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鼠辈不知用何诡计，竟让尔等苟且之徒占了此城，今日算尔等跑得够快！但本将也不急这一时！！待我大军一出便叫尔等知道知道何为瓮中之鳖……！！！”查哈粲一马当先，一边叫骂着一边打马缓缓靠近。
而身后的六千骑兵貌似也是早就熟悉了骂阵的流程，一直整齐的跟在主将身后，在查哈粲说话的空挡时一起抬起马刀敲击马鞍，齐声骂道：“鼠辈！鼠辈！鼠辈！”
三声即止，整齐划一。
一看就是骂阵的老手了。
但城上的言冰连听都没听他在讲啥，只是伸出一根大拇指默默的对比着对方的等身高，进行测距。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还不够！！再近些！！！
“如今龟缩不出是不是都快被我等吓破了胆了！？？哈哈哈哈！看你们惊慌逃命的样子！！我反倒钦佩中途冲过来的那百名勇士了，倒还算条汉子……只可惜啊……”查哈粲一边朝城墙冷笑着一边回身用手在马鞍后面一探，抓起了一样东西缓缓的举到了身前。
“只可惜有勇无谋尔！！！！”随着查哈粲的话语，眼尖的几个士兵渐渐看清了他手上拿的东西，大声喊道：“是人头！！”
但由于距离还太远，他们没人看得清是谁的人头。
但此时言冰的后槽牙都已经咬出了血……
尽管看不清她也知道……这是谁的人头………
跟她一起回来的四百勇士……自然也都猜到了，这个蛮子举着的肯定是舟山营的弟兄们的人头！但为了稳定军心，他们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没有一人说出来……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言冰一边紧咬牙关，一边默默的计数，而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
“你们怕是看不清吧！？没关系！！你们不敢出来我就再走近些让你们看清楚！！！哈哈哈哈哈哈！！！”查哈粲依旧嚣张无比的举着人头，缓缓向前……
而他身后的骑兵依旧整齐划一的敲三下马鞍，连喊了三声“懦夫！”
“鼠辈”，“懦夫”种种恶心人的字眼轮番的攻击着城墙上每一位士兵的神经，有人愤恨到浑身发抖，有人抱怨着为何还不攻击！
士气仿佛都有些低落。
这就是古代骂阵的主要作用，刺激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
如若不能也要打击对方的士气！
一百七十五……
一百六……
一百五！！！
尽管对方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就不再前进半分，可谓是经验老到，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因为这个距离对复合弩而言虽然不是最佳的精确射击距离，却也进入了足够的杀伤半径！！
就见言冰率先抬起一支神弩，瞄准了一马当先的查哈粲！拖着长音大喊一声：“射——！！！”
随即扣动弩机，弩箭瞬间而出！
千余名士兵接到了命令也几乎同时扣下了弩机，一千四百余发破甲箭犹如蝗雨一般直扑向城墙下的敌军，而对方的反应却是……没有反应……
因为在他们看来对方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这样的距离弓箭根本射不到！就算有一两只偶尔射到了也会被他们棉甲轻松挡下，毫无损伤。
但他们……显然错了……
此时的查哈粲就跟当初的言冰一样犯了自大和无知的错误！！
而在战场上这样的错误也只有一个结局！！
那便是死！！！
言冰射出弩箭后立刻弯腰上弹，口中也随着动作高声大喊道，“持续激发！！破甲箭————！！”话音未落又是一千四百多发弩箭被射出。
但这一刻他们刚刚射出的第一波弩箭早已遍地开花，杀了个满堂彩！！！
而主将查哈粲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出撤退的指令。
不是因为他吓傻了。
而是因为连同他带他的副将早在第一波的箭雨之下就被穿成了刺猬！！
而底下的五千余名骑兵更是在这第一轮的射击后倒了一大片，还没等到将领的号令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立刻损伤过半！！
终于在城墙上射出第三轮时，底下已经不足千人的重甲骑兵才在一个校尉的带领下拨转马头快速逃窜。
“锥形箭——！！马前三十步——！！射——！！”言冰根据自己的预判在装填换箭的同时高喊出了指令，四秒后，千余只弩箭再次齐发！！
“锥形箭——！！马前五十步——！！射——！！”
“锥形箭——！！马前百步——！！射——！！”
城墙上的士兵按照言冰的指令，预瞄，击发，装填，预瞄，击发……
再言冰的带动下就犹如一支无情的钢铁部队般，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停————！！！”言冰在射完第六支弩箭后拖着长音停止了士兵们无谓的射击。
因为对方早就跑到了四五百米的距离，若再想击中，那这个概率基本已经低于小数点后四位。
“打开城门！车渠营坤地营打扫战场！！其他人原地戒备！！”言冰冲着城墙上高声喊道。
尽管言冰通过气海的调配，音量早已大的惊人，但传讯兵们还是习惯性的高声重复着辅国侯的指令。
击退了敌人，吴起道才终于得空凑到了言冰近前焦急的询问道：“辅国侯啊！刚才那蛮子举的是谁的人头啊！？咱们折了几个弟兄！？？都谁啊！？”声音随着话语越来越颤抖，越来越急促。
“舟山营……全没了……”言冰低着头，咬着牙，缓缓说道。
“啊！！？那周之海那小子也……！？”吴起道整个心都在颤，周之海可是他从一个小兵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了他十几年，与其说是弟兄更像是他的半个儿……
吴起道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辅国侯的答复……
而没有答复……往往就是一种答复。
吴起道愣在原地了一会，随即猛然提速，猛跑着超过了言冰率先冲出了城门，弯着腰低着头，在战场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等言冰走到城门外时，正看到吴起道跪在成片尸体的血泥中抱着一颗人头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直让周边打扫战场的兵士们，都驻足而立默默地擦泪……
言冰看到这个景象，心里犹如扎了一根长刺一般，猛然一痛！！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
这颗人头……正是舟山营的百户，周之海的……
而在这场无差别的箭雨下，他的人头自然也被波及到了……
吴起道哭了好一阵才缓缓举起了周之海的脑袋放在自己眼前，用手一边擦着周之海脸上的泥水和血水，一边颤颤巍巍的说道：“你小子……你特么拍屁股走人了……老子还等着你将来给我送终呢……可你却……！！哎呀……！！”说到一半又开始痛哭流涕。
言冰默默的走到了近前轻轻地拍了拍吴起道的肩膀，轻声说了句：“节哀……”便转身回去了……
她走得很急，因为身为主帅绝不能让士兵看到她落泪……
她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帅帐才能哭出声，哭这名勇士，哭那些为她而牺牲的战士们，哭这次会让她记一辈子的惨痛教训……
“你放心……很快……我就会拉着数万个北真兵的人头为你送行！！！”
言冰一边自语着一边跑了起来，直至冲进了自己的帅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