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第八区。
零璃不太明白。
为什么肖晨雨会选择自己的港区作为她的办公地点,这里只是一个交通不便的偏远山沟,甚至连电力都要自己用发电机发电才能满足基本需求,但目前的情况确实是这样,肖晨雨拒绝了第八区防卫司令将自己的办公室让出来的建议,甚至拒绝了中央政府的官员跟随自己的请求,带着企业来到了这里。
办公室依旧是用着简单的木板封起来的那个大洞,唯一有些不同的可能就是在所有的家具都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显得有些落寂。没有在乎灰尘是否会弄脏自己的衣着,肖晨雨直接拉开摆放的整齐的办公椅坐了上去,她金色的眸子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了只扔着几张纸的垃圾桶。
“这是什么?”虽然肖晨雨用的是疑问句但她还是径直将其从垃圾桶中捡了起来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而莫名其妙被升为贴身警卫员的零璃自然也是一脸懵逼。
她甚至还没从自己接到肖晨雨的调令中反应过来。
而企业依然是肖晨雨的秘书舰,只不过她此时正在与试图面见肖晨雨的各方势力周旋着,带着吹雪和圣胡安。
也可以说是武力威慑。
至于夏又跑哪去了,零璃也不知道,反正也饿不死,就随她而去了。。
原因是远处本来被零璃用作真正的会客室的地方偶尔传来了奇怪的轰鸣,好像是一些人体被径直扔到墙上然后砸断了墙壁产生的声音。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倒霉蛋挨了这么一下,希望能留全尸。
将其中一份打了开来略微阅读了一下,肖晨雨仍旧用着淡漠的眼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零璃说道:“既然是民众的举报信,为什么你扔进了垃圾桶呢?”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不处理。”完全没过脑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零璃突然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就像被砸到墙上的那群倒霉鬼一样。
但出乎意料,也有可能是意料之中的,肖晨雨并没有对零璃的话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她只是将这几份文件大概都看了一眼后将它们整齐地叠了起来放在一边。
虽然现在处在战争状态,不过可以用近乎完美来形容的行政机构依然保持着自己原本的计划运转,因此即使全面收缩防线到第八区,肖晨雨也没有太多的文件需要她过目。
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办公桌旁边发呆才是她经常需要干的事情。
“怀念吗?”又一次环视了周围的环境,肖晨雨说道:“很久没有回来了,对吧。”
实际上满打满算零璃离开自己的港区也就个把来月的时间,算不上很久。
“本来我是答应了瓦良格,等她回来,给她讲讲这个世界的。”从布满灰尘的椅子上站起身,肖晨雨也没有拍去白色的军装上沾染的污秽,径直踏步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她转身朝楼梯走了下去,“但她去了十二区,所以短时间内,我想我是见不到她了对吗?”
在提到瓦良格的那一瞬间,零璃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在注意到肖晨雨并没有对瓦良格偷偷摸摸去了十二区前线这件事有太多的反应,她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是……”
当肖晨雨的下属就有这么头疼的一点,这位前帝国皇帝根本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流露出任何一丝在自己的脸上,所以没法通过表情来判断现在她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轻车熟路地下楼转了几个弯,两人便来到了本来是用作资源仓库的敌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上面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铁锁,肖晨雨直接扭了两下,大门便直接打了开来。
“奇怪吗?”肖晨雨说道,“我曾经就在这里作为一名提督驻守了几十年,比你呆的还要久。”
确实很奇怪。当然,此时零璃不会不过脑子就将这样的话脱口而出,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山沟中的港区,能够出现一名在世界的舞台上叱诧风云的王者?
“我本来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来到一堵墙壁前,肖晨雨只是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便找到了一个像是电闸一样的东西使劲拉了下去
白色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仓库。
而突如其来的亮光也让原本略微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的零璃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但还未等零璃反应过来,下一瞬,破空的声响在光亮的仓库中响起,而零璃也感觉到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将自己撞飞了出去。
在冰冷的地板上滚了两圈后赶忙爬起身来,在零璃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斗篷的身影手中正拿着一把匕首作朝肖晨雨刺去的姿势,而看起来娇小可人的大提督,此刻左手正握着那把短小的匕首,神情漠然地看着试图刺杀自己的刺客。
鲜血缓缓从肖晨雨握着匕首的手心中溢出,跌落在被蓝光照耀着的地板,顺着龟裂的缝隙钻入不知名的深处。
“你……”刺客声音此时听起来似乎十分震惊的样子。
肖晨雨并没有回答她,抬手,握拳,破空的轰鸣响起。
刺客被肖晨雨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
此刻零璃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警卫的职责。
不过看起来肖晨雨这战斗力谁保护谁还不一定的样子。
望着刺客的兜帽缓缓滑落,零璃才注意到这个浑身漆黑甚至看不清面庞的玩意的身形。
怎么看都不是人类。
而能够在力量上和这种怪物一较高下的肖晨雨就看起来更不是人类的模样了。
可无论零璃怎么努力去感受,在自己背后的大提督身上传来的感觉却一直在告诉她,她就是人类。
“不用了,它已经没有威胁了。”轻轻拍了拍站在自己面前的零璃,肖晨雨直接大踏步走到了依然倒在墙边的刺客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这名大提督只是将手从她的斗篷上扯了一块下来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后,轻声道,“深海派来的?”
而刺客只是冷笑了一声,用着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凶残。”
“而刺杀我的指令,也不是你们老大的意思,对吧,他们没那么蠢。”肖晨雨的声音仍旧是那副对泰山崩于其面前也毫无变化的强调。伸出手将刺客跌落在地板上的血迹轻轻点了些许在手指中摩擦,她轻声道:“鲸海防线的求救消息遭到拦截,也是你干的,对吗?”
刺客没有回答。
“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刺客依旧沉默,似乎还在试图徒劳地与肖晨雨抗争。
但它没有发现,实际上肖晨雨用的预期,都是陈述句。
轻轻叹了口气,肖晨雨站直了身子抬起头来望向虽然也处在灯光的照射范围,但还是有些昏暗的房梁顶端,道:“躲猫猫玩够了吧。”
房顶还有人?零璃猛地抬起头看向房梁,却什么都没见到。
她觉得自己要被开除了,在刚得到这个工作没有一天的时间。
在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只见一阵光影扭曲,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房梁之上。
零璃不认识那是谁,只看见她有一头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更为雪白的长发和精致的面庞,即便没有对视,在看见陌生的身影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却使得她内心传来隐隐的战栗的感觉。
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陌生人从房梁上径直落了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见她踱步到挡在肖晨雨前的零璃跟前,没有说出任何的词语,却让这位中尉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对着零璃点了下头,白发少女目光看向了肖晨雨。
用着毫不畏惧的目光盯着面前的陌生少女良久,肖晨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