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近些日子习惯了和季雯琳待在一起,骤然间林舒伊觉得一个人躺在床上竟还有些不大习惯。
其实早就已经困到不行,眼皮已经开始在打架了,但自从和罗轩祁从咖啡厅出来之后胸口便一直闷得慌。
说不出来的难受。
林舒伊一直以为自己尽管家境优越但年幼丧父便是天下最大的不幸了,直到今天听到了季雯琳的过去……
母亲改嫁,家中债台高筑,每日风餐露宿……要不是他祖辈上尚有权贵,加上季雯琳和她爸爸的精英,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但凡事都有代价,至于这代价就是从季雯琳身上索取了。
“好烦。”林舒伊心里乱糟糟的,总感觉憋得慌。
明明和自己几乎没什么关系,况且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十几年前的西山县,林舒伊当时还小,虽然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但也只是仅仅待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至于从罗轩祁口中得知季雯琳当时也在那里的时候,林舒伊不由得开始感慨起如果自己当时能帮上她一把,或许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电脑桌上的小闹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林舒伊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意式浓缩。
这是她刚刚在咖啡厅打包回来准备送给季雯琳的,但刚刚回到家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自己找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揭别人的伤疤?让别人再次陷入到痛苦的回忆?
面对季雯琳,一向善于谈论的林淑伊却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管自己对她说什么她都会接受,哪怕想找她吵架故意惹她嫌都做不了。更别说自己去给那个人说一些安慰的话了。
“啊!林舒伊你在想些什么东西啊!那个人是小绿茶!小绿茶啊!别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内心矛盾极为严峻的林舒伊抱着枕头开始在床上发疯,企图用耗尽体力的方式让自己睡着来逃避这个问题。
“叮叮叮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正在床上撒泼的林舒伊。
接过手机,来电提示上赫然写着“狐狸精”三个大字。
是季雯琳。
林舒伊咽了口口水,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说曹操到曹操到。”
努力平复心情之后,战战巍巍的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伊伊你回家了吗?”季雯琳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语气她好像还是挺担心的。
“嗯,我到家了,正准备睡觉。”这是林舒伊第一次没有选择和季雯琳犟嘴而是很普通的回答了她。
“罗轩祁那家伙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奇怪的举动?偷偷打你小报告算不算。
“没有,他只是请我去喝了点东西,随后就离开了。”
“那就好,你最好还是少跟他接触。”
“啊?为什么?我觉得他这个人好像挺不错的,没有那些大官们的架子。”林舒伊不明白季雯琳为什么对罗轩祁这么警惕。
“挺不错的?”季雯琳那头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那家伙哪里不错了?”
我这又是踩到她的什么雷区了啊?
林舒伊无力吐槽,本来暗自打听别人的过往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更加没有胆量和她叫板了。
“挺……挺好说话?不摆格调?为人开朗?长得还行?幽默风趣?”林舒伊绞尽脑汁从自己脑海里搬出来这几个词语。
沉默不语。
接近半分钟季雯琳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那个……季雯琳你在听吗?”林舒伊不觉有些后怕,毕竟之前打电话发微信季雯琳都是扯着她东聊西聊的,像是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
“嗯。我还在,”季雯琳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官方,就好像那些播音主持一般让人敬而远之。“那个,我爸爸让我通知你一声,她们的婚礼定在下个周末,让你空出时间准备一下。”
“哈?!闪婚?得了得了,我又参插不了意见,随他们开心便好。”
“那,明天公司见。”
“等等等等!她们结婚了你也就有妈妈了对吧!你别看我家那个老妖婆成天板着脸,但她心思是挺好的,就是老骂我不成事罢了,也没有说过不管我什么的,在我危急的时候还是会伸出援手!你这么懂事!能力又这么大!一定会受我妈妈喜欢的!”林舒伊脑子一热不知道从嘴里说出来些啥。
“你的意思是……”
“你马上就有妈妈了!虽然不是生母,但我保证那个老妖婆绝对会尽一个母亲的职责的!”
“林舒伊……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
对自己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虽然只是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但林舒伊还是感觉到了无以言表的刺骨之感,仿佛身置冰窖之中,强大的气场和寒冷的感觉压迫的她喘不上气来。
林舒伊只是想安慰她一下,想告诉她可以抛弃过去迎接新的生活,但好像彻底搞砸触碰到了季雯琳的逆鳞。
“不……不是。”
“是罗轩祁和你说了些什么吧。”
林舒伊心头猛的一颤,季雯琳和罗轩祁的关系仅仅是从酒店见一面就可以知道可谓是水火不容,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从前发生了什么,但林舒伊明白,要是他们发生了商战搞垮了经济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是的!是我要他告诉我的!”
“伊伊……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虽然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还请你不要袒护我的对手……可以吗?”
“我……我……”
心中的话语如鲠在喉,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原来知道我讨厌她吗?那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
“通知已经到位了,那我还有事情要安排,就先挂了。”
“季……”
“嘟嘟嘟……”
一阵忙音。
全部搞砸了……
林舒伊丢开手机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鼻子不由得感到一阵酸感。
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人,为什么被划清关系了却感觉这么难受呢……
“什么叫觉得你很可怜啊……笨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罢了……”
眼角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