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区的街道上,罗素左手牵着小女孩,右手拄着手杖,向沃尔西尼教堂走去。
“害怕吗?”
小女孩抿着嘴摇摇头,但紧握着罗素的小手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卢比奥的住所已经不再安全,他的演讲彻底扯下了十二家族虚伪的遮羞布,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家族杀手找上门来。
思来想去,只有阿格尼尔的教堂安全些,至少家族的猎犬是不敢在那里放肆的。
街道上到处都是神色匆匆的十二家族成员,他们意外的没有互相大打出手,而是不约而同的向核心区指挥塔前行。
即使有人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毕竟现在谁掌握了新建成的移动城市,谁就有了和西西里女士掰手腕的资格。
切利尼娜和拉维妮娅已经赶往核心指挥塔,罗素倒是不太担心,因为今天切利尼娜手中的剑,恐怕要比以往更快一些。
街道上的血腥味随着罗素靠近教堂,已经变得微不可查。
教堂外空无一人,阿格尼尔没有像往常一样照顾他心爱的花园,踏入这里后罗素总感觉脖后传来丝丝凉意。
教堂的大门被打开,极度危险的气息从里面散发出来。
罗素不留痕迹的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双眼微眯紧紧盯着黑黝黝的门口。
“进来吧。”
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让罗素不由得松了口气——是西西里女士的声音。
他领着女孩走进了大门,光线透过花窗玻璃撒进教堂内,照射在一位白发老人身上。
西西里女士扬了扬手中那张写着愿望的信纸,开口问道:
“你是在埋怨我吗?”
罗素撇撇嘴没有说话。
其实自己对西西里女士的做法确实有些怨言,即使变革一定伴随着斗争和鲜血,但卢比奥的死依然让罗素忿忿不平。
他是一个执公正之旗的旗手,但同时也是遮风挡雨的父亲。
罗素不相信西西里女士没有听到卢比奥的演讲,更不相信她没有能力救下这个男人。
“你还是这么幼稚。”
西西里女士用烛台点燃了信纸,火焰很快就将信纸连同盖在信纸上的钢印吞噬殆尽。
罗素静静看着西西里女士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西西里女士见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像当年你天真的以为离开叙拉古就能摆脱狼主的视线一样幼稚。”
罗素瞳孔微缩:
“它知道我回来了?”
西西里女士没回答罗素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那些荒野中的阴影总是乐衷于这种原始的游戏,但祂们可不是能被你随意糊弄的傻子。”
她缓缓走到教堂的长椅旁,优雅的坐下,双手叠放在腿上,从容不迫的开口道:
“我和祂做了个约定,你既然放弃了獠牙的身份,就要接受新獠牙的挑战。”
“死在这里,活着出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过问,祂也一样。”
新的獠牙?
西西里女士话音刚落,刚才那种极度危险的气息瞬间包围了罗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实质化一般刺激着罗素的神经。
他缓缓转头,一名灰发红衣的鲁珀从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眼神中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怜悯,那根本不是人所能拥有的眼神。
那是兽的眼神!只有真正的荒野才能孕育出这种原始的目光。
“红。”
她开口了,红是什么?是她的名字?
罗素来不及细想,一道模糊的银光刹那间向他袭来,完全没有理会小女孩还站在他身旁!
太快了!
罗素堪堪躲过这一击,毫不犹豫的拿出怀表,淡绿的光芒瞬间将红笼罩,但对方仅仅停顿了一下,便一个回身将罗素踢飞出去!
怀表能减缓罗素四周物体的运动速度,但物体重量越大,能减缓的时间就越少。
如果是其它人,即使是一瞬间迟钝也会露出破绽,但红仿佛根本不受怀表的影响,全身上下一丝破绽都没有!
从红出手到罗素被踢飞出去只是一瞬,小女孩反应过来后罗素已经呲牙咧嘴的躺在了地上。
她赶忙跑了过来想要搀起罗素,可罗素却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开。
小女孩明白了罗素的意思,生怕给他添乱,乖乖的躲在了长椅的椅背后面,满脸担心的看着他。
罗素忍痛站起身,拔出了手杖中的长剑横在胸前,警惕的看着对方。
虽然罗素摆出了准备还击的姿势,但其实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哪怕在卡兹戴尔遇到过最凶险的境遇,都没眼前之人可怕。
可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动作,只是微微皱眉打量着他。
“你腿上有伤。”
红收起手中的匕首,话语间没有一丝感情:
“你赢不了我,但你不是猎物,挑战需要公平。”
她没有理会罗素的反应,头也不回的走向教堂大门:
“我会跟着你,等你伤好了再履行约定。”
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堂门外,罗素不由得丢下手中长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里升起。
“还不错,你又能多活几天。”
西西里女士面露微笑,可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借你吉言,我还以为她上来就会猛踹我这条好腿。”
罗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试着用玩笑驱散心中的恐惧感。
西西里女士叹了口气,将一个精致的小瓶放在了椅子上,随后向教堂门外走去。
“这是你的报酬,早点离开叙拉古,我可没空给你收尸。”
罗素赶忙走上前拿起小瓶,瓶里装着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王庭之血’!
与其说是血,它更像是一片闪闪发光的黄色结晶体,它表面的花纹如同熔岩一般缓缓流动着,隔着瓶子都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正当罗素欣喜若狂时,一阵均匀的鼾声从忏悔室里传了出来。
不用猜都知道里面是谁,罗素无奈的上前敲了敲忏悔室的门。
咚咚咚。
“嗯…?我说到哪了?”
“哦对,不用担心那小子,我会出手。”
罗素顿时一脸黑线:
“出手帮我挑个便宜点的墓园吗?”
说完这句话,忏悔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到片刻竟又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罗素见状对站在长椅旁的小女孩招了招手:
“这里面的人是叙拉古最坏的那个,一会我找个火把咱们一把火给他老巢端了。”
话音刚落,忏悔室传出一道干咳声:
“咳,你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