悄走近坟墓,撒卡兹少女沉默的看着那简易的墓碑,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充满了迷茫,或许她也在思考自己死时是否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坟墓。
几秒后她伸手将那十字架上的铭牌摘下,然后戴在自己脖子上。
而一旁睡觉的亚瑟摩根也嘴角微微翘起,随后再次恢复正常。
这一觉……睡得异常的安心……
—————— “『亚瑟』先生!我们到了!别睡了!”
『亚瑟』:!!!
一脸迷糊的从马背上翻起,『亚瑟』看着面前那黄沙满天的沙漠以及不远处雄伟的移动城市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要陪同博士来切城这里找寻记忆。
“你没事吧,『亚瑟』先生。”
“emm,还好,就是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是吗?那还真是羡慕,毕竟我记不到以前的事情。”
“或许吧……走吧,早点完事早点去喝酒,这次路费充足我要喝到自己的尿都是酒味!”
无语的遮住脸,博士头疼的说道:“『亚瑟』先生,虽然喝酒属于你的事情,但是喝到你说尿也是酒的那种程度,可是会死人的啊!”
“哈哈哈!博士,今朝有酒今朝醉啊!走吧!让我再次回味一下切城的美酒!驾!”
马儿的嘶鸣响彻黄沙之地,滚滚尘烟伴随着四蹄飘荡在这无尽的荒野之中。
而在远处,危险的源石虫群正缓缓聚集攀爬在一起,饥饿凶残的狼群正在疯狂的分食一只衰弱的老狼,天上的秃鹰也在紧盯着那些开膛破肚的尸体以求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