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的小手段,能够难住我赫卡忒吗?”
女神在紧要关头,恢复了正常,那光球上诡异的人脸,也被抹去!
——之前曾经说过,那些由人类封成的神,并不是真的成为了神明,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说到底,那只不过是相当于人类神话的演变,创造了新的可供神明进入的马甲罢了。
那么,换句话说,如果人类根据现有的神话,创造一个架空的神话,又如何呢?
哪怕该神话的设定里,宣传这个神话是古代神话的源头,影响了古代的神话,但在这个位面,在创造这个架空神话的位面,这个架空神话其实反而是被古代神话影响启发下,创造出来的。
比如说,由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出的克系神话。
在多元宇宙,大千世界,或许真的存在克系宇宙吧。但在弑神者世界观下,所谓的克系神话,仍然是变种的『演化』神话,也创造出了新的,可以供神明进入的『马甲』……
那么此刻,赫卡忒进入的马甲,展现出来的马甲究竟是!
星神使徒虽然强大,但仍然被破坏了;已经死去少年前辈的能力即使诡异,却也终于被解除了。
颜辞镜并没有对此抱有什么期待,他只是冷酷地将其作为拖延时间的手段而已。
面对势如破竹直奔面门而来的『九族剥离之术』,赫卡忒也严肃认真地以强大的手段来应对,来化解!
她也注意到了颜辞镜在蓄力的箭矢,自然也清楚那力量的可怕,为此,要更快的解决九族剥离之术才行!
“我是拥有全宇宙知识的神明,我是手握钥匙的神明,我是大地深处的幽冥,是万物最终的去向和归宿!”光球的声音在不传递声音寂静的宇宙里震耳欲聋,“以赫卡忒的名义!”
在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之下,那能粉碎一切的立方体被强硬的撕开,巨大的咒力洪流甚至波及到大气层内,白色的云层气流被肆无忌惮地搅动,就像是被搅动的咖啡上浮动的拉花一样!
此时此刻,在大地上,仰望星空的人类看着贯穿黑夜绚烂的彩色光芒,以及从天而降巨大的压迫感,恍然如世界末日一样!
只要是被这片星空笼罩的人,都对这诡异的天象目瞪口呆,那怪诞的场景并不仅仅是存在于天际,狂风开始平等地席卷在每一个角落,早已对远方与神秘失去敬畏的人们,再一次从遥远的宇宙,感受到了原始人类第一次仰望星空时产生的悸动!
太渺小了,太渺小了!
人类在这样的星空之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此刻发生在星河之间的,究竟是怎样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终于,那无坚不摧的立方体终于出现了裂纹,然后,在无形却强大异常的力量之下,赫卡忒生生将那可怕的破坏力扯成碎片!
宣泄而出的毁灭性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月球的表面月尘飞扬,看起来像是被贯穿一样!若是那立方结结实实砸中月表的话,以颜辞镜这一次的出力,怕是真的会毁掉月亮!
即使没有直接命中,被破坏掉的『九族剥离之术』所产生的余波,也对地表和月表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贯彻天地の灾厄不祥之夜星!!!
“赢了,是我的胜利!”
在发现颜辞镜还在凝聚箭矢的刹那,女神赫卡忒的心底毋庸置疑地升起这样的念头,但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对时间也具备强力权能的她便立刻觉察到了不对!
虽然能力强大,手段多样,但女神赫卡忒作为战士而言,还是有所欠缺——但这一瞬间的差距,便足以决出胜负了!
刹那之间,周围的光源全部消失,紧接着,她作为光球的本体,便成为绝对黑暗中,唯一的『目标』!
然后……被撕裂!
“天文密藏法——『未来之箭矢』!”
此刻,颜辞镜才完成蓄力,松开了手中的箭矢,那箭矢瞬间消失,去往了仅仅『数秒』之前!
将未来的攻击提前到『现在』,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存在『悖论』的可能性越大,这一『闭环』越难以完成,仅仅是这『数秒』的差距,便让颜辞镜体内的咒力见了底!
但是,未来出发,迟到了的『箭矢』,还是抵达了『过去』!
光球膨胀,震颤,但终究改变不了被撕裂的事实!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撕裂,其作为大母神最为关键的『光』,作为母系神明的『生殖力』,此刻正快速地消失,暗淡,被『夺取』!
巨大的消耗,近乎枯竭的咒力,近乎因疲倦而走入极限的躯体,此刻快速被生命力量充盈!
然后,在无限时空神殿出于保险起见与自己世界的『连接』之下,仪式仍在运转——并不清楚这样的连接是否为必要的手段——但新的力量,与权能一并流入体内的咒力,快速充盈颜辞镜的身体之中。
“?”
颜辞镜有些愕然。
对他来说,将因为祖尔宛的过失,而跑到其他世界,可能引发世界毁灭的不从之神消灭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出于弑神者的需要,也是颜辞镜自我满足的虚影。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具备某些『道德情节』,会因为将自己摆在道德高地上而获得心理满足这件事。他也从不将自己定义为多么高尚多么英雄。
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且这样的事恰好与所谓主流的『道德』,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重合罢了。
因此,女神临死前这样的质问,对他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我明明只是希望……”
女神没有说完。
曾属于赫卡忒的力量,以及曾名为赫卡忒的『意识』,全都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星空。
将来再度降临的赫卡忒,或者平行世界的赫卡忒,都与此时此刻,消失在这里的赫卡忒很有可能是不同的个体了,虽然她们是『同一』的,但神明本身就是说不清楚胡来的设定。
或许也可能是这一个体?
她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作为弑神者,作为战士的颜辞镜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迷茫,但不好奇,不在意,那又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份在意,这份好奇,或许也仅仅是多愁善感吧。
当初沃班侯爵与国家开战肆虐欧洲的时候,被其军团碾压过去的战败者、普通人们,或许同样有着类似的不甘吧,但弑神者们前进着,活着,或许多多少少便要背负着这样的不甘,不留情面地向前走。
说到底,颜辞镜出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也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所以才会有这样没必要的多愁善感,如果他像是沃班侯爵一样是在一个落后社会里作为受尽压迫的社会底层,便可以理所当然地毫不在意——么?
颜辞镜不再驻足停留,带着之前被他转移走的‘第三真祖们’消失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