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这本,还有这本也要。”
嘴里小声嘀咕着话,她像一只忙昏头一样的蚂蚁,在这不算大的区域来回跑动。
上白泽慧音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才等到了小铃出来,不,应该说是一座小小的书山艰难地挪动步伐往出口这边前进。
不过,看这傻丫头那傻FUFU的笑容,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那双纤细的胳膊,也不知道能靠那兴奋劲再撑个几秒钟,才会发觉自己其实是面条揉的本质。
等挪到快出来的时候,面对那不算很高的石槛,小铃才注意到一个问题:无论自己先迈那一条腿,似乎都会失衡的样子。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的,这样抱着一堆书回去,就没办法再偷偷摸摸地溜回家了。
最后小铃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那一堆书,像把宠物市场里无法笼子的一群毛团子全部带走的小孩一样,看向书的眼神中,溢满了不舍与眷恋。
“麻烦您了,慧音老师,书已经拿好了。”
小铃从袖口里拿出一本用线绑扎起来的书稿,向上白泽慧音得意地展示:“这本就是阿求写的那书,我是她的第一个读者。”
“本来她准备先放我这边,印刷几本先试着以借阅的方式推广,后面再进行售卖,不过我还没有开工,这是用来打样的母本。”
“御阿礼之子写书,倒是第一次,不过以前那几代的时候,村中也没有像样的书店就是了。”
将墙面恢复回原来的样子,慧音接过书,先好奇地将封皮翻看了一番,这才打开书本,粗略地翻阅了几页后,就把书页给合了起来,摇了摇头。
“不行啊不行。”
小铃顿时紧张地握住了拳头,慧音是人间之里中最被崇敬的教师,绝大数的居民都是在寺子屋听她的讲课声中长大的,或多或少,都在耳濡目染中从慧音那学到了许多,尤其是阅读的品味。可以说,慧音就是行走着的人间之里——如果慧音老师觉得不行,那大概率无法在村子里流行起来。
注意到小铃紧张的神情,慧音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说出了让人误会的话,慌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阿求写的很好,只是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做,所以才对自己说不能沉迷进书中去。”
小铃狐疑地看了眼慧音,这书她又不是没看过,虽然写的很不错,但有这么容易沉迷吗?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啦。”
慧音叹了声气,无奈地解释道:“阿求写的这些事,让我有些回忆起了村中的以往。”
艺术源于生活,故事也如此,即便始架空虚构的故事,也是基于人的思维为基础。将曾经所发生的事加以文笔润色,再用文字记录下来,这便是稗田阿求所书写的第一本书,是人间之里的曾经。
尽管人随着一代代的交替已经渐渐淡忘,但对于漫步在历史长河中的慧音而言,书中就像昨日一般历历在目,确实很容易会忍不住沉浸在书中描绘的旧日回忆中,她才会自言自语地叮嘱自己,不要沉浸进去。
她等会有些事,不能将时间耽误在书上,不过等空闲时,倒是可以和妹红同看,一起回忆古昔。
哦,原来是上岁数的老人家独有的伤今怀古。
小铃似懂非懂地懵懵点头,但好好地闭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有让心声漏出。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一番树影的长度,算出了时辰。
“确实,现在应该是第三节早课的时候了,上白泽老师您确实没空。”
这句话说出来,慧音那里许久没有传出动静,小铃偷偷地瞄了眼对方,只见慧音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算什么,突然猛地抬头,把小铃吓了一跳。
“糟了,布置少了!那点作业可不够早上四节课的量!”
上白泽慧音按住自己的帽子,只来得及用捏住书的那只手告别,就着急地往寺子屋的方向跑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阵风。
小铃站在原地,向着已经没影了的慧音离去的方向挥手告别,在心中为自己的学弟学妹哀悼,同时也对那些人嫌狗厌的熊孩子表示幸灾乐祸。摸了摸袖口,想看侦探故事的线索只是借口,她回铃奈庵所真正要拿的东西已经安然置在其中。
她收容在店中的妖魔书。
回到慧音这边,沿着街道,几公里的路程转瞬即逝,慧音很快就回到了寺子屋,在小朋友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声中,她微笑着向孩子们宣布了“圣旨”——默背书第56-60页的内容,明天抽查。
寺子屋的教材可不是外界那种启蒙用的插画本,A8大小的纸张上都是实打实的字,没有滥竽充数的片假字,都是实打实的知识,相信每一位孩子都会为慧音的体贴而落下感动的泪水。
随机抽查了一下前两节早课留下的自习作业的完成情况,慧音这才放心地走出教室,向刚刚两节早课在此监督自习的好心人感谢。
“真是麻烦您了,在我抽不出时间的时候帮忙照看这些孩子,真希望这些调皮的小家伙们没有给你造成太多的困扰。”
“完全没有的事。”
竹韵摇摇头,他其实还挺高兴的,倒不是说为了送个人情帮帮忙什么的,让他来这里也不只是路上遇见的稗田家人,也有自己性情突发恶劣,想看小屁孩们在课堂上挠头抓耳地写作业的窘态。
真是怀念啊,那些儿时读书的回忆,自己以前也是这样一般过来的。
“不过,真是让人有些惊讶啊。”
慧音指了指竹韵当风衣穿着的那件披肩,微笑着说道:“离上次拜访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阁下就已经在人间之里站稳了脚跟,还认识了特别的朋友。”
“它所经历的历史告诉我,这是一件由河童编织,再由狸猫相赠的礼物,虽然这没什么,但与今日早晨发生的事太过于巧合了,能方便聊一聊吗?竹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