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辉再度升起,汹涌的浪涛却没有再次翻涌,因其主宰者如今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人性与神性的交战中,唯独只有情感方能超越一切桎梏,将斯卡蒂的意识从深渊中拯救回来。
连绵不绝的阴雨随着云雾被驱散戛然而止,闪电与风暴在浪涛面前骤然停息,余下耀眼灼目的光芒向斯卡蒂缓缓靠近。
宛如旭日升起,璀璨的火焰烧毁了黑夜,圣洁的气息从感官间流转。
刺破皮肤,灼痛双眼。
萦绕在光芒周围的气息让斯卡蒂突然清醒,幻象被撕破后只剩下残酷的真相。
哪有什么救赎的曙光,自己之所以还能维持着人性,纯粹是因为有人向大群呈递了投名状。
小虎鲸跪坐在礁石顶峰,望向艾格尼丝的目光复杂而痛苦,脑海中与其之间的联系也比先前更加纯粹。
自己失控了,付出代价的人却是被强行变为血亲的艾格尼丝。
“怎么了?还坐在地上干什么?站不起来吗?”
“……你的思维,正在向大群靠拢,你快要变成真正的海嗣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一些意外加快了这个过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艾格尼丝轻轻拉住猎人的手臂,将小虎鲸从地上强行拉拽起来。
大群无数年来的进化,如今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反馈回了拒绝归群的同胞身上,用不了多久便会让一切都迈向同步。
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那份自私的选择,恐怕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抱歉,我早就该听你的。”
“我死了对所有人都好,你也不需要再替我承担这份痛苦……”
小虎鲸不安的抱着手臂,眼神不由自主的试图逃避艾格尼丝的身体。
正如伊莎玛拉所说的一样,名为斯卡蒂的少女如今已经对自己的抉择产生了怀疑和后悔。
拯救如她所愿,可拯救带来的后果却让她无力再承受分毫。
斯卡蒂的精神在重压之下崩溃,短暂清醒并不能阻止她再次成为那只可怕的怪物。
但,仍然有办法可以切断少女的胡思乱想。
天使小姐略显粗暴的捏住小虎鲸的脸颊,在后者困惑的目光中留下了自己的轻吻。
用物理方式堵住一张喋喋不休的嘴,避免斯卡蒂再说些垂头丧气的话,让自己跳入深渊泥潭。
神经元交触与蛋白质的交换几乎同步进行,艾格尼丝脑海中的念头尽数传递给了斯卡蒂,包括那些早已立好的决定。
“好了,闭嘴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别人啰嗦,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告诉你这件事了。”
小虎鲸脸颊微红的点了点头,哪怕艾格尼丝的声音急切如火,她也没有出声反驳。
木已成舟,如今要做的也就只剩下顺水行舟,任何悔过都是无意义的行为。
“我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那位骑士在临死前给了我一份地图。”
“布雷奥甘,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所有阿戈尔人都认识他,他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转而投入伊比利亚的怀抱。”
“他建立了黄金舰队,也因为建立黄金舰队被愤怒的伊比利亚人杀死,因为他失败了。”
“那就先看看图纸,知道这上面画的是哪里吗?”
艾格尼丝拿出图纸,向斯卡蒂展示着图上所描绘的东西,寄希望于小虎鲸能知道点什么。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斯卡蒂摇了摇头,她对岸上的了解甚至还没有天使小姐一半多。
这张简笔画可能只有作者才能看懂,要么就只能去找某个对这方面有着独特天赋的人。
“……真是毫无头绪,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什么东西?要不给我瞅一瞅呗?”
蓝色的脑袋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艾格尼丝身旁。
“噢,看上去好像是张地图?你从哪弄来这东西的?”
“呃?感觉你好像在糊弄我,这世界上真有唐.吉诃德?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个骗小孩的传说故事。”
“你们……艾格尼丝,你怎么会跟她混这么熟的?”
不满的抱怨打断了艾格尼丝刚刚想好的回答,小虎鲸愤怒的冲向自己的血亲,在莫斯提马微妙的目光下紧紧抱住天使小姐的左臂。
比起萨科塔平均水平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傲慢足以让纤细的臂膀陷入其中,连视线都无法触及分毫。
“我真的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事情吗?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一定会相信。”
“你别忘了,你流淌着我的血……”
“噢,所以你打算强制要求我朝贡了吗?”
同样微妙但又极其直白的询问,用只有斯卡蒂能听懂的交流方式,直接让脸皮薄如蝉翼的小虎鲸脸颊红似火烧。
“我记得上次已经说过了,那次就是最后一次。”
“你非要在我们讨论正经事的时候抒发情绪吗?倒不如忍耐一下,等到有机会了再使劲吧。”
天使小姐拍了拍快要害羞昏过去的斯卡蒂,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将这只大可爱打发到了一边。
随后,艾格尼丝将魔爪伸向了一旁偷笑个不停的莫斯提马。
艾格尼丝抓住莫斯提马的手臂,在堕天使眼神试图左右躲闪时,立刻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这个传说故事家喻户晓,但是他在临死之前把骑士勋章和佩剑全都交给我了。”
“我要救斯卡蒂,她身体里的海嗣之神已经快要苏醒了,在她毁灭这个世界之前,我要解决掉它。”
“……你不也一样吗?你以为自己为什么现在还能用人的思维跟我交流?”
莫斯提马抬起目光,在天使小姐惊讶的眼神下伸出食指,轻触心脏。
黑与白的光芒交织成时钟的形状,在艾格尼丝的身体间循环流转。
“这是我和它给你施加的保险,它暂停了你身体的时间流逝。”
“真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你就不能稍微自觉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