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
“灵台……方寸山?”
老虎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如仙境一般的高山。
山下有一樵夫扛着柴火,正巧从身边经过。
“山路陡,上山多注意脚下。”
樵夫从老虎身边走过,当老虎转身,对方却已经无影无踪。
“呵呵,还真是灵台方寸山。”
老虎回头看了一眼樵夫消失的方向,随后大步走上山去。
山路崎岖,明明走了许久,却依然望不到头。
老虎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力,只是凭借肉身以及武道的技巧不断前行。
半途,他被一只老猴拦住。
“神君,这是要去往何处?”
老虎面前,这老猴一身僧袍,满脸的褶皱,看上去无比苍老。
“猴子?”
老虎眉头皱起,有些不太确定,而面前的老猴却是摇了摇头。
“贫僧不过是一修禅的老猴罢了,神君所寻之人还在山上。”
老虎顺着猴子所指的方向看去,远远遥不可及的山路尽头,已经能够勉强看见一个小小的白点。
“告辞。”
老虎辞别了这一身僧袍的老猴子,回首望去,对方依旧在一阶一阶的扫着落叶。
“落叶是扫不完的,就好比这人世间的一切苦恼。”
“生来烦恼,不如归去……”
“万象虚妄,无念无意……”
听着那猴子的自言自语,老虎没有多想,而是继续上山。
不知走了多久,前路好像依然没有丝毫的进展一般。
直到一个剑客难住了老虎。
对方将手中之剑还抱于胸前,就这样背对着老虎。
老虎面前的石头上也插着一把残破的古剑。
“武道相争,皆有第一!”
“来吧!与我争一争!这第一!”
剑客转过身来,但他带着斗笠,面容被一层薄薄的黑纱阻隔。
“什么事都要争一争的话,可是很累的……”
老虎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对方,好似要透过那层黑纱看清对方的面容。
沉默许久后,肺中的万般言语化作一声长叹。
“但不去争,不意味着不会陷入争斗。”
“看来,我走错了路……”
老虎抬手,那古朴的残剑转瞬之间飞到老虎手中。
面前的剑客也是发出一声狂笑,随后双方的身影如疾风一般相互交错。
片刻之后,被一分为二的斗笠摔落在地上。
老虎摸着胸口,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而面前的那个剑客身上只有些许轻伤,隐藏在斗笠之后的面容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老虎的面孔,只是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剑锋若不时常打磨,便会钝掉。”
“不争,只会让神兵蒙尘。”
“你下山吧,前面没有你的路了。”
老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手中翻出几根细针,扎在自己的胸口,立刻将鲜血止住。
“我很喜欢一位伟人说过的一句话。”
“世上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在我看来,到处都是可以走的路!”
“无非是要当那个第一个走路的人而已。”
调整自己的心神,老虎手持这柄残剑,目视着面前这位剑客手中的剑。
原本通体银亮的剑身此刻布满缺口,与自己手中的残剑也多成不让。
“你,要当的开辟道路之人吗?”
无需多言,两者再一次举剑交错。
一次次的剑锋交击之下,并没有什么通天的剑气,无量的剑光。
只是纯粹的短兵相接,最朴素最简单的剑术交手。
直到最后,一柄残剑脱手而出。
直直的落在老虎先前拔剑的那块石头的裂缝上。
老虎看着面前的剑客,对方此刻已经亮锵着后退几步,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老虎手中的剑,此刻也化作铁砂散落一地。
“你赢了,现在你就是天下第一。”
“上山去吧!”
那剑客大笑一声,随后也于云烟之中消散。
老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石头上的残剑,随后摇头继续向山上走去。
逐渐的,那台台方寸山上的斜月三星洞越来越近。
然而,当老虎走近发现,这里并非自己所要寻找的三星洞。
这是一座神庙……
这里是威虎山神庙!
“你是要继续走,还是留在这?”
开门的是个老狐狸,但老虎清楚面前的狐狸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只。
“还没到头吗?”
老虎跟着狐狸一起在神庙之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高大的神像之前。
“不留下吗?你,是这里的尊神……”
老虎摇头表示,这里并非自己驻留之所。
狐狸也没有强求,只是递上三只高香。
“那就拜拜神像,图个彩头吧。”
老虎手捏着这三根香,将其引燃插在香炉之上,却没有拜。
只是径直的走出去。
果然,神庙消失,又出现了连绵的山路。
这次没走多久,老虎终于来到了斜月三星洞。
这里没有西游记中所描述的那些学生们,只有一座清冷的洞府,以及盘坐在最上方的菩提祖师。
“猴子不在这,这里是你的灵台方寸山……”
老虎抬头看去面前这所谓的菩提祖师,竟是一只浑身白毛,苍老无比的老虎。
“敢问菩提祖师,我家猴子呢?”
老虎上前询问,但菩提祖师却不答。
他只是转口说道:“菩提菩提,证的本心,若非菩提,便称葡萄吧。”
“那猴子的灵台方寸山上也有一菩提祖师,但那是那猴子的。”
“你还是称我葡萄祖师吧,毕竟那猴子在外面也是这么宣传你的。”
老虎跟着葡萄祖师来到后院一树下,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放着两杯热茶。
“灵台方寸山,便是本心所在。”
“你是去不得猴子所在的方寸山的。”
“你只能来到自己的方寸山,因为只有自己可以见得自己的本心,别人是做不到的。”
“现在,你想学什么?”
“我这里没有72般变化,更没有转瞬便是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之术。”
“有的只有些许医术或百般武艺,炼丹炼器,养尸画符之术。”
老虎听着却不由得困惑起来,毕竟这些都是自己会的东西。
而葡萄祖师似乎也看出了这份困惑,或者说本就知道。
“你真的会吗?”
“于梦中所学百般武艺千般技艺,你敢说自己真的全都会吗?”
老虎思考着随后点头,毕竟这些东西自己都是在梦中所学一招一式,任何点点滴滴都记忆犹新。
就算有些没有勤学苦练,但还是会的。
见老虎如此自信,菩提祖师也不再多言一口将茶水饮下,随后化作一片片落叶飘散而去。
老虎小口的喝了一口茶水,突然间却感觉灵台清明曾经所学种种,再一次从脑海中过了一遍,明明都是已经学过的东西,但又好像能推出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不自觉地手中的茶已经干了……
“该出去了。”
老虎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却已经大变了模样。
面容苍老,一身白毛,却是与葡萄祖师一模一样。
那杯茶,他喝了1000年……
千年之中并没有任何的修为提升,毕竟这只是梦中1000年罢了。
在这千年之间他回望过去自己所学颇多,却大多只是略懂一二,不知其精髓。
千年里,他放空心神,却是将过去种种回味了一遍。
虽说梦中千年,但也只是恍惚之间便过去,或许这就是灵台方寸山的一场梦吧。
再次睁眼,老虎却是站在云端,看着一片破败却又能看出昔日豪华的建筑群。
老虎面前有一扇高耸的,相对完整的大门。
缺了几角的巨大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