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格兰特并不相信道德。
他认为，任何道德教条都只是用来蒙蔽公平的障眼法。在这世间唯一的正义，就是法律公文里的白纸黑字。
哪怕一人罪孽滔天，只要没有违法证据，那他就是彻彻底底的良民。
尼尔只相信程序正义。一切道德舆论，都只是对「正义」一词的玷污。
“情况我已大致了解。”尼尔摸了摸左眼，“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合法给这家伙判罪就行？最低要求，是让霍莉·卡珊尔脱罪？”
“是这样没错。”柳沐沐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霍莉的案件在各个媒体渠道传播，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你可是尼尔·格兰特，连布兰琪·伍德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能轻松搞定……别告诉我，你处理不了一个本身就无罪的案件。”
柳沐沐眯起眼，嘴角翘成月牙型，笑眯眯地盯向尼尔的眼睛。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
尼尔轻仰起头，冷哼一声。
他静静凝着柳沐沐的面颊。一对蓝金色异瞳，宛若两颗深邃的湖泊，映射出寒冷的光芒：
“这种热度极高的案件，一旦处理不慎，对事务所名誉会有很大的打击。当然，如果钱给的足够多，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到底，你只是想要钱。”
柳沐沐挑起眉毛，眼睛狠狠瞪向尼尔。
“你也可以另寻他家，如果你找的到的话。”
尼尔挺直腰杆，眼神平静得宛如冬日里的潭水，毫不畏惧地回视柳沐沐。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跌落谷底。
尼尔和柳沐沐谁也不想退让，紧张的氛围仿佛是一股无形的寒流，带来了一丝丝刺骨的寒意，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北极圈的严寒中。
林岚看不下去，直接捏住尼尔肩膀：
“我说，亏我还是把你当成兄弟。尼尔，就不能算个友情价吗？”
“在商言商，这只是合理的交易。”
“合理的交易啊……”林岚冷冷笑着，“说起来，我手上还有你和小姑娘搂搂抱抱，一起饮酒作乐的照片。不知道传到网上……嘿嘿。”
林岚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尼尔梳着街溜子般的杀马特发型，身上的西服袖管被粗暴地卷起。
他瘫坐在酒吧沙发上，脸庞涨得通红通红，手臂搂住衣装暴露的妙龄少女。尼尔仰面狂笑，眼神中充满狂野的欲望。
“我去！难以置信。”
柳沐沐看待照片，眼睛都亮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岚跟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照片，坏笑着望向尼尔。
“嘿嘿！嘿嘿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私生活那么的……啧啧，颇有老娘我昔日的风范。”
“不是这样的，柳沐沐我跟你说。”林岚将嘴凑到柳沐沐耳边，却没有降低音量的意思，“越是痴迷于泡酒吧的人，越没有女人缘。这人可是个奔三老处男……”
“哦！哦哦！这样啊……好可怜呢……”
柳沐沐乐呵呵笑着，回头望向尼尔，露出怜悯的眼神。
“不……不，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尼尔脸庞涨成猪肝色，却不知如何把话说下去。
“嘛……总之尼尔兄你看着办。照片我手里可是多着着呢。”
林岚拍拍手，嘴里哼起欢快的小曲。
“你……你……行！”
尼尔嘴唇哆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轻轻摇头，答应下请求。
尼尔·格兰特带着律师团队留在仓库里，细细审问起亚历克斯。
“透明箱里装着超能力抑制器。只要你们不走进箱子里，理论上不会出什么事。桌子上的遥控器可以激起水里的电流，无论是刑讯还是防止亚历克斯逃脱，你们都用的上。”
大致介绍完情况，林岚与柳沐沐便离开了废旧仓库。
众人走向街道。天空渐渐放亮，清晨的微风蓦然而至，吹散柳沐沐头上一缕缕秀发。林岚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发丝。
“呜……”
柳沐沐甩了甩头。
“尼尔·格兰特虽然为人斤斤计较了点，可只要是他答应了的事，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件事情请你放心。”林岚轻声说着。
柳沐沐望向仓库，眼神里充满忧郁。
她努力甩甩头，试图将情绪都抛出脑后：
“我知道，而且他也不希望别人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所以我也没办法做什么……可我，可我……亚历克斯实在太可怕了。”
柳沐沐身躯微微颤抖。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我说，干脆把他杀了，一了百了……瞪我干啥？好吧，你就当我是开玩笑的。”林岚耸耸肩膀。
他看向前方磨损的公路，看见清晨的朝阳在视线尽头缓缓升起，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林岚轻轻叹了口气，静静依靠在仓库前的倒影里。夜晚的战斗就仿佛一场梦。
“我算是做了见英雄之举？呵呵，不算吧。”
林岚摇摇头，再次看向柳沐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闪闪发光的牙齿：
“对了，沐沐小姐，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是不是该来点表示啥的。”
林岚说笑着凑到柳沐沐身前。
“哈？”
柳沐沐狐疑地望向林岚，手掌悄悄护住胸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噗！原来你也会那么纯情呢……以前的挑逗原来是装出来的呢。”林岚越笑越欢，嘴唇渐渐由半圆形弯成月牙型。
“你……你在说什么？老娘我可是很有本事的，来，胸口借给你。”
“呸呸呸！小爷我对三川盆地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想让你办点事。”
“什么事？”
“做我老婆吧，柳沐沐女士！”
林岚面容诚恳，稍稍鞠了个躬。
柳沐沐脸颊瞬间就红成了苹果。
半天，她反应过来，飞起一脚直愣愣踹向林岚的腰间。
“啊？去死！去死去死！”
柳沐沐连续踢腿，林岚轻松闪过。
“哈哈！这算是回敬你情人旅馆的事啊……嘻嘻！一报还一报。”
林岚嘴里咯吱吱笑着。
柳沐沐气急败坏，龇牙咧嘴。
一旁楚璃看到这一情况，无奈地摇摇头。
“总之……爱丽丝学校开放日的事，大概是有着落了。”林岚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