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文生主仆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此时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言冰立刻钻进的一旁的小巷。
左右观瞧,眼看四下无人,言冰一脸坏笑的开始清点得来的赃物。
结果这一清点,言冰差点笑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的财神老爷哈利路亚啊!!
这是哪家神佛送来的散财童子啊!太特么有钱了!!!
清点着战利品的言冰,心里一阵欢腾!
刚刚还饱受谴责的良心,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良心要是没了……
特么可以赚的更多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街边的小巷中言冰抱着荷包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手舞足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什么古怪仪式。
不过也难怪言冰如此得意忘形。
毕竟荷包里躺着足足三千四百二十两各种面额的银票外加几锭碎银和十几枚铜钱。
如果再加上那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前一刻还身无分文的言冰,此时,至少怀揣四千多两的巨资。
这一下就衣食无忧了啊!
大喜之后,逐渐恢复冷静的言冰又陷入了沉思。
话说,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出个门能带这种数额的银票在身上,绝不只是个富商子弟那么简单。
至少也是个权贵子弟,甚至有可能是皇族也说不定,毕竟刚才那书童提到过这莲花……
嘿嘿,不过很可惜,不管你是权贵还是皇族,你要想识破我的“聚乙烯玉”至少还要再等个几百年,那时候我早就靠着着四千两白银外加一肚子的知识,今非昔比喽~
反倒是这朵莲花,不出意料的话还能拿来震慑宵小,这一波简直赚翻了!
言冰一边心中暗笑,一边把玉佩和荷包通通塞进了西服内兜。
这个玉佩……留着将来应急,就先当个挂件吧,收拾好全部【家当】的言冰大步走出了小巷,找人打听了一下书市的方位。便动身朝着那个方向,一边走,一边网罗街上各种新奇的小吃。
一直吃到有些撑了才放下手中最后一个热包子,走到一个乞丐面前轻轻的放在了他的碗里,又从钱袋里掏出几个铜板也放了进去,也不等乞丐千恩万谢便转身离开。
毕竟刚做完缺德事总要回馈回馈社会,良心才好过得去嘛……
而且对于我来说,只要兜里有了本钱,我就能赚来无数的钱财!我就不信这个年代的肥皂,香水,镜子,玻璃都有人会造!钱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概念!!!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科男(女)!!就是这么自信!
钱也不愁了,肚子也饱了,心态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言冰就这样一边看着街景,一边漫步于青石板路上。
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
对哪都充满了好奇。
古人对木质建筑的造诣果然不是现代人能临摹出来的!这可比影视剧里那些粗制滥造的小破楼好看太多了!!
言冰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精美古典建筑群。
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叹为观止”四个字才能形容了。
因为这里的每一座小楼都那么的别致,那么的典雅。
样色各异,却又风格统一
青瓦白墙,红柱盘梁。
狻猊镇宅,麒麟卧瓦。
甚至每一个房屋都暗藏着细节,而每一个细节中又暗藏着惊喜。
这种震撼足以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是个刚刚穿越来无家可归的孩子,而是由衷的欣喜了一把。
而路上遇到的行人也都一直这么指指点点着……
特么的!!你们是闲的没事干了么!?
没事干回家造小孩去啊!?
逛个街都不让老子消停!!!
当老子是消消乐么!?还特么指!!
言冰刚刚好些的心情此刻又带出了几丝烦乱,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街边拐角处有一个裁缝铺映入了她的眼帘……
言冰犹犹豫豫地走到了裁缝铺门口,耳边还在不断传来路人的窸窸窣窣。
已然将她逼到了崩溃边缘。
随即开始思量道: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一,就这么朝着书市继续走下去,随便他们指指点点,什么时候心态彻底崩了,打死一个算一个!
想到这,言冰赶忙又劝解自己冷静……毕竟这身衣服也不可能穿一辈子。
二,女扮男装,冲进裁缝铺直接买一身长袍穿上。
可……就我这声线,这长相……除了做派像!其他哪哪都不像了啊……
三,穿女装!
完美解决了以上两种麻烦。
但是也就意味着,我从此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入女装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想起酷爱cosplay的妹妹看着女装大佬喊出的那句口号时,言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此刻内心焦灼的言冰突然想起了一个哲学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
这……
都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去想的问题!!
反正早晚也得穿!!还不如干脆点!现在就穿!!
把心一横,言冰大步踏进了裁缝铺。
“哎呀,这是海外归来的大小姐吧?这身衣服好生…………考究……就是有点大……不过小姐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您瞧瞧,打您自进了这屋,我这小店呀……都蓬荜生辉了呢,哈哈哈……”
一进门,一个大婶就客套着迎了上来。
言冰本就是硬着头皮进来的,被人一顿吉祥话猛拍之后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便也不搭话,便自顾自的瞎逛。
“小姐这是打算换回我梁国衣装么?还是打算定制一套这样的化外服装?”
见言冰迟迟不说话,一旁的大婶赶忙又进行试探性推销。
“我们家的款式虽然不如浣纱楼的多,但是我们胜在做工精细,价格公道,只要小姐有看上眼的款式,只管和我说,我们的做工保准让小姐满意。”
大婶依然卖力推销着,可本就在内心激烈斗争的言冰此刻却紧咬嘴唇,恨不得一脚给她踹开。
可是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婶的体格再对比自己现在的体态。
算了,打不过……忍着吧……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个随风飘摆的彩裙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身彩裙挂在高高的房梁上,通体粉纱的质地,直到裙摆底部才渐变成白色的花边,腰束微粉,中间系着一条青色宫绦,臂膀上又搭配一条桃色的披帛。
就宛若一个桃花仙子一般,鲜艳,活泼,而又不失大方。
好像……当个漂亮妹子也不错……
可能是因为性别转变带动了审美转变,这个彩裙在她的眼中竟然“炯炯发光”了起来。
言冰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有!!
【尼玛!!!这还自带柔光效果了!?】
旁边推销的大婶顺着言冰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于胸。
毕竟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板娘!这点眼力见还能没有么?
赶忙吩咐人把那套裙子取了下来,直接放到言冰近前,随即开启了“连珠炮”的推销模式。
“小姐好眼光啊!这是我们彩衣姑娘最新设计的,因为我们小店名气没有人家浣纱楼大,高官大院不愿意来,寻常百姓又买不起,所以这件衣服已然挂在这里好几天了,还一件都没定出去呢。如果小姐您要买了去那您就等于是咱京城里的独一份。再加上小姐您长得如此水灵,那要走在街上,我家这身衣裳怕是都要跟着您沾光呢,哈哈哈………”
后面就全是一通彩虹屁,言冰索性自动屏蔽了。
就这么迷迷糊糊,稀里糊涂的交完了定钱,言冰才恍然回过神。
卧槽!!我刚才干了啥!?
又看了眼已经递出去的银票,和账房先生僵硬的笑脸。
随即双手扶额……不断地提醒自己。
【你特么是个男的,你特么是个男的,你特么是个男的!!!】
自我洗脑刚进行到一半,大婶突然告诉她要半个月后才能取。
内心瞬间泛起了一阵失落感……甚至都挂到了脸上……
“就……没有成衣么?”
挣扎了许久,言冰最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小姐您快别闹了,您看这做工,这质地,咱这小本经营的,能有几件样衣挂在这里就不错了……哪舍得提前做好成衣,毕竟尺寸都是需要量身定制……”
听完这话,言冰更加失落了。
只能无奈得说了句“那烦请您,帮我量一下尺寸吧。”
“好嘞,小姐,您请在二楼稍候,小五,奉茶!小姐,楼上请。”
言冰在大婶的指引下独自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是古香古色的家具和盆栽。
随手找了个茶座坐下,一股香气飘然而至,仔细一打量,原来二楼大厅中央的圆桌上还焚着一炷檀香。
愣神间,小二也奉茶上来了,放下茶便又匆匆下楼。
此刻言冰独自沉浸在这宁静,茶香,檀香,盆栽的氛围中,十分享受。
【古时候买件衣服就能有这待遇,要不说中国人是经商的老祖宗呢,当初我狠心去买某玛尼西装时钱没少花,别说茶了,连个座都没给……】
正思量间,旁边的隔间传来几声铃响,随后一名妙龄少女从旁边隔间缓步而出走到言冰面前,曲身一礼,轻声说道:“小女这就帮帮小姐量身了。”
言冰放下茶杯,“哦”了一声,便站起了身。
但见女孩缓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一个木尺,靠近比划了起来……
目测这个尺子应该是标准的30公分尺,并非她印象中的汉尺……
毕竟言冰是理工科出身,整天和各种器械打交道,班里随便一个同学挑出来都是六级钳工,自然用眼睛一打就确定了尺长。
“身高,五尺一寸六分。”女孩一边量一边默念道。
五尺一寸六分?……,一米五五!?我一米八三的大个给我缩到了一米五五!?
难怪袖子和裤腿长了这许多……时空门!您可真够狠的啊您……言冰在心里抱怨道。
女孩半蹲下去,在言冰的腰间量了一下。“腰宽,六寸。”
“肩宽……。”
女孩说话间,直起了身子。
两人的脸贴的极近,此时言冰才注意到女孩的容貌。
女孩生得十分清秀,只是个头比她高了许多,更偏御姐了一些,但是样貌丝毫不比她差。
白皙的皮肤,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细长的美目却透着一抹清冷,再加上这修长的体态,曼妙的身姿,俨然就是一副翩翩仙女下落凡间的模样,直看得言冰两眼发直,呼吸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肩宽……,一尺整。”
似乎是感应到了言冰逐渐急促的呼吸,少女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不由得一脸疑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登徒子打量了一般?
可面前,分明是个女孩啊……
……许是我多想了吧……
少女稳定了心绪,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小姐,尺寸已经量得了,想不到小姐身材这般可人,竟与我设计的那款样衣尺寸一模一样,真心羡慕你……不像我……生的这般粗壮……”
啥!?
谁粗壮!?
你粗壮!?
别闹了好吧?你这身材在我那个年代简直就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再说你要算粗壮,那我算啥?
额……标准身材??
言冰转念一想也对,明代男子的平均身高也才一米六三,那这边应该也差不太多。
而少女目测一米七都要出头的样子确实比大多的男人还高了许多……
但美就是美,我管他那么多。
言冰立刻还以微笑,并坚定的说道:“姐姐哪里粗壮,分明是身材高挑,美得不可方物!切莫再要妄自菲薄!”
少女一愣,自己刚才后半句明明说的那么小声,自己都不见得能听清,她竟然听到了。却也感念她的好意,便没有多问,笑了笑,微微曲身行礼就下楼了。
看着女孩款款下楼的倩影。
言冰心中猜想:她应该便是刚才大婶所说的彩衣姑娘吧?
一边下楼一边回忆刚刚和高挑美女的近距离接触,不由得又脸红了几分,也借此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依然正常,随即心情放松了许多,穿彩裙的心理压力也随之一空了。
“大婶,尺寸量得了,衣服我定了,那件样衣,我也要了!”
原本还在和彩衣姑娘商定尺寸的大婶突然呆住了,看了看言冰说道:“小姐怕是说笑,这样衣只此一件,卖与小姐我们这些天便没了展衣,因此丢了几笔生意也不划算啊……”
“不划算么?那我帮你算算,这件衣服我在你这定制是一两五钱对吧?我便算你净赚一半,便是七钱五分银子,就从今天算起,十五天,我就算你五天卖出一件,也就是二两二钱五分银子,对么?
现在,我出你原价的一倍,三两银子,你看……够划算了么?”
这种小学级别的数学题对于一个理科硕士毕业生来说简直信手拈来,直接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其实言冰还在里面做下了一个“暗扣”!她故意没有把衣服本身的成本也算进去,只是单单算了可能的盈利……
若是老板娘反应过来,大不了再多给你七钱五分银子,可若是你自己反应不过来,那可就不怪我喽……
“三两!?”大婶想了想便在脑中飞速地计算,结果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所以然,连忙说道:“小姐你等等!等等啊。”说完跨着步子就又冲到柜台喊道:“账房,你那算盘借我用用……”
噼里啪啦的一通珠算后,大婶脸上笑开了花。
“这怎么话说的,小姐大气!小五!给小姐包上!”
“不必,能否借二楼一用?我在店里便换了。”言冰看事成了也懒得跟这个贪财婆废话,拿起衣服就蹬蹬蹬的往楼上跑,进了二楼直接找了个隔间就迫不及待的穿了起来,可她明显低估了古装的上身难度,尤其是女装……于是穿了半天也没穿明白。
而彩衣这时候也回到了二楼隔间,一推门正看到言冰脱了个一丝不挂站在那皱眉……
“小,小姐见谅!”彩衣红着脸刚想离去却又被言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拽进了屋内。
“彩衣姐,帮个忙呗,我真不会穿这玩意……”言冰举着衣服一脸惆怅的说道。
彩衣看她这么大人了连衣服都不会穿,还不如个幼童,只觉得怪好笑的,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抬手扶起衣角帮她穿搭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一边穿衣,一边聊起了家常,等到两人走出隔间的时候早已熟络到以姐妹相称的地步,而心思单纯质朴的彩衣根本架不住言冰的口若悬河,溜须拍马,笑的发钗乱颤的同时又主动将言冰扶到了自己的铜镜前帮她盘起了长发,别好了几根木钗,帮她格外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此刻言冰再看铜镜里的自己都快不认得了。
本就好看到爆表的颜值再经过这番精心的装扮,只觉得表针都要弹飞。
言冰看着内心欢喜,又在两人刚刚的闲聊中得知彩衣之所以还未出嫁就在外面抛头露面是因为大哥英年早逝,父亲体迈多病,家中又有一个幼弟要读私塾,不得已出来挣钱贴补家用。
于是灵机一动,直接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直惊得彩衣捂住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言冰却不以为意地嘿嘿一笑,朗声说道:“姐姐别多想,这钱也不是平白给的,这是定钱……”
“定……钱……?”彩衣拧着眉毛,一脸疑惑地看着言冰。
“对啊,定钱!”言冰微笑着点点头,沉声解释道:“姐姐设计的彩裙别出心裁,秀出于众,所以以后我打算衣裳都在姐姐这里订了,但凡姐姐要设计些新彩裙时,便照着妹妹的尺寸制样衣,这样,若是妹妹挑得了,那这彩裙钱便直接从这银两中扣掉,如此,姐姐亦可提前得了分红贴补家用,妹妹也得了方便,以后看上哪件直接拿走便是,也省了这十天半个月的麻烦,岂不双赢?”
没错……
言冰这招就是现代俗称“小姐姐办个会员吧”的老套路……
可就算这样也把心思单纯的彩衣感动了个够呛,抱着言冰的双手一个劲的抹眼泪,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搞得言冰这个“老狐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在她的算盘里银子一分一两也没多花……衣服却可以时时刻刻想穿就穿……
最主要的是,以后她还可以以此为借口过来蹭免费地装扮……
这钱花的简直不要太值……
可如今看着彩衣感恩戴德的样子言冰越来越不好意思,就赶忙寻了个借口叠好自己的西服又要了个包袱皮一包,便下了楼梯走出了裁缝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