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区。
下层区的街道并不宽敞,叫人有些窒息,在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矿渣和燃烧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人们大多依靠开采贝洛博格特产的矿石‘地髓’维持生活,因其用途广泛,主要用于加热器的燃料,所以需求量极大。
地火统治着整个下层区,这里的人们或者矿工,或多或少都会和地火扯上关系。
但也有不买账的存在,比如说在下层区四处流窜的流浪者,他们大多以劫掠矿工为生,让采矿的工人们很是头疼。
“最近居然都没见到流浪者,嘿,真是稀奇,我已经整整有一个星期都没有被打劫过了!”
斯特朗开玩笑似的对矿工同伴搭话,他的开口,让周围多出了几道笑声。
“哈,斯特朗,不打劫你你还不习惯了是吧?”
“要是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代劳那群流浪者啊哈哈。”
“话说回来,最近似乎真的没见过那群地痞流氓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声音,当中有些人已经意识到,这似乎有点反常。
泰特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瞥了众人一眼道:“那得他们有胆子现身才行啊。”
“哎?”
泰特斯一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平日里就数他消息最灵通,听他开口,众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他不疾不徐的挥舞着镐子,众人都有些心痒难耐了,泰特斯才缓缓开口。
“地火,知道吧?”
众人当然知道,统治着下层区的地火,谁还不知道?不过立刻有人悟出了泰特斯话中的意味。
“难道说地火又对流浪者进行清剿了?”
为了保障地髓的顺利开采,地火会定期驱赶流窜的流浪者,保证他们不会骚扰矿工,但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
众人疑惑,以前地火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但流浪者就好似烧不尽的野草一样,让人很是头疼。
“清剿?”泰特斯意味深长的说道,“也算是吧,不过最近地火的那位‘蝴蝶’,心情似乎很不好。”
众人心神一震,蝴蝶,他们当然知道是谁。
地火的希儿,绰号蝴蝶,一柄镰刀,杀的流浪者可谓望风而逃,其犹如鬼魅一般的量子化,更是让不是命途行者的普通人闻风丧胆。
不过...心情很不好?难道说,其中有什么隐情?
“听说最近被她碰上的流浪者没有一个能逃得掉,受点皮肉之苦简直算是开恩了,甚至还有几个倒霉蛋丢了性命。”
哈?
“死、死人了?不会吧?我记得地火的人,从来都没有杀死过流浪者啊。”
众人心里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否则以地火的实力,早就将流浪者悉数杀死。地火的首领娜塔莎是一名医生,或许是因为医者的仁慈,她从来没有命令过部下对流浪者下杀手。
“谁知道呢,或许是那位蝴蝶,也有不可被触及的逆鳞吧。”
僻静的小巷中,蓝发的少女背靠着墙壁,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中,足有一人长的镰刀被主人随意丢弃在了脚边,其上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迹。
她身体一阵阵颤抖着,随着小声的抽泣,泪珠一滴滴滚落。
假设有一位地火的成员在这里,他一定会怀疑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
‘蝴蝶’也会流泪么?
希儿有些恍惚,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的回忆来到数日前,在街道上行走的她,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花哨到有些夸张的装扮,还有那标志性的蓝色碎发,不是桑博·科斯基还能是谁?
“桑博,你又去上层区了?”
希儿皱了皱眉,桑博身上冰雪融化后湿漉漉的痕迹,表明着他刚从上层区回来不久。
因为下层区是没有雪的。
“你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希儿嫌弃的看了桑博一眼,他似乎有些反常,不像是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反倒是看不出喜怒,一幅没有表情的脸。
难不成是在上层区冻成面瘫了?
桑博看着希儿,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别婆婆妈妈的!”
希儿火爆的脾气一点就着,她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墨迹半天,只是浪费时间!
桑博目光低垂,他别开眼神,避免和希儿直视。
“他死了。”
“哈?谁死了?你说清楚!”
希儿怒气冲冲,磨磨唧唧的桑博让她一下子火大起来。但下一刻,她眼神一下子凝固了,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到桑博眼前,猛地抓过他的衣领。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死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她的心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名为不安的情绪在心中如同墨染晕散开来,她的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抗拒着、呐喊着。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就算谁死,他都不会死的!毕竟,他临走之前,可是和自己约定好了的呀!
桑博看向希儿,他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念出了那个名字。
“顾轩。”
希儿大怒,“你说谎!”
她一下子将桑博推开,后者跌坐在地上,希儿几乎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道。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每次你都这样,说些有的没的,这次居然敢把玩笑开到他的身上!”
“桑博·科斯基,你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希儿头脑有些发昏,她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差点摔倒的她一下子靠在墙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自顾自摇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他明明和我说过,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下城区的。”
“他还特地告诉我,他来守护上层区,下层区就拜托我了。”
“他明明这么说过的!怎么会死呢!”
她不相信,那个微笑着要守护所有人的少年,会突然死去。
希儿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桑博,你在说谎,对不对?”
他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