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统计数据来看,伊莎贝拉显然是整个动物城最年轻的双重荣誉警督,甚至干脆就是最年轻的警督,所谓的双重荣誉意味着她比普通警督还要高两级,在分局正副警长的换届竞选中列入优先考虑范围,她的头衔理所应当是暗箱操作得来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暗箱操作在动物城反而是一种更紧要的能力。
在西二区分局内大家都称呼她为“公主”,兼具有公安系统内部的喜爱和复国主义者的暗示两种意味,在内战后,她和仍然流亡奥兰治的弥塞拉公主,也就是鲁登道夫那个蠢货的女儿是唯二皇室的直系血脉,而目前弥塞拉公主还未念完大学,明显是她这个长君更适合这番漆黑一片的乱世。
当然,复国主义者们更倾心于自己而非弥塞拉公主的原因伊莎贝拉非常清楚,那就是她的父亲乔治亲王比起鲁登道夫来说实在是太优秀了,哪怕事实上乔治只是个敬业顾家的友善贵族,确实在海空战上小有造诣,并不算什么天才圣君,不过在鲁登道夫这个暴君集合体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睿智且仁善。
而且乔治亲王是殉国而死的,虽然从战略角度来说乔治亲王执行鲁登道夫的命令将舰队开至瑞瓦肖湾是重大的战略失误,他应该固守北廊群岛并召集西部群岛的保皇派军队,而不是直接冲入显然已经无力回天的卡尤岛战事,但是复国主义者和保皇派的主力,也就是流亡贵族们并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乔治亲王是为救他们撤出瑞瓦肖而来,并为保护他们而死,国王为保护臣民牺牲正是绝好的宣传材料。
如果不是占领委员会的监视依然严密,伊莎贝拉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要为乔治亲王封个圣,然后把他的棺椁挪到万母之母大教堂当个圣物供起来受香火了。
圣路易斯岛虽然说整体风格是旧殖民时代的别墅和小庄园,但是道路却修的非常宽敞,因为整个圣路易斯岛没有任何平民,当然这个平民也是以旧帝国身份来说的,流亡者家庭普遍拥有两三辆开的顺手的好车,车道要是狭窄的话就得天天堵车了。
后座的黑斑羚显然没有来过圣路易斯岛,正在探头探脑向窗外看,伊莎贝拉可以理解她的感受,路德维希三世纪念大桥就像穿越时空的窗户,在窗外是瑞瓦肖城留下的最后残影,这也是为什么伊莎贝拉只有回到圣路易斯才有回家的感觉。
她整个童年都是在瑞瓦肖度过的,往返于加姆洛克和大科戎之间,那个年代的加姆洛克还没有那么脏乱,大科戎也看不见晃眼的霓虹灯,每当秋季临近,轻柔的海风总能让人放松下来,管家会开车带她去瑞瓦肖港兜风,买些鲜虾和鳟鱼炖汤喝。
诚然,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瑞瓦肖的普通动物过的都很差,大多挣扎在贫困线的边缘艰难求生,但是至少那时候她的生活真的很开心。
开过几条以旧帝国历任君主命名的街道,伊莎贝拉将车停在西二区分局的停车场,打开后车门为那位黑斑羚记者小姐戴上手铐,推搡着她走进分局的外门。
西二区分局、东三区分局、加姆洛克分局和河岸分局都是特殊分局,有自己一套特殊的运转逻辑,在自己的执法区内治法,并有权调动其他地区的ACM警员。
就像伊莎贝拉面前这座豪华的庄园,她敢保证哪怕是旧帝国的禁卫军也没有这么好的居住待遇,这座庄园和临近的几处别墅原本都是乔治亲王的地产,在重建期由伊莎贝拉捐赠给了西二区分局和圣路易斯中心医院,这也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毕竟住在警局隔壁相当有安全感。
西二区分局的警力仅次于东三区分局,跟加姆洛克分局持平,人力充裕到在警局里甚至有专门聘请的门卫、门童、园丁和侍应生,他们每个人都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即可以保证访客的安全,也可以在城市战争中保卫西二区。
叫来两名在喷泉旁扔硬币消磨时间的警员把记者小姐押送到审讯室,伊莎贝拉径直走进信息室,调来一份记者小姐的详细信息,简单阅读后便赶往审讯室亲自“料理”她的犯人了。
当她打开审讯室大门的时候,正看到记者小姐正在试图把手铐从审讯桌上的卡槽里弄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过于用力,汗水正从保养的十分柔顺光亮的深黑色毛发上流下。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往外拽了,哪怕你真的有能把审讯桌拽断的怪力,破坏公共设施也只会让你多拘七天。”
看到面前的记者小姐不答话,伊莎贝拉坐到她对面,将刚打印出来的入境档案和人事录用档案扔在桌面上。
“入境手续上名字是玛瑟兰,求职应聘的合同上签的却是玛尔嘉,没有姓氏,没有家庭关系,只有一个来自萨马拉,还不是详细地址,我本人对企业间谍没有意见,但是既然抓到了还是要送到占领委员会去比较好。”
“我不是间谍!”
“那你就是偷渡客、黑户、雇佣兵或者别的什么扰乱治安的职业,本来按照程序我应该把你直接遣返,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
伊莎贝拉拿起记者小姐采访时用的相机和录音笔,对着满脸疑惑的记者小姐拍了张照。
“极耀之星E8旅行款高清相机,圣巴斯蒂特科研级采音器改装的录音笔,还有一千面额不等的雷亚尔纸币,不连号,使用痕迹多如牛毛,这些专业的商业间谍设备配上你这个头脑不太灵感身手也差的记者明显是不正常的。”
“所以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你这身西装还有这些设备是从哪弄的?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明天早上八点就有回萨马拉的客轮,到时候你就带着五十雷亚尔回老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