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莱德尼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年轻的记者正拿着笔记本面对着他。这个记者脸上透露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连他的笑容都散发着一股犹如朝圣客看到上帝显荣一般的虔诚。这个记者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亚美利加人——来自新大陆、年轻,金色的头发,高挑白皙,下巴上没有一点胡子,一看就很轻浮并且是个单身汉。
他的衣服也极具新大陆特色——轻佻的化工面料,虽然实用但一看就很廉价。整洁,同时十分松垮。充满了所谓的“自由主义气息”。这样的衣服的设计概念都突出了“简洁”两个字,与之相伴的就是可以随便扔不心疼,生产线上下来的产品用坏了只需要再买一个就行了。
布莱德尼郑重地转面对着这个年轻人,他军装上的每一个花纹和每一个勋章都透露着他的家族厚重的历史和加诸其上的荣誉与责任,他以此为荣也以此为傲。看到如此正式的反应,年轻人也开始了他的提问。
“我是来自民意报的记者阿尔·彭斯。”那个年轻人说,“我仅代表报社向您进行一些简单的提问。”
“尽管问吧。”冯·布莱德尼上校回答。
“谢谢您。”年轻的小伙子阿尔·彭斯稍微送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布莱德尼上校理了理自己的胡子。随后,彭斯开始了他的采访。
“请问贵国能在短时间内炼制如此之多的钢铁是因为采用了什么先进技术么?”
“这是当然的,”冯·布莱德尼汕尾回答,“不过具体细节我们恐怕无可奉告,这可是涉及到国家机密的事情。您懂我的意思的。”说罢,他笑了笑。
“我懂您的意思了。”彭斯奋笔疾书。
“不过,诚如您所见。格莱梅最新研究的技术在功率全开的时候可以让钢铁的产量翻不止一倍。事实上,如果我们昼夜不停地赶工,相比较于之前那些所谓‘尖端技术’,我们的产量可以达到它们的三倍不止,四倍也是有可能的。并且请放心,我们的技术绝不可能是什么‘使用囚犯’活着‘压榨劳工’之类的低劣手段。科技就是科技,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
看到这位年轻记者的反应,布莱德尼显然是有点失望的。他原以为这个记者就是来找茬的。他太清楚这些新大陆来的不入流记者最喜欢干的就是逮着大人物说话时的漏洞大肆炒作,然后他们会因此赚的盆满钵满。在冯·布莱德尼的印象里,新大陆的记者时最不入流的。他们和旧大陆的新闻业工作者不一样。
新闻业工作者大都将精力放在“政治”、“经济”、“国际形势”这些应该重点关注的领域。而新大陆的记者则更愿意关心“著名女星和她的第三十六个情人”以及“总统出轨秘密幽会副总统”这样下流三俗的新闻。托他们的福,这种风气也刮到了欧罗巴来,搞得现在他想不看那些低俗新闻也开始变得有点困难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终于在回答了这位记者一系列的问题后,采访要结束了。
“这可真是谢天谢地。”布莱德尼心说。
“我对贵国元首希尔德阁下早有耳闻,听说他举办这次运动会是为了宣传自己的种族主义倾向。这是真的么?”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您到底在哪里听说的?”布莱德尼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那么请问他为什么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宣扬对犹达人不友善的言论呢?”记者一边回答一边记录,“以及,贵国收回绍尔河工业区是不是要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呢?”
这话很明显激怒了在场的格莱梅人。布莱德尼的卫兵有的已经走上前去想要开始对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记者进行一番审查了。布莱德尼拦住了他们,并心平气和地对记者的问题一一做出了解答。
“首先,非常感谢贵报社对我国地关心。”布莱德尼的话谦和有礼,“不过,关于我国元首发表所谓的种族主义言论,这件事我们早就已经澄清过很多次了。许多有关他言论的录像实际上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加入了后期配音编造出来了的。作为记者,您应该很清楚,有些时候,谣言的为例比子弹更大,甚至远超火炮。”布莱德尼回答,“关于绍尔河工业区——我相信身为新闻工作者,您也应该知道的——我们的国家之前输了战争,战争的赔款时至今日对我们而言依旧沉重不堪。我们需要这些工业设备为我们赚钱来还清欠款。”说着,他转过身,“同时,我们也需要其他在欧罗巴的同胞们对我们多多支持。”他尴尬地笑了,“我们可以保证,格莱梅的汽车绝对物有所值。”
“您还有其他问题么?”他回头面对年轻的记者。
“暂时没有了,谢谢您的回答。”记者收起了笔,“有机会我们会再对您进行采访。”他伸出了手。
“荣幸之至。”布莱德尼也伸出手来,两人握手互相对对方表示了感谢。今天的采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