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瞪着源稚生,半晌才哼哼唧唧的继续吃面,随后将筷子放下,拿起毛巾在嘴边擦了擦,“你小子这次过来就只想关心琉璃么?”
源稚生也放下筷子,表情郑重了起来,斑驳的烛光笼罩着他,透露出一丝森严的气势,“上杉···桑,我觉得您是不是该把一些重要的事情说给我听了。”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上杉越轻声笑笑,捧起边上的热汤,呼呼吹了两口气。
“说不上猜测,而是基于某种事实的推断。而且我已经去问了绘梨衣了,她已经亲口承认了。”源稚生说。
上杉越目光微闪。
果然,绘梨衣是他女儿的事瞒不住了,不过也怪绘梨衣那个傻丫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源稚生犹豫了片刻,然后眼神坚定了下来,“克丽丝,也是你的女儿吧?”
“??”上杉越一愣,这和克丽丝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看着源稚生笃定的样子,一道雷霆轰隆一下划过他的大脑。
等下!
这件事可以有!
他旋即表情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以为你会说绘梨衣是我的女儿来着。”
源稚生表情微微变化,“果然,绘梨衣身上也流着您的血脉!”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承认,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些猜测都是真实的。
克丽丝成为代理校长回归日本后,竟然是想要夺取大家长之位么?
上杉越盯着这个傻儿子,得出这家伙好像越来越蠢的结论,忍不住皱眉,“这是在套我话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抱歉。”源稚生微微欠身,“不过,现在我已经完全弄清楚了来由了,您也该对我和盘托出您的计划了吧······”他顿了顿,“我们并不是敌人,我也从没将您视作对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源稚生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这大概要从绘梨衣开始说起。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一间手术室外,刺鼻的消毒水味,明晃晃的无影灯,冰冷的针管和遮挡面容的手速口罩,我隔着门口的那个小窗口,看着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孩躺在手术床中间。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收到这样的重视,让本家每年花费天价医药费用,用于保证她还能够活着。那个时候我比较直接,于是找到大家长。
他跟我说,这是上杉家主,名叫上杉绘梨衣,是我的妹妹,现在我也已经明白,她是您的女儿。”
“绘梨衣啊,小时候就已经受这种病痛的折磨了么。”上杉越有些难受,不禁对橘政宗升起了更多的愤怒。
源稚生微微点点头,“出生就拥有超乎寻常的血统纯度,导致她不得不时刻挣扎在龙化的死亡线上,一点风吹草动都有让她随时暴走的可能,但在某一天之后,一个人潜入了隔离治疗她的舱室,却没有遭到绘梨衣的攻击,并且在见面的一瞬间得到了绘梨衣的信任。”
“克丽丝是吧,我知道。”上杉越早在双王会建立的时候,了解过这些事情。
“为什么呢?”源稚生强自克制情绪,是自己语气足够冷静,“因为克丽丝和绘梨衣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只有来自血脉的亲近感,才能让绘梨衣潜意识的相信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你说的有道理。”说的有理有据,搞的上杉越自己都信了。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源稚生抬头,直视上杉越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问,“克丽丝出生在美国,但为什么绘梨衣会出现在日本?这不合理!您能为我解惑么?”
“这样么。”上杉越沉默了片刻,“如果只是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给你答案。”
“您说。”
“听起来还不错。”
“你说的对,那段时光的确对我来说弥足珍贵。”上杉越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情,随即长舒一口气,语气落寞了下来,“直到某天的下午,事前完全没有征兆,突然觉醒的我控制不住的力量,言灵爆发,三个街区被我化成了废墟。在我慌慌张张躲起来的时候,家族的使者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就跟着他们回来了?”
“是的,你不也被人从山里接到大城市么?那个时候你怎么想?”上杉越轻声说,“现在回过头看,那时的我真是蠢,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几年的东方游历,但登上那艘跨越海洋接我回家的蒸汽船,我就不能回头了。”
“您的确是无法回头了,但我还有机会。”源稚生揶揄道。
“对,你还有机会。”
“那么这和那个答案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急,听我慢慢说。”上杉越眼中闪过回忆的色彩,“回来没多久,深感责任深重的我,决定要好好行使影皇的责任,所以主动承担起了工作,接受臣子的觐见,听他们趾高气昂的宣扬他们的家族振兴计划。”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但如果知道那些人叫什么,就不会这样想了。”上杉越咬了咬牙,“那些人都是历史上罪孽深重的人······他们声称历史已经走到重要的时刻,强国都在试图重新掌控世界,而日本也不能落后于人,要坚决的打破岛国的束缚走出去,要一雪过去的耻辱!”
“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是的,在他们的推动下,战争很快就爆发了。”
“果然是这样。”
“而战争的前几年的确很顺利,而且为了扩大战果,欧洲的混血种提出了一项计划。那时德日是同盟关系,家族也为了能够借助他人的技术找到进化的方法,所以将我的基因样本送了出去。”
“你的基因····”
“是的。”上杉越猛地抓住了一双筷子,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愤怒,“绘梨衣的确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但却是一个试管婴儿。”
源稚生默然,良久才重新开口,“原来是这样。”
随即他想到了更多。