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松了一口气,他看着专家,期待他们能给出一个解释。
专家却在对尸体进行进一步检查。他们的仪器显示,尽管这个人的身体扭曲,流出的血量也已经超过了致死标准,但他的生命特征却依然存在。
黑鼠脑子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曾经是个佣兵,死人他见得多了,自然人虽然罕见也不是没有,只是这次很怪异。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在灰河边上出现?为什么他受到那么重的伤都没有彻底死亡?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黑鼠感到他被卷入了一个超出他理解能力的事件中。
基地的指挥官通过通讯器勒令他们立刻返回基地。专家们要求队员们小心地把尸体放在运输车上,对于队长那询问的视线完全就是完全视若无睹。
“谁是刚刚发现这具尸体的?”
黑鼠看了看自己的队长,队长却在这个时候移开了视线。
“我。”黑鼠叹了口气,这次估计是不能善了,光是书面的报告就能写的让人头皮发麻。
“你上来,盯着这具尸体,武器不得携带上车。” 专家们上下扫视了黑鼠一眼,见他按照自己的要求上车以后,他们就快速离开了灰河边上这个危险的区域。
队长目送着那些专家的车辆消失在雾霾深处,直到影子也看不到了以后,他才收回视线。
“去过灰河边上的更换鞋底,检查自己的呼吸面罩和外部防护服,收队,回营地。”
队员们闻令快速地将装备打包,他们用疑惑和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灰河和雾霾,灰河那波涛间歇、不断变化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不安。灰河边上的这次经历让他们对这片神秘的区域充满了更多的恐惧和不解。
一路上,黑鼠在运输车上紧紧地盯着那具尸体,他的大脑思绪混乱,作为从战场上被俘虏的雇佣兵,他原本所在的佣兵团已经被彻底除名了,没地方回去的他只能加入了中央基地,本来以为只是些苦活累活,没想到自己却被安排到了最危险的一队,每年要去距离中心环带最近的营地巡逻三个月。
倒是没想到这次才一个月就回来了,但是看着和自己一同关在一起的诡异尸体,他倒是宁可在那危险的灰河边上巡逻。佣兵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武器,但是他现在的武器被那越野车上的专家三言两语就给卸了,还好他倒是还藏了一把小手枪,就藏在在他小腿绑腿上,腰带内部缝了额外的6发子弹和一小根金条。
等等,黑鼠的呼吸为之一窒,那具尸体胸口怎么不再起伏了?
血水还在不断的渗出,平时,黑鼠对自己沾染上的血水毫不在意,但直觉和理智都在告诉他,这一次不同,他千万不能和这具尸体的血液有任何接触。
黑鼠手指刚刚搭上驾驶室和货舱之间的玻璃,然后又放了下来,没必要,说不定是这人神经反应比较慢,抽抽了十几分钟才彻底死亡呢?但是为了防止真的出什么意外,他还是把手指搭在了尸体的颈动脉上。
还好,还有脉搏。
黑鼠轻松了一口气。他的视线飘离那具尸体,透过车窗,看向窗外那片笼罩在厚厚雾霾中的死寂世界。灰色的一切让人感到窒息,没有生命、没有色彩、没有希望。直到基地那高耸的壁垒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他才默默的收回视线。
待会肯定要被盘问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专家迅速将尸体运到了实验室,黑鼠被要求留下作进一步的询问。黑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基地了,但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他才刚来就被关进了独立的房间,因为他是第一代改造人,通用的EMP清除设施只开放给自然人和第二代改造人,他身上改造的部分包括肝脏、脊椎和左手,EMP清洗会要了他的命。
但是似乎是为了能够尽快对黑鼠进行问询,他被直接安排进了一个特殊的清洗室,厚重的防护墙在他进入缓缓关闭,随后是一道蓝色的光环绕着他开始旋转,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在那蓝光扫过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感受到了一阵烧灼感。
时光在等待和不安中缓缓流逝,随着一阵泄气声,防护墙终于落了下去,紧接着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他的眼神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黑鼠?”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是的。”黑鼠回答,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真名?”
“我曾是个佣兵哪来的真名。” 黑鼠冷笑起来,他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真名?”白大褂的人重复了一遍问题。
黑鼠侧头,避开了白大褂的目光。每当有人提起他的过去和真名时,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和不安就会攫取他的心灵。他的真名早已埋葬,再也没有哪个名字能比黑鼠更能能代表他的存在,他就像一只老鼠,躲在炮火的阴影之中,凭借着他人留下的渣滓艰难求生。
“如果非要一个名字,就叫我黑鼠吧。”黑鼠的声音低沉,他不再想提及过去,那些都不重要了。
“算了,跟上来。”
白大褂的人皱了皱眉,带着黑鼠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他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询问黑鼠在灰河边上的所见所闻,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黑鼠按照他的记忆,一一回答。他知道,在这个基地里,他没有隐藏的权利,也没有选择的自由。
询问结束后,白大褂让黑鼠留在房间里,告诉他,有关部门会对这个情况进行调查,他需要配合。反正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在白大褂马上要关上门的时候,黑鼠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
“嗯?”白大褂皱眉,“你还有什么没有报告的吗?”
本来还想问问那个尸体的命运,但是在那人的目光中,黑鼠很明智的改了口。
“我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我的装备?”
“呵,”白大褂直接关上了门,声音透过冰冷的铁门传输过来,透着森森寒意,“前提是你说的都属实,否则,你就再也用不上它们了。”
这时,黑鼠意识到,那具尸体和他自己,都是这个冷酷世界中不可知命运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