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一结束,立马就有人来到柯泽旁边,讲台旁的斯卡蒂也是如此。斯卡蒂面对的主要是嘘寒问暖,而柯泽面对的则是同学的诘问与盘查。所以斯卡蒂那边她不用说很多话,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就可以结束话题,很有她的性格;柯泽这边就是疲于招架了——
“说,那天你跟蒂蒂发生了什么?”同学A上来就一顿威吓,企图占领声势高地。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太迟了?都过去多少天了!情况就跟我刚才向老师解释的那样,我从小区出来,被绑了,人家好心追上来,结果出了意外,受了点伤。有什么问题吗?”柯泽滴水不漏的回复,任凭其他人怎么问他都一口咬死了就是这个结果。其他人也没辙,只好偃旗息鼓。他们可不想冒犯到斯卡蒂。
热闹总是不变的总基调。没办法从二人这里获得更多乐子的他们只好聊些近期发生的事情,比如台风、神秘黑衣大师之类,就是他们每次提到都会看一眼斯卡蒂。“你们说这会不会这次灾害跟斯卡蒂有关?自打她转学到我们学校就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情,而且她本人就足够神奇的。”
附和的声音:“很有可能啊。斯卡蒂在粥游里的设定我们大抵是知道的,这也都能对应上。而且57号货运港损失惨重,听说就是因为通讯不及时造成的。当时城市靠海的那一部分好像所有通讯手段都受到了干扰,网络信号消失还是小的,57号货运港更可怕——听说当时里面的人就算是面对面的喊话都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可不就是静谧吗?”
迟疑的声音:“这不就是说我们很危险?二次元是很美好,但我恐怕没有这个命去享受了。”
满不在乎而且有点兴奋的回复:“你怕什么,斯卡蒂真出点问题我们还能和她做同学?怕不是早就被特殊部门给带走了。放松点,穿越这种事情发生在你周围难道不应高兴吗?”
……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柯泽注意着他们所聊的话题——他有听的兴趣,却没有加入其中的精力。自己和斯卡蒂再一次成为了谈资,心里还是有点堵的。平时热爱学习与聊天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希望现在就放学。
熬啊熬,终于将煎熬的时光给摸了下去。到了放学时间,柯泽刚起身准备找斯卡蒂说点事情,结果对方就来到了他的课桌前。教室里的其他人似乎很关注斯卡蒂的举动,竟然没人在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想看看对方有什么行为。
“……呃”刚被班里人议论自己和斯卡蒂关系的柯泽现在看到对方就有点不好意思。
“柯泽,晚上,还能来我家吗?”依旧平淡,但语气里藏着一份只有柯泽能听出来的期望。斯卡蒂就这么用自己澄澈的双眼平视着柯泽。
“嗯……好啊。”柯泽看了一下两边,然后才又看向了斯卡蒂,做出了他表示乐意至极的答复。
至于其他人不论男女,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第二次,第二次了啊!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为什么不是我~~~】
那走吧。斯卡蒂没有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对着柯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斯卡蒂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有和陆北相似的部分,可以认识其他人,但她不会主动上前交往,这导致了真正与她关系密切的人不多,由此形成了令她感到舒适的交际圈。这样的局面是由斯卡蒂的经历与性格组合造成的。
柯泽跟上了对方,心中又一次回想着陆北与斯卡蒂之间的异同,不知不觉间,他也将斯卡蒂真正作为在他心里和陆北差不多层级的朋友了。当然柯泽不会再去试着去带着斯卡蒂去拓展交际圈了,不只是陆北带来的既视感,还出于他本人一点小小的私心——毕竟谁不希望一个二次元人物跟你关系最好?当然,即使他跟斯卡蒂说这件事,对方估计也不会在乎这件事。就算斯卡蒂真和他去,结果估计也没有多大变化。还不如就保持现状。
说起来,他也算是一名“博士”了,没准他和斯卡蒂的特殊关系也算一种注定。
走在路上,斯卡蒂没有说话。但看她在前方微抿的嘴唇,估计是还在组织语言。柯泽很好地履行作为朋友的义务,给足耐心。
终于,几步之后,斯卡蒂开了口,不过却并没有转身。柯泽见状适时地将脚步略微加快,跟进到对方的身侧以便更好地倾听,目光却依旧保持在前方。
“……柯泽,在这么些天里,我好像看到了很多,那些过去的幻影……”
斯卡蒂此刻说话有些缓慢,似乎是还在沉浸她口中的幻影里。而柯泽保持双方步调统一,继续听着,“那一天我坠入水中,很奇怪,明明在更早之前也不是没有将自己埋进浴缸里,可跟那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斯卡蒂略拾起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却没有应有的常年握剑的茧子:“进入江水的一瞬间,身上的痛楚就藏匿得无影无踪。伴随而来的是如同家乡海水那样的广博与温暖,就连我曾以为自己见不到的人也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边。”
“多么令人怀念啊——亲友们就在我的身边,我们在海洋中起舞、寻猎;在岸边歌唱着属于家乡的声音……那些欢乐的、悲伤的、平和的、无处不在的,都在那一刻回来了——我甚至在那里面看到了你。”
“可虚假又怎会是真实?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我真的太贪恋这种怀念的滋味了——沉浸在里面,我能无时不刻感受到水流在我身边涌动着的感觉——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一醒来就又一次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不愿醒来……”
她抬手又将自己的帽子摘下,像是在看着一面镜子那样端详着帽身:“……直到我感受到现实里你的靠近——我身体的每一处肌肤、血肉与神经仿佛都在跟我说:‘看外面’,在那样巨大的刺激下我被拉出了我那遥不可及的梦。然后我就看到了你——那时的你就这么站在水面上面对着我。不受控制的身体那时候好像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却听不见只言片语。你为了救我,差一点你也要被‘我’给吞没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真的很对不起,真的……”斯卡蒂现在似乎有些无力说下去了。
柯泽惊诧于对方竟然将罪责全归于己身,但没有出声打扰,给对方平复心情的时间。只是好像斯卡蒂现在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了,柯泽便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眼眶噙满泪水的她看着自己。泪水尚未流出,但对方已然哽咽,道歉的话语也似乎被干扰的说不出口了。
“……别哭啊,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情况,何况你也没有造成伤亡,没必要这么责怪自己的。”柯泽突然有些手忙脚乱,赶紧出声安慰。
“结局还是皆大欢喜不是吗?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哨所肯定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又哪来的机会和你在这里说话?”
“所以想开一点,你是因为意外重伤才会出现这一次事件,我还得谢谢你肯为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并且哨所那边也表示对你进行了保险措施,你以后也还是可以正常生活的。更何况,你能回来,就是最大的幸事!”柯泽从多角度来分析成因,并总结斯卡蒂现在不用过于忧虑,“而且你下午在校长办公室里说的你忘了?”
斯卡蒂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她的泪水已经止住了决堤之势。
柯泽无奈地摇摇头,走到了斯卡蒂身前张开双臂:“……欢迎回来,斯卡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