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探马再次回报,北真大军正在向兴家村渡口进发。
言冰微微一笑。
这可不是我料事如神,毕竟此时才冬月初二,河道上绝大范围未必冻得严实,只有河面较窄的地方除了兴家村以外的渡口,要么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要么就是继续向北近百里的赵家村渡口。
而努尔哈如果想节省军粮又不想打草惊蛇的话,只有这个地方最合适。
但相对应的,努尔哈也不是个庸才,他肯定会给自己留下一手,就比如在辽口城去到渡口的路上埋伏点伏兵什么的……
“不必再探了!让探马回城休整。”言冰对前来汇报的侍卫说道。
因为此刻言冰和努尔哈有一个共通点,她也不想在此时打草惊蛇……
言冰说完便撩帘去到了城中,她此刻内心还是有些焦虑的,因为担心陆良……
这都已经过去十一天了,以他的性格哪怕是中途受伤,爬也会爬回来告诉自己一声的。
除非……被某人留下了!?
是师父??
还是玄巳帝??
…………
正在低头沉思的言冰,恍惚间差点撞上了停在城中的板车。
顺着这个板车抬头看去,只见近百个低配版盾车几乎已经码了半个城,快把路都给堵死了。
言冰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古人做事就是效率高。
可能也是因为除了干活没别的事好做吧。
“辅国侯!”
“辅国侯来了!”
几个带头做木匠活的百户第一时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跟言冰讲述这几天他们如何日夜赶工才凑齐了这百余辆盾车。
言冰自然听得出他们的话外之音,随即高声喊道:“行了!不用说了!该赏本侯自然会赏!但你们也不能光从本侯这一人身上拔毛啊??等打完这一仗回去本侯就带着你们去面圣,到时候你们别跟本侯客气,只管揪着陛下往死了薅羊毛就对了!”
“面圣!??”
“就我们这军衔??真的假的!?”
“辅国侯说行,那肯定能行!”
“就你会拍马屁!那皇上的羊毛你敢薅么?到时候别跪在地上尿裤子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
言冰跟着众人也笑了笑,随即阴险坏笑着说道:“没关系!你们不敢……本侯帮你们薅!”
言冰说的并不是空话。
而且以玄巳帝的机敏都不用言冰去薅,陛下怕是亲自上阵都要喂饱这些小校官。
因为在经过这场残酷的战役和言冰的灌输下,这几个百户随便拉出去个个都已经是将才……
甚至可能比梁国现有的大部分将军都更配得上“将才”二字……
所以打完这场仗……眼前这些骨干怕是都要被玄巳帝挖走,塞进他自己的部队中建功立业去了吧……
想到这,言冰看着眼前还在憨笑的众校官,不免有些不舍……
可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就像是言冰亲手培育出来的种子,早晚有一天都会成长为参天大树为我华夏遮雨挡风,这也是好事……她不该阻拦,也不能阻拦……
“哎?辅国侯!?你咋哭了!??”
“是啊!?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没事,没事,海风太大吹到眼睛了……”言冰嘿嘿的憨笑着,一边拿衣袖在脸上抹了抹。
陛下啊……你要是真有良心的话……到时候好歹给我留下一个两个吧……
言冰心中默默哀叹。
但为了缓和尴尬气氛还是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听令!”
前一刻还在嘻嘻哈哈的众校官立刻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躬身行礼,寂静无声。
“几位百户带着自己营中兵士分批次将北真俘虏全部剃光发辫,再在其里衣之上给我画一个大圆,中间写上一个梁字!白养了他们这么多天,也该让他们派上用场了……”
言冰说完,随即又露出了一抹阴笑。
“辅国侯?这是想收编他们??那要不要给他们加点饭食?这帮人近一个月来都已经饿到皮包骨头了,怕是难堪大用啊。”张百户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加什么饭食?收什么编!?本侯留着他们就是等着今天来给咱们【探道】的!多了本侯就不解释了,各位校官自己悟吧!”言冰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直接大步朝着大师兄的营帐走去。
众百户这些天在言冰的熏陶之下早就变得鬼精鬼脑了,辅国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还需要悟啊?纷纷都露出了一脸的坏笑,嘿嘿嘿的不发一语。
“师兄?在屋里么?”言冰此刻已经走到了封尘的营帐外,大声朝里喊着。
“废话,我不在这还能去哪?有啥事进来说。”帐篷里立刻传出了封尘的笑语。
言冰挑帘便入,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怀疑人生。
只见封尘此刻正拿着一个抹布擦着桌案,一眼看去整个营帐窗明几净,整洁如新,墙角处还焚着半根檀香……
此刻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灵月的【闺房】,再对比眼前大师兄的营帐,立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该整洁的地方乱成猪窝!
本该凌乱的地方却特么一尘不染!!
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言冰此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愣着干嘛?找地方坐!”封尘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抹布往盆里一扔,从案几下拿出两个茶杯,又抬起一个茶壶给两个杯子续上热茶。
仔细想想,好像大师兄原本住在京城院子里时屋子也挺干净的,只是经过某人的对比之后才会让她有了如此深刻的反差,想到这言冰也就渐渐释然了,凑到主案前找了个墩子坐了下去。
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记得,十五师兄好像已经是明劲初期的高手了吧?”
“对啊,怎么了?”封尘一边回答着手上还不停,整理着案几下茶杯茶碗之类的琐碎物件,直到摆的完全规整了才露出了一脸舒爽的笑容。
这货八成是有强迫症……
言冰心中暗暗想着,嘴上说道:“那以大师兄你的了解,中原之内比十五师兄强的人多么?”
封尘一听这话锋不对啊,一脸疑惑的问道:“你是在担心陆良迟迟未归吗?”
毕竟那日陆良走得时候他也在现场,虽然没有多问,但也能猜到大概。
“十五师兄这一走已经十来天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才对,可……”言冰说到一半不敢说了,毕竟时间拖得太长,她真的有点怕……
“放心吧!”封尘嘿嘿一笑,拍了拍言冰的小肩膀继续说道:“中原武林中单论武境比他高的多了去了……可大多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功法,要想能擒住你陆良师兄至少也得高出他一个大境界!”
可这个回答明显还不够让言冰安心的,见她还要张嘴封尘赶忙又补充道:“而且陆良要真遇到什么危机只需报出师尊的名号,对方便绝不敢为难他……毕竟咱们师父护短那可是天下……皆知的……”
封尘说到后半截自己都开始吞吞吐吐了,脸上还渐渐泛起了红霞,似乎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啥好名声……
但还是嘬了一下牙花子,把话讲完。
“所以只要对方不想被追到天涯海角身死派消,是不会下狠手的,自然这也是为何我们十一年都没去找罗门教复仇的原因,因为师父这名号太过响亮,对方怕是在这十一年里都不曾有过一丝的松懈,我们也没傻到自投罗网,而且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罗门教的亲传敢踏入过中原半步,估计也是怕被秋后算账吧……”
言冰闻言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那这么说来,十五师兄多半是被师父或者玄巳帝留下了……可又是为什么呢??
此刻的言冰陷入了沉思。
但任凭她想破头也不会想到,玄巳帝之所以这么安排也仅仅是想还她一个“惊喜”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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