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被老头刚刚的一席话震得愣在了原地,身形也随之晃,这才将将稳持住了心神。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又是躬身一礼,意味深远地说道:“父皇之意太孙自不敢违背!定当尊崇!
但这世间,是人就难免会有失察之举,倘若数十年后事实证明,某人却为浮云蔽日,瞒天过海,界如那时,这天下太孙再取之又有何妨!!”
说完这几句话便是挑明了来意,二皇子站直了身子后也不再多赘言,转身便走。
而屋里的言冰却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犹如瞬间掉进了九尺冰窟!
不!不是犹如!下一刻……言冰的鼻息间竟真的出现了白雾般的哈气!
而这冰冷彻骨的杀意来源并不是二皇子,而是坐在院中凉椅上的老头!
老头的杀意之浓几乎已从虚无化为凝实,深蓝色气息更是将二皇子团团包围其中,但二皇子却面不改色,依旧大步向前,直直地穿过了这层充满杀意的浓雾,径直走出了院门。
“哼!倒是把硬骨头!不愧是我王家的骨血……”老头冷哼一声。
微风徐过,杀意散尽,王临风又抬头看了看天,自语道:“今日放过此子,他日…………那又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因此子而横遭战乱……背井离乡呢……老夫是不是老了……怎得变得这般心软了呢…………唉…………”
叹了口气,老头低着头突然喊道:“出来吧!”
言冰随即推开房门……走向了老头……
与此同时……拎着两包茶叶的黑锦卫指挥使曾轲也刚好双脚点落地面……
………………
此时……
言冰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曾轲……
曾轲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言冰……
从两人的眼神和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俩此时有着一个共同的疑问!
师父(老祖)不是……
在叫我么……?
老头见状长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罢了,反正早晚也瞒不住你,此人便是老夫新收的关门弟子,言启华。”
随后老头又看向言冰说道:“启华,此人便是大梁黑锦卫指挥使,曾轲!以后京中若惹上官司你记得提他的名字,好使……”
曾轲闻言,虽然表情上丝毫未变,但嘴角处却毫不隐晦地响起的一声“嘁”……
一不小心又被这老头讹上了!
言冰是谁?
她多会来事?
当下就站的笔直,拱手弯腰一揖到地,直接开口道:“晚辈言启华见过曾伯!早前便多次听闻师尊提过曾伯诸多英雄往事,自那时起晚辈便对曾伯心生敬仰,佩服万分,曾伯之威名早已如雷贯耳,震荡五内……
“行啦!!!”
一直以来喜怒都不形于色的曾轲此刻也彻底崩盘了,直接出言打断了言冰这一大串的溜须拍马之词。
转过头来看着老头,满脸狐疑地问道:“老祖您确定这马屁塞子是您的徒弟?就她这溜须拍马的功夫我都想跪下来喊她师父了!”
老头也是一阵的脸红,却又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这徒儿确实对曾指挥使仰慕已久……说起来啊……老夫也对曾指挥使敬……”
“大可不必!”
此刻,梁国的第一大隐秘机关的风云人物,也被面前这对师徒的脸皮给彻底震撼了,心态彻底几近崩溃,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只见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并以此稳定了心神,对着老头拱手行礼道:“老祖与令徒之赞誉曾某受之有愧,不敢应承,晚辈斗胆,还请老祖聊上些正题吧……”
老头认识曾轲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沉稳的汉子能像今日这般失态,也是觉得一阵的好笑,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给自己的徒弟竖了个大拇指。
但玩笑归玩笑,家国大事也不好让一个小辈在场,便对着言冰挥了挥手低声说道:“启华啊,你且退下吧,为师与你曾伯单独有话要讲。”
“是,师尊!”言冰躬身行礼而退。
这还是言冰第一次喊老头师尊,她知道,当着外人的面自然要给足自家师父的面子。
果然老头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
言冰走回房门,可一转身又开始扒着门缝偷听!
“这是晚辈给老祖特意寻得的上等贡茶,望请老祖笑纳,以释晚辈之前的言语不敬之罪。”曾轲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将两包茶叶放在了茶几上。
老头一听都笑了,直言不讳地说道:“上好的贡茶?还你寻得的?贡茶能是你想寻就能寻得的?
还不是通远那小子借你手给我的?官场的客套话就免了,你回去告诉通远,把京城外城针对探子的布防略微减少些,但不要太过明显,免得被人察觉。”
“晚辈领命,自当传达圣听,只是这前几日的天象异变之事……?”曾轲故意面露难色的说道。
老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贡茶,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那日,老夫误以为是有人要谋害老夫的徒弟,奥,就是刚才那丫头,故而才引发了一场误会罢了。”
“那此女便是老祖光复飞霞门之希望!?”曾轲惊问道,但话一出口,就看对面老头的面色突然一冷,赶忙解释道:“老祖不要误会,飞霞门光复亦是陛下所愿,武林维稳,国之幸事,且不提老祖与宗室渊源,纵是飞霞门一贯的风骨与威望亦是梁国维稳之定海巨柱。”
老头听到曾轲的后半句话,脸色这才缓缓恢复如常,继而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通远能明白这一点就好,如今,中原武林失一巨擎,番外之魔教邪宗必将蠢蠢欲动伺机流入中原,荼毒我梁国百姓,此事切不可大意。”
“老祖说的是,晚辈必如实转达,那晚辈就不叨扰老祖这便回去复命。”曾轲把想说的和想知道的都表述完了,便鞠躬行礼准备离去。
“等一下,”老头却突然拦阻道。
曾轲此时身子还躬着,并未起身,索性就保持着拱手礼的姿势抬头问道:“老祖还有何事交代晚辈?”
老头似乎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继续问道:“关于二皇子的话刚才你都听到了,你打算如何回禀?”
曾轲闻言,身形不动,头却低下了
“晚辈只会如实转达圣听,至于圣上如何处置此事,晚辈只管照做,不问其他,望老祖体谅,毕竟,晚辈只效忠当今陛下一人。”
这话说得果决而坚定,没有留下丝毫商量的余地。
老头一声长叹,无奈地说道:“老夫虽懒得管那些朝堂之事,却也不想见我王家骨肉血亲相残……”
“晚辈亦会将老祖此话转达圣听……”曾轲平静地回复道。
老头点点头
“去吧。”
“是!晚辈告退。”
此时屋内的言冰知道,二皇子怕是要倒霉了……
但丝毫也不觉得高兴,反而还有些替他惋惜,下一刻,竟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就她一个朝不保夕的平民百姓还操心人家皇室宗亲的事,这不是吃饱了撑得么……
之后,皇帝闻听此事后作何表情言冰不得而知。
但次日……大街小巷便传满了齐王近日起身就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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