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翠绿绵延千万里,其间有看不尽的名山大川,数不尽的奇珍异事,这是一个有道的世界,当万事万物都被染上道的色彩后,每一件事情都会变得那么玄妙而又不同寻常。
在这无边无际的翠绿中,人族也只能占据其中的一部分,偶有人烟,不是飘有袅袅炊烟的村落,就是灵气弥漫、道则眷顾的宗门之地。毕竟每个人的修炼天赋是不同的,有人生来感受不到灵气,看不见这世界的玄妙,那就只能过上平平淡淡的乡野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饭后闲谈。闲暇时,可以独坐庭院,看这云卷云舒,夕阳西下,也可以树荫下,众人围坐,攀谈生活,再谈谈对外面那个玄之又玄的世界的向往。毕竟,外面的世界对有能力修行者来说,或许可以肆意遨游,遍访名山,一生仗剑行吟,好不快意。但对普通的乡野人士来说,随便一只猛兽都能让他们丢了性命。因此,对于不能修行之人来说,大荒和更遥远的地方,只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中。而他们的生活只局限于周围的村落与田地。
与他们的生活截然相反的是,有些人出生就得灵气眷顾,受道之青睐,修行路上一片顺遂,他们的生活每天充斥的就是修行炼道、四处游历、上山访仙了,能够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但这样的人总归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过着平平淡淡的乡野生活。他们的生活没有野心,没有争斗,没有起起落落,每天的生活没有猜疑、惊险、生死,有的是劳作,吃饭,闲谈,睡觉,偶有节日,还会过节庆祝。这样的生活仿佛与世隔绝,但却又斩不断与外界的联系,斩不断与修行者们的联系。
因为村庄尽管常年平平静静、不问外事,但天灾人祸却是不可避免的。从小的来说,一遇大旱大涝,导致庄稼收成不好,村庄里有人挨饿是小,真正有人饿死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从更严重的情况来说,不走运的村庄,遇到偶尔出世的凶兽,或是遇到无恶不作的邪修,整个村庄都可能会被屠戮。这便是村庄中的普通人与外界无法割舍的联系。
偶有修行者路过,都会给村庄力所能及的帮助,有修行水之一道的修士帮忙降水,引来无萍之水,滋润田地里早已旱的干裂的土地与已经蔫的没有一滴水分的作物。这时,村庄中人都会一片赞叹感谢,纷纷邀请修士去家中做客,要设酒杀鸡做食,而修士则悄悄咽下口中的鲜血挥挥手,笑着说一句:“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且忙,吾去矣。”;
也有通晓木之一道、感悟生命一道的修士帮助一些人家救治已经卧病在床很久的家人,一番功夫过后,早已认命此后一生只能在床上度过,甚至想过自杀一了百了的病人再次站的起来,热泪盈眶,想要给修士磕个头来道谢,被修士挽住胳膊,“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行如此大礼。”;
更有大修士四处仗剑游历,常常与凶兽搏杀,搏杀后浑身带血,衣不蔽体,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村落房屋皆被践踏,满地的断臂残肢,于是满腔怒火,一路追杀那只凶兽,哪怕是要与他同归于尽;这些皆是村庄与修行者无法斩断的联系,是村庄中人对修行和道法的向往,也是那些修行者对平静闲适的乡野的向往。不过,这种联系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了。一千年很长,长的能够彻底改变一界的人心;一千年很短,短的不能分毫平静一人的感情。
可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闲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