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惊喜是什么?
是日常作息规律、三餐营养均衡的爱人,最近时常性的精神不振、容易疲倦犯困?
还是原本喜欢吃甜食的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减肥的缘故,渐渐开始尝试起梅干和酱菜一类的食物?
又或者是晚餐的前夕,原本躺在沙发上闭目小憩的她,忽然间的起身跑去卫生间,开始不停的俯身干呕?
也直到抚拍着她的后背,帮她舒缓了许久过后,在她将一根白色的塑料棒递到自己的面前时,望着那两条醒目的红色横杠,比企谷八幡才恍然间迟钝的意识到……
……哦,原来这个就是惊喜啊。

……
北海道,樱春市。
市立第一中心医院,三楼妇产科的一间门诊室内。
灯光。
白昼明亮。
整洁卫生却也充斥着一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内,没有给当事人留有丝毫的悬念,身着制式白衣大褂的雪之下雪乃,用着极为冷静语调,平静的开口陈述道:
“根据化验结果显示,您的太太已经怀孕有三个月的时间了,疲倦易乏和食欲不振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只是孕吐的情况比较严重,血糖数值也有些偏低,建议住院观察休息几日。”
一边说着。
雪之下雪乃一边流利的动笔,在病历本上书写起了什么。
也直到末了,望着面前之人毫无反馈的呆愣模样,深呼吸调整了下起伏心绪的她,才轻声的继续补充道:“恭喜啊八幡,你要当爸爸了。”
“……嗯。”
听到相识之人的祝福声。
比企谷八幡的表情与神态,却明显还是一副有些发懵、没怎么反应过来的的样子。
这倒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这是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亲身体会到的震撼,当完全超出预期预料的几率,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后,总要花费那么一段时间,才能够尝试着适应并接受这一事实。
就比如现在。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仿徨与犹豫,不免有些联想的雪之下雪乃,语气骤然间的转冷道:“怎么看你一副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样子?”
“你们都结婚三年多了吧?做的时候你就没有考虑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吗?你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厉声,质问。
虽然因为过往的一些经历和旧事,让雪乃的话语从某些角度上来讲略显微妙,但站在同为女性的立场上,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中意的人,竟然会如此的轻视这等人生大事。
对此,比企谷八幡并没有试图解释。
他只是心情愈发复杂厚重的,在竭力的回想着什么。
也直到花费了一番功夫后,在确定了自己的记忆和结论并没有问题,终于接受认清事实的他,才半是狡辩半是解释的自言自语道:
“……一次。”
“哈?就算一次又怎么了?那也不奇……”
训斥的话语并没有说完。
似乎是感受到了当事人极为复杂的心情,为避免误会和错听,愣了愣神后的雪之下雪乃,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追问道:“等、等下,你说一次就……你们没检查危险期吗?”
话题已然展开。
尽管有些莫名的尴尬与羞耻,但无法再遮掩逃避的比企谷八幡,索性诚恳的向医生进行了坦白。
“当然有刻意避开了,毕竟以我现在的薪资,不仅要支付公寓的房贷分期,还要维持日常的生活开支,已经是有些勉强了的……”
“我本想着等攒下一些存款后,再去跟惠商量这件事的……”
“而且,最近因为工作比较忙的缘故,我和惠恩爱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就算是有也会做好安全措施……”
“唯有结婚纪念日那晚,因为受到了酒精和氛围的影响,算是久违的冲动了一次,但我以为一次而已应该不会这么巧的……”
“可算算时间的话,似乎也就是那个时候……”
话语,断断续续。
似是辩解又似是求证般的,给予了整件事情的最终定论。
而综上所述,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与繁杂,但简单的来讲,就是某人如同中彩票般的一发命中了。
虽然概率极低,但这也是符合科学逻辑的客观事实。
尽管有些诧异,但这仍不能否认此乃神明予以的恩赐。
沉默。
无言。
面对这一现况,算是多少理解了八幡此时的复杂心情后,雪乃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该祝福还是安慰。
迟疑了片刻后,她也只能站医生的角度,转移话题似的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谈及到了那个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题。
“所以,八幡,你打算怎么做?”
清楚明白到这段话音重量的雪之下雪乃,神情变得稍稍有些严肃。
“……做什么?”
并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前者意思的比企谷八幡,有些疑惑的迟疑反问。
而或许是源自职位的特殊性,导致雪之下雪乃经历了太多类似的事情,以至于有些麻木般的她,直言不讳的开口道:“你打不打算接受这个孩子?”
“……”
明白了。
比企谷八幡明白了,他明白到雪之下雪乃所暗指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但也正因为明白,八幡倒是不由得感到好笑,毕竟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虽然有些突然,让自己措手不及到茫然无措的地步,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思考过不去接受她的可能性。
“那还用说了,当然是担任起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了。”
……
……
道理,总是说的简单。
结果,也总是要看实际怎么去做。
有关于这个不久的将来,会降临这个世界上的小生命,比企谷八幡既然打算承担责任,那么自然就要全力以赴。
虽说八幡有考虑过请几天假,在医院里照顾惠的饮食起居,但一来公司有几项紧急工作着实脱不开身,二来自己笨手笨脚的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进行陪护,多方思虑之下,索性就让某个时间多到爆的现役大学生,来医院里全程照顾她的嫂子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医院,走廊外。
拍了拍二十多年依旧波澜不惊的胸膛,比企谷小町漏出她那标志性的小虎牙,并自信满满的开口承诺着。
对此,身为兄长的比企谷八幡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并习惯性的叮嘱了一些话。
临行前,当八幡走下楼梯离开医院大楼后,却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自家小妹的声音。
“啊,对了,差点忘记祝福你了,老哥,恭喜啊(おめでとう)!”
……
樱春市,市区中心。
雪之下动漫株式会社,人事部内。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比企谷八幡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的消息提示音。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些许乏力的叹了一口气,然而正当他准备投入进工作状态时,点开短信的八幡却在看见内容后突然间愣住了。
“恭喜(おめでとう)。”
发信人,是鲇喰响。
说实话,八幡是有些诧异的,他没想到除了家人和医生之外,最先给予自己祝福的,是这个近几年一直在世界各国旅行游历的著名大作家。
是因为惠担任着小文社的编辑,时常与她交流沟通的缘故吗?
或许有这一方面的缘故,但更多的恐怕是这家伙一直在关注着,关注着这个尚未出生、但按照曾经的约定会认她做干亲的孩子吧?
回想起往昔岁月的那些事情,比企谷八幡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起了一丝的苦笑之意。
对于这个性格执拗认真到极端偏执的女孩,他一向是敬而远之不敢交集过深的,但可能是因为工作方面的缘故,惠与她的关系却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愈发密切,已经算是除了她的前任主编-花井文女士外,少数可以和这个大作家保持联系的人了。
……反感排斥吗?
……倒也并没有。
毕竟不管怎么样,她也和自己相识了好多年的,甚至还曾直白的向自己表露过好感,所以仅以朋友的角度上来讲,比企谷八幡还是有些在意鲇喰响的。
曾经她那股子浓郁的厌世想法,似乎是随着心中挂念的出现,逐渐的消失无踪。
但考虑到这家伙的脾气秉性,很难不担心这货在国外与其他人起冲突,最后闹得个受伤住院乃至不好收场的结果。
思绪起伏变化。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抒发。
待到最后,工作时间无法再继续摸鱼的比企谷八幡,只能在手机上敲下了简短的两个字以示回应。
“谢谢。”

……
在那之后,如同消息逐渐传开了一般。
仅是一个上午的工作时间,比企谷八幡就收到十几位旧识故友们发来的祝福与贺喜,让他工作之余不免感慨,这消息的流通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过仔细想想,正常的口口相传应该不至于这么迅速,恐怕是小町将这一消息散播了出去吧?
总感觉比起克制情绪的自己,这丫头反倒显得更加高兴是闹怎么样?
也既然有饱含真诚的祝福,自然也有夹杂恶意的家伙。
就例如某个前段时间刚订婚不久,正在帕劳岳母的店中,担任着潜水指导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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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原伊织:嘿,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厉害! 」
「 比企谷八幡:……哈?怎么了? 」
「 北原伊织:听说你一发入魂、弹无虚发啊?【神枪手表情biu~biu~】 」
「 比企谷八幡:…… 」
「 北原伊织: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人生的路途上,你也算是靠‘实力’走在我的前面了啊! 」
「 比企谷八幡:……说起来,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
「 比企谷八幡:上上个月不是去你老家的温泉旅店,参加你和古手川订婚典礼了吗?同行的还有大学同系的那帮家伙,记得不? 」
「 北原伊织:当然记得了,那天我被那帮混蛋们整的好惨啊,订婚当晚差点被埋在后山是什么鬼! 」
「 比企谷八幡:我看见他们去你的房间了。 」
「 北原伊织:…… 」
「 比企谷八幡:手里拿着针。 」
「 北原伊织:? 」
「 北原伊织:……?! 」
「 比企谷八幡:游戏的名字叫做人生大乐透。 」
「 北原伊织:真、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天晚上我可是用过的啊! 」
「 比企谷八幡:……你猜? 」
「 北原伊织:喂!快回答我啊!!!这可是会出人命的啊?!是真的会出人命的啊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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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继续回消息。
一脸释然表情的比企谷八幡,将北原伊织的消息调整为了免打扰后,忙碌了一天工作的他,便开开心心下班离开了公司。
夕阳,黄昏下。
乘搭电车来到目的地附近后,比企谷八幡便缓步行走去往医院的路上。
该,怎么说才好呢?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去形容的感觉。
脚步,越走快快。
明明工作了一天时间正是应该感到劳累的时候,却反而轻快到如同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惫。
重力,似有若无。
抬腿的幅度逐渐加大,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原地旋转跳跃舞动起来。
直到此时此刻,比企谷八幡才不得不去承认一件事实,那就是当幸福悄然来敲门,真的是会让一个人渐渐漂浮起来。
也在路过一处街角的书店时,眼角余光扫视到一本厚重书籍的他,才恍然间停下了略显浮夸的脚步,并认真的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
……
“你说,‘恩惠’这个名字怎么样?”
中心医院,产妇房内。
与自家小妹进行了交接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比企谷夫妇。
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比企谷八幡,正拿着路过书店时购买的字典,一页一页的翻找着,试图寻找到无数文字中最完美的那个答案。
但看着身侧一副兴致盎然的爱人。
明白到他最近一段时间也很有压力后,惠的嘴角最终还是挂上了一丝宠溺的微笑,用着略显无奈的语调轻声吐槽道:“……有些绕口,而且跟我的名字发音太过类似了吧?”
说着。
或许是感到口渴的缘故,比企谷惠将手伸向了身侧的台柜,刚拿起温热合适的牛奶喝了两小口。
可还没来得及下咽,突然间的恶心干呕感,促使她将嘴中的牛奶吐出了来不说,还连带着将杯子打翻在了身上。
“惠,没事吧?”
“……嗯,没事的,只有有点呛到了而已。”
一边说说,比企谷惠一边伸手拿起了旁侧的纸巾。
轻轻咳嗽的同时,她缓缓擦拭着衣服上的液渍,但看着已经湿润一大片的上衣,微微皱眉后她便轻声的开口道:
“八幡,帮我换下衣服吧。”
“……遵命,老婆大人。”
好吧。
说实在的,在吐出这句话来的一瞬间,比企谷八幡就已经后悔了。
简直太过羞耻了。
虽然彼此已经有夫妻之实,虽然自己只是想活跃一下紧张的氛围,但这样羞耻的话出自自己之口,简直就是破坏原作人设的行为呀!
而惠好似也察觉到了这点,但她却只是抿嘴微笑的不作声。
老夫老妻之间,只是帮忙换下衣服,气氛倒也不会显得太过旖旎,但在下拉衣角的那一刻,当比企谷八幡望着爱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后,动作却不由得渐渐停滞了下来。
也似乎是明白到了八幡的想法,惠轻声的开口询问道:
“……要听一听吗?”
“……嗯。”
没有拒绝。
缓缓的低头,俯耳去倾听。
感受着那微热滑嫩的肌肤,感受着似那有若无的生命,心跳的悸动不知为何徒然停滞了一瞬。
也待到比企谷八幡再次起身之时,他的双眼早已热泪盈眶,开始不停地抖落泪水。
八幡抬头与爱人相望,发现惠不知何时也轻咬嘴唇眼角湿润,也在两人相拥而泣的下一秒,黄昏时段的阳光也惬意的照进了室内。
无他。
因为这是婚姻的结晶,是生命的节拍。
这是两个相爱之人一路携手走来,幸福美满的见证!
当,幸福来敲门。
以上。
——————end 间奏拼图一、当幸福悄然来敲门(完)
PS:
哈喽喽,大家好,这里是失踪许久依旧存活的叶氏鸦。
……哇,话说我当初怎么想到起这个笔名的,不仅意义不明莫名其妙,还有些尴尬的令人汗颜。
咳咳,回归正题。
这段故事,其实本该是发生在第十年时间段前置的章节。
虽然有些破坏氛围,但书友们也应该隐隐猜得到,后续的剧情(以下请快速量子阅读)其实就是雪乃告知胎位不正,一但难产大小都会受影响,八幡撒谎说自己还没有做父亲的准备,试图劝说爱人放弃这个孩子时,却被惠轻易识破不得以选择了静养,最终却在神社公寓的樱树下陷入了长眠,而八幡则是在幽幽子的帮助下,借助神樱树花瓣的力量,重复无数次时间线试图挽救自己的妻女,然而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后,明白到了两人不相识便可避免最后的结局,也本以为八幡会在最后一次机会放弃与惠的相遇时,却因为八幡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帮助身边其他人走向了幸福的结局,导致神樱树的花瓣完全盛放,最终在幽幽子耗尽樱树的全部力量,并以自我沉睡为代价后,成功挽回了惠和小幽香的生命,神眷之樱一夜绽放后也于一夜间枯败,而幽幽子最终在第十年的故事里苏醒,抢在所有人面前给小幽香取了名字。
……是的,这其实是参照CLannad的古河渚线故事的剧情设定。
咳咳,容我辩解一下,毕竟这样的故事线未免也太过残酷了些,我本人是个极其讨厌悲剧收尾的人,再加上当时现实的一些客观原因,最终才导致删减篇章进行了收尾。
结局略显仓促,还望诸位见谅。
最后,因为本书的番外并不适合写另一个世界篇,所以后续的番外故事,应该都会以这种间章拼图的形式进行补充,大家稍许期待即可。
至此,那么就期望和大家的下次相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