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贴过来。”
宅邸一楼客厅,阿曼达侧躺在沙发上,一脸嫌弃地推开戴俄莲不断撅过来的嘴。
“我是不会用这张脸跟你亲的。”
戴俄莲摇着屁股,作势就要把阿曼达推到,阿曼达头都没有抬,一个反肘给她干到一边。
“噶啊!”
阿曼达再虚弱也是个15级以上战士,近身锤爆法师还有能力的,虽然这法师体质不太对劲就是了。
戴俄莲揉着脸,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绝情啊阿曼达酱~明明之前还和我贴贴的……”
“那次是特殊服务,没有下次了。”
阿曼达不吃戴俄莲这一套,扭过脸看都不看她一下。
卢克雷齐娅端坐于对面,看着两人的打闹嘬了一口血袋,宅子里现在只剩下她们几个女人,戴俄莲越发感到无聊。
“真是的,明明莎菲尔的头的防腐工作都是我帮你做的……”戴俄莲鼓起脸颊,一对尖耳朵翘起,“那这样总行了吧。”
不知打的什么注意,戴俄莲好像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头颅。
阿曼达放下手中直播投放但丁他们狩猎生存实况的水晶球,无趣地朝她那瞅了一眼,然后就整个人愣住。
只见那留着乌黑长发,横七竖八地排着缝合线的熟悉脸庞,如同睡着了般摆在她的面前。
那是……我原来的脑袋?
阿曼达伸手捏了捏其颊肉,确定这就是自己,但却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同源的一体感。
“你怎么……”
“哼哼~那是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痕量地收集回来的!实在找不回来的部分都用我的珍藏尽可能补上了。”戴俄莲骄傲地叉着腰,扬起下巴地说道,“不过因为传奇的超凡因素的影响,属于你的印记完全消散了。”
“也就是说你的头现在和摆饰差不多……”
戴俄莲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嗯,没事,可能这样也好。”
阿曼达没有抱怨,转身宝贝地把莎菲尔的头颅收回自己房间,出来时已经换回自己的脑袋,化好妆了。
胭脂水粉把缝合线遮了个七七八八,这方面她经验丰富。
阿曼达径直走向戴俄莲,恍然间就用影绳将戴俄莲五花大绑抗到肩头。
“你,你干什么!又要把我钉十字架上吗!”前科多到数不清的戴俄莲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慌乱起来。
“你刚刚不是想要吗,不嫌弃这张脸就行,”阿曼达淡然说道,抬腿走向戴俄莲的房间。
“咿呀!?”
戴俄莲则一下子红透了脸。
去到房间后,戴俄莲不好意思地把骷髅娃娃逐一面壁才和有点迫不及待阿曼达开始正戏。
阿曼达她已经开始期待事后烟的滋味了。
(好家伙,你是为了这盘醋才包的这顿饺子的是吧)
而一旁目睹一切的卢克雷齐娅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身后下意识构成的鲜血斗篷无风自动。
居然被戴俄莲秀这个恋爱废渣放闪了!耻辱啊!
但丁!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小时后,卢克雷齐娅还在生闷气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见鬼,这个鬼宅子怎么会有人来访,戴俄莲今天又没被布琳暴打,没约汤姆医生啊?
卢克雷齐娅立马就判断出情况不对,准备回避一下。
而戴俄莲则是慢慢悠悠的一边从二楼走下来一边给衣服扣上扣子,下半身只是挂了条蕾丝边内裤。
戴俄莲没卢克雷齐娅反应那么大,因为警报和防御、反制术式都没有触发。
在她的理解里,这种情况说明来者要么是被标记的可通行人物,要么,是远超人众人想象,完全无法抵抗的对手,急也没用。
戴俄莲邋遢地扣好扣子,下边就挂了条内裤,阿曼达的技术很好,因为刚刚运动完没回过神来,还处于晃晃悠悠的状态,全然没有注意到扣子全扣错位,以至于露出脖颈上好几个草莓印。
此时阿曼达也穿好衣服从楼上走下,她也有些好奇是谁会来访。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有些不耐烦起来,不断的催促着。
戴俄莲走过玄关打开门,看到来者惊奇的说道:
“这不是,瑟菲莉娅吗?才多久不见就这么大啦!”
……
好不容易完成了三日限额的狩猎任务,阿库亚和茜终于能稍稍放松下来,暂时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头。
经此一役,他们明白了休息的重要性,但凡他们之前的状态能再好上些,也不会打得如此惨烈。
所以他们准备以后三日的狩猎里,两天专心于恢复与进食的事,一天用于寻觅猎物与狩猎,保证体力魔力保持在一个可观的程度。
击败花岩怪,阿库亚和茜在恢复行动能力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又一轮的跑路,暂时离开了墓园区域。
此地不宜久留,原本占领这里的花岩怪被两人击杀,像腐朽巨树那会儿,一方霸主的陨落,不知道会有多少什么怪物会闻风而来。
墓地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埋在土里的那些尸体和年久失修的装备没什么利用价值,而花岩怪被但丁指导说可以使其魂体灵液化保存,可惜现在他们还没对应的技术,做不到。
不过此战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花岩怪身上其实最珍贵的就是那陀封印术式的石楔。
这玩意可不轻,别看只有足球大小,重量足足有108千克。
两人费劲地将其一起带走。
之后的两天里,他们两个倒是没怎么用上石楔,反是但丁老是拿那当菜板,加上充当煤气罐的鬼斯,但丁做饭的家伙真是越来越齐了。
于是两天后,养精蓄锐的两人重新踏回那片战争遗址,朝着其更深处进发。
夜晚的古战场深处妖魔横行,是天然的狩猎场,趁着还有太阳两人逐渐深入,开始能看到大片的建筑遗迹。
这是一座快被夷为平地的大城,残垣断壁林立。
悲哀山谷的夜很长,每天有日照的时间也不过4~5小时,因为那位那场战争最后阶段的仪式所遗留下来的诅咒,在这里,死去的人会在墓穴里渐渐复活成僵尸,灵魂则是转化成幽魂游荡。
所以瓦拉杜尔才会如此的受到黑恶势力的追崇,这里是天然的黑暗仪式场和素材库。
天色渐暗,这一片废墟开始醒来,阿库亚和茜这时开始放缓步子,敛息潜行。
说实话,一开始阿库亚和茜进入悲哀山谷时还害怕寂静无声的现象,现在反倒想安静的好。
因为悲哀山谷一闹起来就准没好事。
噶啊——噶啊——
乌鸦在头顶盘旋拉长嗓子嘶叫,奇怪,这么明目张胆它就不害怕引起鬼怪的注意吗?
在乌鸦发出噶叫的第三声,一双大手突然从阿库亚和茜身后探出,捂住他们是嘴巴并拽到隐蔽处。
是但丁,他在干什么?两人徒然回想起出发前但丁说过的话。
『这个过程中,除非你们要受到了致死攻击,或者遇到了紧急情况,不然我都不会出手。』
一股寒气从两人脚底窜到背脊,呼吸都僵住了几分,莫非他们刚刚已经在鬼门关晃过了一轮?
在但丁示意下阿库亚开启队内频道,但丁在其中说道:
“刚才不怪你们,看到那只乌鸦了吗?这种魔物被称为死告鸦。”
“其实说它是一种魔物其实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种行走的天灾,只有传奇级的专精神或魅力的强者才能和它碰一碰。”
阿库亚ptsd都快出来了,他对乌鸦只有不好的回忆。
“其强就强在可怕的精神传播型的模因污染。”
“只要你和死告鸦对上了眼或将其杀害,就会产生联系,联系越深,污染就越恐怖,有着可怕的即死特性,在有了联系后把死告鸦杀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硬要评价的话,在A级偏上。”
阿库亚和茜都没想到,但丁的第一次出手救援竟是在一只乌鸦上,而且这家伙危险到但丁都不太敢碰瓷。(死告乌鸦只会对有意识的生灵感兴趣)
死告鸦不会在某处停留,没一会就带着喋叫声远去。
众人从断壁后探出头来,然后就看到已然大变样的战场遗迹。
刚刚还空无一物路面上徘徊起望不到边际的深深白骨,魂火在其颅内浮动,更甚有之身着破锈盔甲,死后也不曾放下兵刃。
如今它们的本能只剩下渴求生者的灵魂,壮大自身的魂火。
其中最扎眼的,是立于骷髅海之上的数只立于废墟之上洞口有着巨大空洞,脸带骨质长鼻面具的钟楼般的身影。
“那是大虚——”
但丁的声音在队内频道传来,阿库亚和茜皆是咽了一口唾沫。
见两人默不作声,但丁稍微想了一下,说道:
“如果你们能在这些怪物的围攻下坚持半……”
“不可能!绝无可能!”
长夜漫漫,在这种环境下度过一晚是不可能的,两人必须要找到可以躲避这些怪物的地方。
不然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本能驱动的怪物就会不死不休的追杀。
摸伏前进半个小时,阿库亚一直低功率开启着降低存在感的隐蔽法术,终于,在绕过一座三面漏风曾是法师的塔楼时,两人望到一座林中古宅。
相比于其他残垣断壁的遗迹,无视古宅楼顶的破洞这里算得上是完整,甚至可以说气派。
这是一间三层建筑,更后面有着一片相对完整建筑群落,大虚和骷髅怪们到这里明显变少,甚至绝迹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条交界于骸骨兵团和诡异完整小镇的区域,是悲哀山谷最安全的地方。
里面有什么危险两人不知道,至少外面的危险是他们无法无法面对的。
至于离开?阿库亚和茜还得想办法解决狩猎任务呢。
两人就近走向了那废弃的独栋房屋,走入庭园。
明明周围一片寂静没有鬼怪,却响起了但丁的声音。
“看到房檐下的石像鬼了吗,那是一种……”
但丁不说阿库亚和茜都没发现,房檐下的突出角上蹲着两头石像鬼,恐怕就会当作是装饰的石雕略过去。
有了预警,两人反倒是放松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石像鬼的微不可查地扭动脖颈。
就在两人靠近独栋房屋的大门不到一米,头顶的石像鬼呼的扑杀而来。
阿库亚和茜同时有了起手动作。
面对这种司空见惯的低级威胁两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乱,平稳地继续向前
气定神闲的茜随手捏出影锤,后发制人地附身轮锤敲碎一头石像鬼的石头脑袋
【付与·爆裂】
旧力未去的石像鬼俯冲到阿库亚身后,下一瞬,炸成满天石片碎屑,叮叮当当地打在阿库亚的魔法屏障上。
解决拦路者,阿库亚两人推门而入。
仿佛是为欢迎他们的到来,入户内廊墙壁连成一条线的烛台燃起蓝白鬼火。
墙壁上钻出一只只宛如披着蓝布的鬼魂,朝两人缓缓飘来。不知道是想让这里添一员,还是想让人解除它们永世的痛苦。
两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就但丁所言,他们已经找到狩猎目标了。
然而房屋深处传来一声不大,但全部人都能清楚听见的低沉冷哼,只见幽魂们在颤抖一阵后停下了动作,缩回墙体中。
这儿真正的主人要现身了。
—————里篇·阿库亚—————
无边的虚无中和黑寂中,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乱逛。
黑暗扎得神经刺痛,脚步越发沉重,如同走入泥潭寸步难行,那著名的哲学三问大概最适用于当下的自己吧。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想着想着,我渐渐停下步子。
而才停下不久,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漫步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按倒在地。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那是……我自己,原来我刚刚是在逃跑啊。
雨宫…吾郎。
我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溺在阴霾中的脸的默默想。
也是呢,这么妒恶如仇的雨宫吾郎肯定不会原谅自己吧。
“好不容易结束一切,为什么你会变成那副鬼样子!为什么做出那种渣屑的事情!”雨宫吾郎冰冷的视线剐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要将积累的一切凿个粉碎,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安定吗!”
面对雨宫的谴责,我的没有反抗。
凝成实质的压迫力重重抵在自己身上,我感觉到雨宫吾郎的大拇指按上自己的喉结,身体给大脑开出窒息感罚单。
窒…息?
我突然感觉到全身各处好像有什么从身体抽离般的空虚和刺痛。
没等我多想,一个金发的小男孩站定在仅限视野可及的一旁。
他不像雨宫吾郎那样强大,相反,无比弱小。
是个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什么都没能做到,只能深深的沉溺于后悔之中的……我自己。
无比悔恨,无比悲伤。
星野爱久爱海。
那也是,我自己。
我发现其牵还着一只手,沿着爱久爱海的手竭力望去,那是一个成年般的爱久爱海。
这个爱久爱海的胸口开着一个大洞,像是重刑场走出来似的,手中沾满鲜血,没有一丝神采。
“是啊,我们不过是被复仇填满的伪物,不完全燃烧后只剩下一堆不堪入目的东西。”
“我们是不可回收的垃圾,本应被扫进过去垃圾堆里的残骸,我们是执念的化身,满身疮痍的爬向过去亡魂。”
这个爱久爱海附和着雨宫的话,埋汰着自己。
雨宫吾郎手上的力道加重,他仍在宣泄着唾骂与愤慨,被抽离的空虚感让我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闭…嘴。”
?
面对我的话,我们全都露出来一副不解的表情,似乎在疑惑我将他们否认的事实的事实。
下一秒,我瞪大双眼抡臂给了雨宫吾郎一拳,重重地锤在他的脸上将他打得离手失衡。
我从地上站起身,看向另一边。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光,仅仅指甲盖大小的一抹光,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将其小心翼翼的捂在手心,告别似的看向自己们一眼。
“阿库亚——”
那是惹人怜爱的,绮丽的,微微带着一种透明感的声音——有谁在呼唤着你。
“……”
“抱歉,久等了,我马上就来。”
收回视线,我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他们还想扑过来将自己按倒,数不清的手指抠入自己的身体抓入血肉。
我头也不回,用握着光的手反手一敲。
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裂痕以我拳眼为原点爆发式扩散,每个破碎的镜面中住着一个自己。
我……不想再被过去束缚了。
……
“阿库亚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