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室内角落的传送阵,急速运转。
直到阵中汇聚的白光重新散去,一道颀长的人影踏出传送阵后,等候在一旁的六名圣者脸上依然充斥着迷茫。
来了……?
居然真的,来了?
……不是。
这个天魔,怎么敢来的?
难不成真打算与神明“交涉”不成?
先前他们身上死环解束的事情,这个天魔必然是知晓的。
他必然已经意识到,有神明的伟力在传送阵的这一边等着他。
明知这一点,还敢过来?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勇气……
“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压抑的后室之中,忽地传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洛文,白跑青年经过短暂的愣神后,面色瞬间扭曲:“来了啊,很好,很好……至少不是个孬种,也省得我亲自去抓你……”
不多时,传送阵的光晕重新暗淡下来。
一道颀长的人影,缓步从中走出。
“域……域外天魔!”
其余护国圣者见状,也纷纷动身,将唯一神使团团护住,呈包围之势。
“域外天魔,你袭击神国国主,作恶多端,更是霍乱圣堂,亵渎神灵……”
或许是因为身后有了撑腰之人,为首老者气势如虹,言辞间所展露的态度与昨天不可同日而语。
“……”
然而,眼前的天魔看起来丝毫没有在意。
他看着老者,反而语气平和的询问起来:“都办好了?”
“好、好了……”
四目相望,老者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呆愣数秒后,本能地点头回应。
“是么。”
闻言,洛文收回视线,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人山人海的广场:“做的不错。”
“啊?谢、谢谢您的褒奖——不对你这可恶的天魔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猛然回过神来,老者察觉到周围四名同伴头来的鄙夷视线,顿时脸色涨红,指着眼前的域外天魔大声呵斥起来。
不是,这个天魔为什么还能用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和自己说话的?
你不怕神使的吗?
“……呵呵,洛文·米莱……”
就在这时,白袍青年再度从一旁传来。
洛文循声望去。
一眼便望见了一张盈满怨毒的脸。
白袍青年此刻内心比脸上表现出来的更加恼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无视。
被一个低贱的将死之人无视。
这具尸体,似乎很懂怎么激怒自己。
……很好。
现在,马上就让你……
这样想着,青年的目光,与眼前的天魔对上。
四目相对。
然而,白袍青年只从那张白净的脸上捕捉到些许如释重负的神色。
“…你来了就好,正好,最后再让我验证一下吧。”
天魔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白袍青年。
“……呵。”
看着洛文的反应,神使顿时冷笑一声。
这白痴,死到临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自己来了就好?
还验证?
怎么,验证自己待会怎么被钉进棺材里么?
而且……都在这里见到自己了,不但没有选择逃跑,反而主动走过来么?
啊……这小子,原来已经被吓傻了么。
……蠢货。
以前有安吉护着。
可这次,没有女人会再护着你这该死的东西了。
同一时间,一抹圣洁的神光自其逸散而出,在其周身环绕。
“洛文·米莱……我不知道是不是破坏了那些神像给了你错误的勇气,不过……”
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步拉近至危险范围,白袍青年面露狞色,猛然抬手——
“孤和那种死物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啊!”
一瞬间,青年嗓音骤然变得低沉,全身湛蓝神光大盛!
右拳携带着足以将寻常圣者轻易碾碎的威势,他直接对准眼前天魔的腹部,一拳轰出!
整个后室都在这一刻被神光笼罩。
白袍青年的瞳孔因兴奋而颤动。
恍惚间,他似乎已经看见了天魔腹部被自己轰穿,四肢都被扭断,但依然求死不得,生不如死的景色。
但下一秒,喉咙本能的漏出一声尖叫,白袍青年的意识就此陷入混沌。
“?!”
待到神光散去,整个后室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
…因为。
还清醒着的几名圣者,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神使的脑袋被捏住了。
脑浆子溅得满地都是。
整个脑门都被捏碎了。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环绕在神使周身的护体神光,此刻不断传出一阵阵仿佛正被某种东西腐蚀着的滋滋声,愈发黯淡。
“声音挺大。”
洛文静静注视着手中已经逝去的白袍青年:“可惜也就剩下声音大了。”
滋滋、滋滋——
此刻,随着与洛文的皮肤直接接触,原本精纯的神光不断被污染,黯淡。
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剧痛与灼烧感,也从洛文与神光产生接触的皮肤表面反馈回来。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与洛文接触后,不仅仅是神光在消融,天魔的手臂也在不断溃烂,崩裂。
暗红色的淡薄血雾从伤口中逸散出来,更加剧烈的与神光反应,将之污染。
以前洛文也在这边的世界受过伤,流过血。
但,唯有接触到神光时,他的这些血才会产生变化。
此刻正从那被腐蚀的伤口中逸散出来的血,并非液体,而是一缕缕血雾。
若是细看便能看出,这些翻滚沸腾的血雾像极了一张又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然而,在注意到这一现象后,洛文依然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徐徐抬手,将白袍青年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如拖死狗一般在后室中来回拖来拖去。
一时间,整个后厅之中,那失去了载体的神光忽暗忽明,明灭不定。
天魔看起来就仿佛是在实验着什么,计算着什么。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护国圣者们脊背发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怀神力,本应神下无敌的神使大人……为什么,一个照面就倒下了?
这天魔……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羞辱?
鞭尸?
不不不,那可是……神使啊?
那可是,神明大人的脸面啊……!?
半响。
随着白袍青年身上残留的神光黯淡到极点,洛文也停下了动作。
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上各个部位不同程度的溃烂,他心里已然有了某种答案。
终于,他的目光从手心里的神使上收回。
任由损坏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迅速展开覆盖,洛文转而扫向一旁的护国圣者。
“……!?”
就在目光对视的刹那。
为首的老者一愣,顿时亡魂皆冒。
他反应极快,迅速从怀里掏出刚刚才被摘下不久的死环,重新戴了上去。
做完这个,他连忙就要单膝跪下,表达自己的忠诚。
只是,这次还没等老者开口,另外四道声音便在他耳边齐齐响起。
老人愣了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
见到这一幕,老者只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暗骂一声,也急忙跪伏而下,高呼天神之名。
随后,整个后室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