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39
【噗哧~~】
利刃送出、藍綠色的汁水自被破開的甲殼內噴灑而出。
【唦唦唦唦……】
一只又一只有成年男性的小腿那麼高的甲殼蟲從田地裡的麥桿之間爬出,如潮水般的朝著四面八方逃命而去。
「十九!二十!二十一!虧大了我說!不算那些在跑路的,單單是我搞死的蟲子就有快兩打了!難道這邊的管理人的日常工作就是在摸魚不成?這個蟲子窩不得被放上個大半年才能夠攢出這個規模來?」
用自己的手半劍剌進了又一只蟲子背上甲殼的接縫處的大叔冒險者大聲的抱怨著,語氣當中滿滿都是對著負責這一片農地的農民的怨念。
看這片到現在都還是不停地有蟲子跑出來的麥田,很清楚這中間的問題已經出現了很久…甚至可能能夠追溯到帝國入侵之前的大叔都快要崩潰了。
「但凡他早上半個月開始找人來處理都不至於搞成這個鳥樣子呀!」
「不是早就在集會所那邊接下這個單子時就已經知道了這邊的蟲子有夠多的麼!看著不過是蟲子又完成了一個繁殖季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旁邊正用著長槍把幾只朝著幾人的方向衝過來的蟲子一把抽成碎片的禿子大叔倒是看得很開,似乎是覺得同伴有些過於大驚小怪了。
「有什麼大不了?別告訴我你算不出差不多一百只蟲子都生上一窩會多上多少只!現在這地裡還能有那麼一些麥子剩下來、沒有被啃成你頭頂上那麼清爽都已經是奇蹟,是蟲子們胃口出問題了好不好!」
「你小子在人身攻擊個什麼鬼!小心我今晚往你的啤酒加蟲子汁!」
「你他媽敢!?看我把它倒回你的杯子!」
看著身邊兩個在蟲子堆裡大殺特殺,好像是真的對這種工作駕輕就熟得很的兩個大叔,顯得有些茫然的可米陷入了不知所措當中。
她並不是那種會怕蟲子…或者是會特地表現得害怕蟲子的小女生,只是……眼前的狀況著實是稍稍有些超出了她的能力範疇了。
確實,從根本上來說,身為侍女的她本身的職責就有著負責搞定那些出現在周圍的小蟲子邆一點。
像是在王宮裡或者是王家的莊園裡工作時,旁邊的公主或者是貴女們身上突然落下了一只毛蟲什麼的……
自然就是讓她們這些侍女跑過去收拾了。
總不能尖叫著讓那些三大五粗的騎士老爺們跑過來捏著蘭花指給大小姐們在身上抓蟲子吧?
只是……
她往日能夠遇上的蟲子,要是有一個指尖那般的大小都已經算得上是偏大,能夠有一個指節左右的尺寸就更加已經是大得不得了的龐然大物。
可眼前這些被捅了窩的蟲子嘛……
要是沒人提前跟她說的話,她都不曉得原來王國這邊還有這麼大只的蟲子。
相較之下,就是把連她有生以來見過最大的、曾經用自己遠超出一般人反應極限的速度把小半個王家莊園搞得雞飛狗跳的黑色魔蟲拿出來,也會顯得像是發育不良的侏儒症患者般細小。
尤其是這中間還偶爾混雜了一些似乎是營養過剩,體型要比旁邊的同類要大上約莫兩到三成的大型個體。
對於平日頂多就是拿拿蒼蠅拍子、對付一下蚊子那樣飛來飛去的小飛蟲的她來說,衝擊力實在是有那麼一點點太大了。
不過幸好,本身就是市井出身、並且接受過一些諜報方面的訓練的可米也不是一個只會打理家務的單純侍女。
就是蟲子的大小比較誇張…了一點點而已,還不足夠把她嚇得不敢動彈。
只是,有那麼一個小小的問題……
她小時候受訓時所經歷過的,有關於安保的戰鬥訓練當中,根本就沒有任何與這種需要她去動手幹掉的大蟲子相關的項目。
她有學過怎麼樣擋下從背後遞出的毒刃、懂得怎麼樣去從自暗處飛出的暗箭的軌跡去反推出刺客的位置……
甚至是倒過來,怎麼樣搞暗殺或者是狙擊之類的都有在她們的課程內出現。
可是這種大蟲子…就真的是在她的課業範圍之外了。
畢竟也沒有人會拿這種根本就沒有半點…很可能連四分之一點的戰鬥力也沒有蟲子去制訂任何靠譜刺殺計劃。
就是往條狗的身上綁煉金爆彈再往目標的身上扔肉骨頭的效果都可能要好上一點。
但亦正因如此,對著這種只能夠非常非常罕見的情況之下才有些許希望能夠對四肢健全的人構成威脅的大蟲子,教官們根本就不可能花上哪怕是一秒鐘的課時來對其進行任何的講解。
可偏偏這些蟲子身上又有著足夠堅硬…最起碼並不是可米這麼一個手上也沒有幾兩肉的小女生能夠輕鬆擊穿,哪怕是用上了武器也不行,的厚實甲殼。
再加上那些數量一但多了起來就沒有辦法忽視過去的酸液……
作為一個完全沒有經歷過實戰的新手,可米一時之間還真的是不曉得該如何下手。
這段過長的沉默還是使得旁邊正在一邊鬥嘴、一邊在蟲子堆裡大殺特殺的兩個大叔冒險者感到了一絲奇怪。
「怎麼啦?難不成是下不了手去打蟲子?」
對著這個被自己拉入伙、勉強能夠算是自己的後輩的孩子,大叔們還是比較關心的。
拿著長槍的冒險者用力的把手上的長槍一抖、將幾只已經來到了身前的蟲子抽飛出去之後就暫且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回過頭望向了站在他倆身後的少女。
「嗯…有沒有…什麼打牠們的要訣?我沒有對付這些蟲子的經驗。」
也沒有真的想著要坐享其成的可米在思考了一下之後,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難處。
聽到了可米的話,頂上沒毛的冒險者咧嘴而笑、露出了一個稍稍有點壞心眼的笑容。
「沒有要訣!沒有捷徑!這些蟲子得自己動手打上幾只才能真正的搞明白該怎麼和牠們打交道!放心去打好了,頂多就是把衣服搞得狼狽一些,待會好好的沖個澡、換套衣服就沒問啦!」
就像是要證明禿子大叔的話一樣,一只蟲子挑了在這個時候一躍而起…然後在撲向大叔的路上被對方一槍串成了串燒、在被甩飛的同時將內裡的汁液噴灑滿了大叔的光頭和小半個身子。
「而且連衣服也不需要太過擔心,只要在這些該死的蟲子汁乾透之前好好的洗上一洗就能夠接著繼續穿了!絕對不會有異味或者是板結成一塊什麼的!」
唯一還能夠看得出原來的顏色的,就只在那一口在藍藍綠綠的蟲子體液和內臟當中顯得更加的亮眼的大白牙而已。
看到殺蟲子方面的專家都這麼說了,即使是仍舊對怎麼樣去收拾這些蟲子抱有一定的疑問,可米還是老老實實地舉起了一柄在開始工作時就被分派同自己手上的細劍和圓盾,準備著在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之後正式開始自己的獵殺。
不過還在另一邊用手上的長劍對付著蟲子的另一位大叔卻是沒忍住給自己的拍檔拆台的興致、搶在可米真的提劍上陣之前補充了一句。
「你怎麼不提一提這些蟲子汁的染色效果?我們兩個不修邊幅的老男人是用不著在意,但你這是要讓小小姐也頂著一身被染得花花綠綠的怪衣服四處跑?」
可米這才留意到兩個前輩身上穿著的衣物之上都有著一些小小的藍色斑點,顯然就是這位大叔所說的、被有染色效果的蟲子汁給濺到的後果了。
考慮到自己被人從原本的崗位上趕…【派遣】了出來之後,大部份的換洗衣物和儲蓄都被留了在宿舍的現狀,發覺到自己的手邊還真的沒有太多可以拿來替換的衣服的可米又不由得的猶豫起來了。
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孩子,這種很有可能會把自己的衣服給毀掉的玩意還是有些讓她抗拒的。
那可不是在幹著侍女工作的時候,由東家分發下來,清洗、修補或者是修改都有專門的裁縫負責的制服。
眼下穿在自己身上…還有幾件帶在行李裡用作替換的衣服可都是她自己精心挑選、為了準備在這段難得地能夠擺脫掉侍女工作當中的沉悶制服的時間裡放鬆一下自己的眼睛而買回來的。
她還沒有做好就這麼簡單就讓它們報銷掉的心理準備。
那可都是她剛買沒多久的,要是這麼快就因為被蟲子的汁液染上了奇怪的顏色而變得不再適合穿著外出的話,她怕不是要心痛個半死。
兩個大叔都是有著充足經驗的人精了,少女的遲疑當然沒能夠瞞得過他們的雙眼。
「嘛,要是真的沒那個把握的話,我們不是買了兩把彈弓的嗎?在地上撿石頭打彈子總會了吧?只要別打到我們就好啦!」
「真的不行的話,大不了大叔我們在搞定這單子之後出錢給妳置一套新行頭,當成是第一次完成委託的慶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