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区的夜街上,一个仿佛花朵般绚丽的和服少女正往她的目的地行走着,股后的狐尾似乎映照着主人的情绪,欢快的摇曳着。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与心仪之人相见,名为若藻的少女心情格外愉悦,光是想到心上人的脸庞,面具下的小脸就止不住的绽放出笑容。
这回她可是为了这次相见准备了好久,不但回藏身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认真洗了澡,甚至还好好的梳妆打扮了一番。
“空手去见老师,会不会不太好呢?”走着,若藻突然这么想到,第一次的正式见面怎么说也应该为心爱之人准备一些见面礼才是。
“可是以老师那样的性格,我要是带点什么贵重的物品是不是又不太恰当呢?”短暂的相处和MomoTalk上夏莱官号发布的公告就能证明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倘若自己带了贵重礼品,又是否会让他感到冒犯呢?
脚步停下,少女沉思着。
空手而去怎么想也显得不够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即使以心上人那正直的性格必然不会介意,甚至带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收下。
就算礼物不被收下,也能让对方或多或少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和对待这段还未开始的恋情的真诚。
可是,那该送什么好呢?
将手里的步枪扛在肩上,少女思索着。
贵重的礼物必然不妥,但是少女却又不知道他的喜恶,若自己买的礼物对方不喜欢甚至冒犯到对方而因此讨厌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头上狐耳耷拉下来,少女此刻就因为礼物的挑选而为难。举棋不定,不知送什么礼物好。
忽然,毫无由来的,若藻感到一阵心悸,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内心深处像是被无端的挖去一块一样空虚幻痛,仿佛即将失去心爱之物般,连股后的狐尾都不禁下意识的卷起。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自幼就远超常人的若藻亦能敏锐的思想出事情的根源,一定是他出事了!
“老师!”少女惊叫着,此刻已顾不上什么见面礼之类的东西,她已是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着。
“老师,您一定不要有事啊……不然……若藻又该怎么在这没有您的黯淡世界独活下去……”
少女已经急得哭了出来,眼泪从面具下沿流下,被风吹落在地,她此刻只能祈祷着,祈祷心爱之人不要出事。
好在她当前位置离夏莱大楼并不算远,很快就能到达。
一把撞开夏莱大门,少女在踏入夏莱的一瞬间,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头上狐耳不安的立起,股后的狐尾更是毛骨悚然的炸起,高高耸立着。
就像是在被恶魔,不,是比那更可怕的存在注视着,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血液都好像变得冰冷,恐惧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处。
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此刻的感觉就让若藻极其不适,鸡皮疙瘩立即遍布全身,而冷汗,更是狂飙!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若藻琼鼻微微耸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穿透面具,直冲她的鼻腔。
深深呼吸,少女心中热烈的,远超一切的爱意就能让她把恐惧压下,镇静心神去找寻爱人的踪迹。
靠着灵敏的嗅觉,若藻就能在一片黑暗中找寻的到血腥味的来源——那是一摊长长的血痕,从楼梯上开始,一直延续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顺着血痕走去,一把将地下室的大门拉开,一股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在这股腥风中,若藻就能从中嗅闻出索弗林的气味。
若藻快步冲下楼梯,即使每往下一步,那股被不可言状的恐惧和被注视感都会愈发强烈,她也没有丝毫迟疑,依然坚定不移的往下走着。
一转角,若藻便找到了仿佛尸体般倚靠在墙坐在一大摊血泊中,一动不动的索弗林。
“老……师?”若藻瞳孔呆滞的涣散着,表情空洞的看着近乎让她心碎,让她变得冰冷的,面目全非,不知是否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脸上的大片皮肉已被扯下,模糊的血肉中已能清晰的看见森白的牙床和面骨。
原本雪白的衬衫被染成血红,血淋淋的内脏碎块和大股夹杂着碎肉的血液正从男人腹部上的长长伤口流出。
本就浓重的血腥味便已让连血都没见过多少次的若藻极其不适,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又怎会好受了?
惊恐的捂住嘴,若藻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
好在,以少女过人的听力就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听见男人那急促稳健的心跳声,证明眼前这具像是尸体的东西并没有死去,而只是昏迷了过去。
痛苦的泪水已遍布脸上,痛彻心扉的少女感受着心中那头一次感受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想哭喊出声,但却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那因为过于悲痛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喉咙只能发出犹如惊恐幼兽般的呜咽。
惊慌失措的扑上前去,就算被地上或者男人身上的血脂碎肉弄脏衣服乃至身体也好,她只是泪流满面的,双手捧起从伤口流出的东西,拼命的试图塞回男人的腹腔。
已成碎末的血肉和内脏滑腻的从她手间摊落,她的行为注定是无用功,但所幸的是,男人的伤口就在少女那震惊的目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痊愈着。
少女长长松了口气,看来男人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脆弱,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少女此刻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怎会这样的?”现在的地下室和自己今天来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堆放的办公桌和设备已然消失,就连面积也小了很多,墙面地面乃至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褐红的干涸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渗人。
没敢多看,内心那深邃的恐惧便迫若藻移开了视线,仅仅只是注视那黑雾几秒便让她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僵硬,从那黑雾中隐隐约约可见无数只血红的,仿佛魔鬼般的眼睛和犹如蜘蛛腿般的可怕黑爪。
而就在地下室中央的位置,一根粗大的高大钢柱被深深打入地面,顶端有着十字的延伸段,而在那四处延伸出来的钢柱末端,诡异的栓着四个锈迹斑斑,令人望而生畏的大铁钩。
应该说,这整个地下室都诡异无比,每在这多待一秒都感觉像是在对亵渎自己的生命一样。
艰难的将不省人事的男人搀扶起,若藻一步一步回到黑暗之中,离开了这个她绝对不想再来一次的地方。
而在一处任何人也看不到,也不会想到会有人的地方——于那神圣之塔的最顶端,竟站着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
他有着寻常人类绝不可能会拥有的十尺巨体,赤裸着像是工匠一刀一斧凿出的强壮上身,却仅仅只披着一条碎裂褴褛的披风。
他那一头过肩的苍白长发随风飘扬着,而他的脸却不知是因为过于黑暗或是被什么力量气势所影响着的令人看不清楚真相。
仿佛黑影爬上了他的脸一样的渗人,将他的脸分割成三个部分,眼睛是近乎于白的凶恶,还有那尽显兽性的牙,其余部分都彷如遁入另一个空间一般的漆黑。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刻意动作及想法,仅仅只是犹如铁塔般挺拔的站立在那里,都能够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犹如鬼神降世般可怕的感觉和气势。
但奇怪的是,这个可怕魔神般的东西,好像并不『完整』。他的巨大身躯就莫名其妙游浮不定,时而凝实,时而虚幻。
这个可恶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了?又是什么东西把这恐怖的东西吸引来的了?来到基沃托斯,又他妈的要搅些什么了?
答案,便不清楚。但这个男人,好像要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唔……”没有说话,只是一声轻咦。男人把自己的视线射向了远处一栋和周围建筑物有着不同风格的大楼。
但那,除了属于一个叫做夏莱的组织外,好像与其他建筑物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难道这个男人可以看见寻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吗?
答案是没错……因为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他妈的这般强!
饶有兴趣的看着被无数像是蜘蛛腿般巨大黑爪所盘缠围绕的夏莱大楼,男人嘴角咧起一抹犹如恶鬼般骇人的笑意。
“嘻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