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随自己的父亲来到了城堡的塔楼上,螺旋而上的台阶尽头却是一个布满锁与铁链的房间。
“你小的时候就喜欢往这边跑,在我的记忆里,你在这里被我抓住得有个十几回了吧?”道尔抚摸着老旧的木门,略微感叹着曾经的过往。
“还不是你不让我上这个钟楼,那我肯定会以为这扇门的背后有着什么惊天秘密。”艾莉丝摊了摊手。
她还小时,根本不知道这扇门的深浅,只是天真的幻想着这扇门的背后封印着道尔曾经击败过得恶魔,或者是某种邪恶至深的武器装备。
所以她经常跑到这扇门前,仔细的研究上面的纹路,幻想从中窥探出自己父亲曾经英勇的过去,仿佛她就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
但是现在,艾莉丝却可以轻易的看出来,这只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罢了,没有魔法,没有任何的幻想。
就只是单纯的一扇木门而已。
而幻想之中的它又是那么的高大,仿佛这扇门有斯普林斯家的大门一样。
所以长大啊,会让世界变小。
“我一直认为这扇门背后的存在,并不适合你,但是现在...”道尔摇了摇头,“你已经成长得超过我的想象,既然你选择踏出了这一步,那这些事情我就不应该对你隐藏。”
道尔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锁,缓缓的推开了门。
伴随着老旧门轴的吱嘎声,曾经艾莉丝所好奇的门后世界终于展现在了她的眼前,只是其内容却让艾莉丝呼吸一滞。
地板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蜘蛛和小动物栖息在房间的角落,被开门声所惊醒而四处逃窜,艾莉丝的目光落在了布置在房间内的每一样物品上。
虽然明显有着数年没人打扫,但是那陈旧的环境也压抑不住物品散发出来的光芒。
勋章,无数的勋章。
各种奇异材料,各种珍贵宝石打造而成的勋章就这样随意的摆在一边,任凭时间在其上流过。
艾莉丝缓缓拿起了其中的一个,擦去了表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的年份以及所属人。
“这是我的...祖先?”艾莉丝惊讶的说道,之后又拿起了另外的一个,随后不同样式的勋章在她手中来回流转,上面的年份也越来越接近现在,直到...
徽章上出现了道尔的名字。
“这就是斯普林斯家族的荣光。”道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感,只是在这种环境下,艾莉丝想他可能根本不把这些代表着过去的丰功伟绩看在眼里。
“为什么?”
艾莉丝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不明白这些荣耀为什么要被关起来,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无尽的时间为伴。
“艾莉丝,我被人称作王国之剑,被人称作英雄,被人传唱。”道尔走到了艾莉丝的身边,拿起了自己的那一个徽章,“说我所尽的事,代表着光明与正义。”
道尔轻叹了口气,将它又扔到了一边,“可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正义和邪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琐事了。”
“......”
“你小的时候,总是想要成为我,或者你哥哥一样的人,可是现实和故事始终是不一样的,艾莉丝。我原以为你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看清楚这一点而放弃...”
“我是不会放弃的。”艾莉丝的声音出现在这件破旧的房间里,打断了她父亲的话。
关于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的退步。
“父亲,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当然知道。但这也不代表着我所期待的世界,我说坚持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艾莉丝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勋章放在了桌子上,“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会以自己的意志,完成我自己的梦想。”
道尔说不出话来,又或者他也清楚他早就不能教育艾莉丝了。
虽然艾莉丝的外表没有遗传到道尔多少,但是她的性格可是跟道尔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股倔脾气,道尔深知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而艾莉丝也是一样。
这也导致了艾莉丝两年的离家,导致了父女二人之间的一道微弱的裂痕。
“那些民众传唱着我的事迹,说我为奥尔加开疆扩土,拯救了多少的生命,可实际上我做的事情却也与恶魔没什么两样。”道尔摇了摇头,“不过是向着另外的一群人扬起了手中的屠刀罢了,这算不上正义,我也不配任何的荣誉。”
道尔一件件物品看了过去,接连摇头,“斯普林斯也不配拥有荣誉,我们都不过是皇室的行刑者,刽子手罢了。”
“......”
艾莉丝也放下了手中的勋章,“所以我们才要斩断皇室对我们的桎梏。”
“是的,真是可笑,我们斯普林斯被奥尔加控制了两千多年,被人当了两千多年的狗。”道尔自嘲的笑了两下,“却不自知,还以这种身份为荣。”
“我哥...克罗尔,他知道吗?”艾莉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知道,但他还是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或许这就是斯普林斯吧。我们的血脉虽然是人造的,但是蕴藏在我们心底的勇气,与正义,可从来不是样子而已。”
道尔再带着艾莉丝来到了塔楼的顶端,虽然这里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艾莉丝也可以看到上午莱芙城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一片欢声笑语。
“所以,究竟是什么计划?”艾莉丝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询问起了事情,“你和雷奥大师一直瞒着我,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
“当代皇帝的40岁生日,这个节点十分的关键,它不仅仅是决定下一任奥尔加政权的重要时刻,也是四大家族必须争取的节日。”
“皇室统治奥尔加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四种人造血脉,这种血脉流淌在我们的体内,充当了他们的兵器,但有一个问题却显而易见,无论怎样的血脉,在流传千年之后,总会被稀释。可为什么我们始终听命于皇室呢?”道尔似是在疑问,但艾莉丝清楚他已经有了猜测。
“后来我仔细的研究过族谱,以每任斯普林斯家主的实力作为标准,大约三代,就是一个轮回。”
“皇室偷偷的以百年为单位在我们的血脉之中做手脚?”艾莉丝皱起了眉头。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家主都是以斯普林斯的长子担任,但是有些时候皇室却强加干涉,制定让某位斯普林斯作为下一任的家主,而受到血脉之中对于皇室的言听计从,这点奇怪也一直不算什么疑惑。”道尔抬手,拿出了一份备用的家谱递给了艾莉丝,艾莉丝接过打开看了起来。
上面每一代的斯普林斯都做了详细的标注,有一些不是长子担任家主的特殊情况自然包括其中,看完之后,经过简单的心算,艾莉丝眯起了眼睛,“这种特殊情况,都出现了皇室的生日祭。”
奥尔加的皇室生日祭通常在在任的皇帝40岁时举行,这个年龄段正是其君主最为强大的时候,也是为了选出下一任的继承者的仪式。
皇室生日祭会让每位皇子选择一位实力强劲的同伴,达成上代交给的任务,从而展现自己作为皇室继承者的能力。
上一次,是艾莉丝的父亲道尔与当代的皇帝赢得了生日祭的胜利。
在历史上,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一些皇室成员选择了斯普林斯家族的不同子嗣。而非长子为其获得胜利的情况,这个时候,皇室就会插手斯普林斯家族的继承权的问题,强行要求帮助皇子赢得生日祭胜利的斯普林斯成为下一任的家主。
“参加生日祭的皇子们的选择可不仅仅只有斯普林斯一家,另外的三大家族,社会上的强者。只要是皇子们同意,自然可以成为伙伴。而赢得胜利之后,当代的皇帝就会赋予其奖励。”
道尔抬起手来,拿出了一把枪,“我赢得生日祭的奖励,就是这把旭日枪,但是我记得,我的祖父赢得胜利之时,所获得的奖励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艾莉丝皱起了眉头,“是真的没有还是...没有记录了下来?”
“自然是后者,而我祖父的儿子,我的爷爷却成为了近几代以来最强大的斯普林斯...艾莉丝,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艾莉丝点了点头。
艾莉丝的太祖父赢得了生日祭的胜利,皇室重新注入了新的‘斯普林斯’血脉,甚至可能是重新换过了血脉,这导致了他的直系后代的强大。
“呵,算算时间,也确实应当是我们这一辈了呢。”艾莉丝摇了摇头。
此时,斯普利斯血脉再次被稀释到了一定的程度,如果这次艾莉丝赢得了生日祭的胜利,恐怕皇室就会以这种‘换血’作为她的奖励了吧?
“所以我们一定要赢,只有找出我们血脉的真相,才可以斩断身上的束缚,让我们真正的自由。”
艾莉丝最终走下了塔楼,千年的历史纠葛压着她心理发闷,但是大厅里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艾莉丝的注意力。
“吓~~~!吓~~~!”克拉里昂正不断地对着步步逼近的玛格丽特做出十分恐(可)怖(爱)的动作。
但是碍于她精致的面孔和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表情,这只让她显得更加的人畜无害。
“耳朵耳朵!克拉玲~~~”玛格丽特不断地跳起试图触碰克拉里昂头顶上的大耳朵。克拉里昂忽然看到了艾莉丝,连忙躲到了艾莉丝的身后。
“艾莉丝…救我…”克拉里昂说道。
“噗…”
艾莉丝笑了出来,刚刚不太愉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